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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点这会也落下来了,越下越大。

    说刚说完,李娴娟就把门闭上了。

    “还跟着我们干什么,回家去,别一会被拍了,两个眼睛红成什么样了。”

    “我就非得找个男人结婚,为了你跟我爸的面子,把我一辈子都搭进去?”

    “进去再说吧,你身份特殊。”

    长长呼了一口气,心寒。

    “执迷不悟,对牛弹琴。”

    三人都没伞。

    李娴娟的话还没说,柳沁音又情绪崩溃似的一字一字去问:

    “你们是舒服了,那有考虑过我吗?”

    她打过去电话:“妈,我爸的外套在我这里,车钥匙也在这,你们怎么回去的啊?走到哪里了,我去送。”

    “你这孩子现在强词夺——”

    步伐很老实的停了下来。

    柳沁音明白后面想说的是什么。

    说这样的话,心里也是不好受。

    “回答我。”李娴娟与柳业默默对视一眼:“我跟你爸在家里等你了很久,你这段时间也没工作,跑去哪里了,也不在家里待着休息。”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夹杂着慌张的步伐声,下一秒,柳沁音就被圈入一柔软怀中,真的是乐清怡出来了。

    “为什么要让你和我妈觉得会不会幸福..我爱她,我觉得我是幸福的就够了..”

    “抱抱..”

    柳沁音颤了颤,下意识后退几步。

    李娴娟也说一句,将柳沁音往回推了推:“赶紧回去,别杵在这惹你爸。”

    李娴娟没说话,柳沁音转过身就这样看着李娴娟的背影,一段时间没见,她母亲总是挺直的脊背不觉佝偻了很多。

    “从小到大你们总是这样,扪心自问,我学的那些有几个是我真正喜欢的,无非就是你们把自己的遗憾和期望全加在了我身上。”

    “那孩子照顾下你。”

    “如果我让她出来,她肯定会和我一起面对,对于你们的质问和指责,她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甚至还会考虑要不要和我分手。”

    很难过又很难说出口。

    同样的话,再说一遍。

    欲言欲止..

    李娴娟依旧背着身,不去看柳沁音,可能心里也短暂的惆怅,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女儿刚才那番话。

    这次,柳业不满的情绪更多一些。

    “爸妈刚来了,给送被子还有热乎的饭菜,但是——”

    听明白了,还是不同意。



    柳沁音很笃定:“我相信她。”

    乐清怡声音轻颤,即使心中猜想不断,但她仍没准备多问的想法。

    “你少说几句。”

    柳沁音声音低了两个度,问她:“你这样说我,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在那些同事阿姨眼中丢人了,亲戚也觉得我心理扭曲。”

    柳沁音这时自然垂落的两手,才逐渐轻环在乐清怡腰上,阴雨天的泥土香伴随她身上的栀子花香味,充斥在鼻尖。

    “好。”乐清怡顺了她,将她在怀中抱的更紧些:“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还好吗?”

    “传统观念是一部分..”

    “我再提醒你一遍,对于你这样的性取向我不同意,妈妈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下未来的人生规划到底是什么。”

    柳业终归是更加理性些,理性占据的太多,说的话就很残忍:“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还未成名,你就和那孩子在一起,我和你妈倒是能少点顾虑,但是——”

    西装外套已经湿了..

    柳沁音逐渐哽咽到难以自已,就像个小孩一样不断啜泣。

    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担心,乐清怡着急忙活的把手里的外套给柳沁音穿,这才注意到她身上披的衣服,男士西装外套。

    雷鸣轰隆,李娴娟的声音也有些不清楚:“车里面有两床干净的被子,里面还有几个保温饭盒,你喜欢的饭菜,让那孩子帮着你一起拿,你一个人拿不动。”

    虽然进了院子,但她始终挡在前面,不愿意让父母进去,一家三口站在院内的凉棚下争论这件事。

    愤怒说完这八字,就拉着李娴娟往出走,柳沁音就跟在身后默默送着,刚出门口,柳业就看她一眼。

    车门被推开。

    柳沁音傻楞在原地。

    大概柳沁音最脆弱的时候,心中最想依赖的是乐清怡吧。

    乐清怡不断安慰她,也跟着心疼不已:“叔叔阿姨现在走到哪里,你打个电话再问问。”

    “朵朵!”

    “更重要的是,妈和你爸怕你堵上一切后,最后什么都没有了,我和你爸老了,很多事情帮不到你了。”

    大半夜还要为她操心,下着雨开车过来,过来后连屋子都进不去,还要吹着冷风站在门外被她说。

    雷鸣声越来越大,柳沁音冒雨往屋内跑,她越跑越快,刚到一半,才发觉柳业的外套还在自己肩膀上,车钥匙也在里面。

    柳沁音没与她对视,小声回一句:“等你和我爸。”

    李娴娟一下来,目光就很是严厉的望向柳沁音,不理解又不悦的问她:“大半夜你一个人站在门口是干什么?”

    李娴娟继续推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将她推回院内:“回去泡个热水澡吧,你身子爱受凉,别感冒了,让——”

    “哭什么哭,告诉你多少遍了,不管是什么事,就算是在我和你爸面前也要坚强些,别轻易掉眼泪。”

    李娴娟背过身。

    柳业声音不大,但五十岁中年男性的声音总是低沉一些,再加上情绪不太好,听起来似低吼一般。

    柳沁音没敢吭声。

    一遍比一遍无力。

    “柳沁音!”

    柳沁音立马摇头否认:“不是,她能考虑分手,是不想因为她,而影响到我和你们的关系,她很在乎这些。”

    “不用了。”

    “你这孩子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

    柳沁音的心快裂开了,她咬紧牙,脚下却是一步都迈不出去,无奈极了的笑出来,矛盾又悲哀。

    李娴娟情绪不畅,是真的听不得她的宝贝女儿和一个女人有瓜葛。

    柳业特意将车暂停远处,别家车位上,他走过去准备输电子密码,却被柳沁音用手挡住了,她屏着呼吸:“要不就在这说吧,里面——”

    她怕柳沁音着凉,想让她换成自己手中这件干净的,可是手指都搭上去了,却没有勇气脱下来。

    他们也知道乐清怡的身世。

    柳沁音僵滞在原地:“不想说,我都三十几了,你和我爸连我每天去哪干什么都还要管吗?”

    “先开门进去,你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吗?我跟你妈过来要是后面跟着狗仔,你有想过后果吗,脑子怎么越来越不清醒。”

    柳沁音控制着距离。

    “回去吧。”

    这样的话让她唇角发涩下弯,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根本控制不住,心中自责又愧疚。

    李娴娟上前两步,像小时候最初带她去舞房一样,强硬拽下她的手。

    柳沁音被说的眼眶泛红,她也背过身,母女两谁不看谁,同样倔强的不行,铁了心谁也不让步。

    柳业难得生气,语气严肃很多:“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平时我们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吗?你是我们生的,问问你不可以吗?”

    “没什么。”

    所以才会出现她的声音。

    “你是好女儿,也是他们的骄傲,既然知道这次态度没控制好,那下次想要生气

    柳沁音故作轻松的耸下肩。

    摧心剖肝般的疼。

    心似被重很重的磕了下。

    柳业揽了揽李娴娟的肩:“我和你妈会反思之前对你的严厉和苛刻,但我们现在的沉默,不代表我们两能接受这样的情感,也不代表我们两认为你和那孩子会幸福。”

    “你们真的了解我吗?”

    柳沁音抹了下眼泪。

    比起李娴娟的不愿意面对,他说的很是直白:“你在这里为那女孩淋雨,为她挡我们,她躲在里面,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她断断续续:“我就胡乱说话,什么难听我说什么,我就不是个好女儿..他们还把车钥匙留我这里,也没伞,就那样淋着雨出去了。”

    “能考虑分手,就证明你们还是不够坚定。”柳业跟在后面理性补充。

    “妈,就连你也觉得我恶心是吗?”

    反对归反对,李娴娟和柳业都是知识分子,文化素养有,所以对于这一点,他们能理解,也就没有再用这个话题继续深究下去。

    一度以为出现幻听..

    “不是谈工作吗?怎么就这样淋着雨傻站在这啊,别一会发高烧了。”

    李娴娟说完就挂断,明明自己也哽咽了。

    柳沁音害怕到无意识咬唇,紧张。

    父母的年纪大了..

    说着说着就有什么东西滑落在脸颊上,分不清是飘进来的雨,还是眼泪。

    怀抱,香又温软又有安全感。

    柳业看着柳沁音身上那件薄外套,把自己的外套给披在女儿肩膀上。

    李娴娟生气问她:“里面什么?”

    立马慌了,外面还下着雨。

    眼泪在眼眶摇摇欲坠,柳沁音竭力控住:“我就想不明白了,我现在经济自由,有房有车,我怎么就不能做主我自己的爱情,我是靠谁了吗,凭什么要为了别人的眼光去活。”

    想到这,一直忍的泪忽地就落下。

    转头再看眼同样沉默不语的柳业,鬓角如墨般的黑发也变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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