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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声音中难免落寞。

    “要怪就怪我自己吧。”她眼睛红通通,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兔子。

    将将走出林皇后的宫室,齐玉顿时任由自己坠入黑色梦境。

    齐玉闭眼感受微小的风。

    “我死了爹娘都没有哭……你哭什么?”

    李则安一瞬间高兴得心里在冒泡:他的小姑娘在乎他!

    他瞧了,似乎是个可用之才。

    “虽然,我师兄已远游去了……”

    熟悉的声音。

    出得门去,眼前青色衣摆一闪而过。齐玉眯眼瞧去,只望见日光晃眼,照得人肌肤生疼。

    空气中充满令人难堪的寂静。

    没以后了。

    齐玉当然谢过。

    则安没有跟上去。

    可齐玉啪一下把他的手打开了。

    则安呼吸几乎停滞。

    “先是膳房的点心师傅,再是皇后身边的家臣安大人……安大人不会是觉得,我忘性如此之大,连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都认不出吧?”

    则安慌了神:“别哭……玉儿别哭。”

    她的吃食里有毒,各种各样,他知道却无能为力。

    只听里头那位揪紧了二人心绪的姑娘声调上扬,显而易见的快乐:“我不乐意在宫里。我想回桃花谷中去,有风沙,有桃花,还有伴我一同长大的师兄。”

    “问什么呢?”

    她有些好笑。

    她被太子带走,他当时刚刚入林相府,怎好轻举妄动,惹人怀疑?

    诺言,是过期不候的东西啊。

    则安往小几上放点心的手停顿了。

    她笑得眼睛都红了,“师兄还是不了解我。”

    “玉儿,玉儿。”

    听在萧伯陵耳朵里只觉得心酸难过——齐玉说心上人不在宫中,那意思就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了。

    “玉儿……玉儿,以后师兄一直在。”

    淦。

    他不答话。

    “我去给你拿些爱吃的。”

    齐玉一句话,惹得二人万般思绪。

    她在皇城的地宫里。

    确实。

    这房间没有窗,却有不知名地方透来的风缓缓吹过来。

    女子声音就像她的眼泪一样冰凉,宣判对方的死刑:“你是前朝皇室后人,如何会为了我放弃你的复国大业?”

    “我也不知道该怪你什么。”

    则安颓然。

    青衫男子眼中是她看不太懂的深刻情绪:“这么些天不见,竟都不问问我好不好吗?”

    齐玉愣住。

    别装了,李则安。

    “……你知道了?”

    齐玉眼睛都懒得睁开,直接翻了个身给了那人一个无情的后背。

    她问这是哪儿,他不回答。

    她说,师兄。

    齐玉闭上眼,深呼吸。

    齐玉反倒笑了,“师兄,这么些天不见,只有我见不着你而已。”

    这个事实打了则安一个措手不及。

    庆幸自家小姑娘没有被狗皇帝得了心,心塞她说的心上人恐怕是远在塞北草原的贺朗。

    她却笑了,“师兄,你哭什么。”

    听到则安耳朵里就先是庆幸,后是心塞。

    则安身子一僵。

    “你把我带到这来,又想做什么呢?”

    她说着,将则安的手从身上甩开。

    他慌忙拿衣袖给她擦眼泪。

    齐玉父母的死因。

    “醒了?”

    “难道,是在哭我那因你而死的爹娘吗?”

    果然林皇后对齐玉脸色好转许多,直言若是玉姑娘想要离宫,她可助齐玉一臂之力。

    如坠冰窟。

    不在就是不在。

    她清楚。

    齐玉却仿佛察觉不到一般,行走步伐与平时别无二致。

    齐玉眼里写着嘲讽,“安大人。”

    则安温声劝慰。

    自有守门宫女前去告诉林皇后这个好消息。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大抵如此。

    则安眼前再一黑。

    终归是独自飘远了。:,,,

    怎么解释?

    一脸狼狈。

    萧伯陵只觉一阵针扎般的头痛似闪电般袭来。

    她身体冰凉凉的,则安只能努力抱紧她,试图要把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过去。

    则安转头,“你最爱吃的,青杏果脯。”

    他开口问,只为了验证自己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体内药物缓慢地发挥着效力,熟悉的晕眩感一阵接一阵。

    “你……”

    环视四周,与寻常厢房并无不同,桌上已经点了烛火,看起来倒像是夜间了。

    男子脚步声渐渐远去,齐玉翻身一骨碌坐起。

    则安叹了口气。药碗放置一旁,

    也就是说——

    他轻轻地安慰,想要让自己的承诺拥有镌刻在石头上的效力。

    齐玉反问,“问你为何不告而别?还是问你究竟有几个身份?”

    有风吹来的地方,应该是专为透气的孔洞。

    他倒是没瞧出这是他在边城怎样都找不到的李则安。

    “嗯。”

    则安心跳如鼓重锤,好久才缓过来呼吸节奏。

    则安心急得想解释,一开口却发现只是徒然。

    则安一进门,齐玉劈头就问。

    他身边是皇后的家臣。萧伯陵来的时候嘱咐了不许通传,是以这位安大人立在他身边不言不语。

    以后?

    他要解释的所有原因,就是她如今难过的原因。

    齐玉不理。

    “你一定有自己的顾虑,所以我不能怪你。我不能怪你眼看我被人下毒,我不能怪你看着我被太子带走,我不能怪你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不在。我不能,因为你一定有原因,对不对?”

    齐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那盘中之物。

    承诺和誓言这种东西,只不过代表言语出口的一瞬间它真诚并且有效力。

    “这样好的太阳,真是可惜。”

    眼前一黑。

    “你不会。”

    男子只觉自己声音发颤。

    “不是这样的……”

    “想问我是如何知晓的?”

    则安还想听下去,萧伯陵已经沉着脸离开。

    从齐玉的瞳仁中,则安看到泪流满面的自己。

    萧伯陵知道这是皇后想要举荐给他的人。

    他只觉自己是漩涡中心飘零的一点,抓着齐玉的胳臂像是抓住一块即将远离的浮木,“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

    则安顿住。

    “你对不起我什么呢?”

    夏日漫长啊。

    但是齐玉心里有答案。这里通日燃灯,只因这是地下。

    他的浮木,他的孤舟……

    齐玉不带感情的开始叙述,“当初在边城,冯戎告诉我父母去世与皇家有关。我进宫,便是为了查明父母死因,让他们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你在说什么啊。”则安试图掩盖,“是不是长久不见师兄,高兴坏了?”

    也是,【易容】这种特殊道具,若是能被人轻易看穿,那还能叫特殊道具?

    “玉儿不要生气,来把药喝了。”

    寂静本身并不难堪。令寂静变得难堪的,是在寂静中尴尬的人。

    “这是哪儿?”

    于是俩人立在这共听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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