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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是真,看见齐玉毫无生气的样子惊心也是真。

    他是那样的理性,在那时候就分析出这三个任务者都会折在齐玉的副本里。

    冯戎头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齐玉的不一样。超出他的计算和谋划,她本应是萧伯陵与父亲决裂夺权戏码的导火索,如今这导火索自成一派,做了炸开华美绣堂的火药桶。

    所以他被投放进来测试学习能力。他所学习的从来不是AI的算法,而是人和人互动的情绪。

    惯常理性的AI,如今尝到了计算之外失控的苦涩。

    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NPC的样子。

    化为数据的男人站在虚拟空间里,莫名地,满身孤寂。

    冯戎从前从不知道,事情不可能总在自己的计算之内。

    他惯是理性的。下意识的分析所有人和事是他的行事逻辑,所以早就该明白齐玉的死亡是一场假象。

    失控,在齐玉身上,他已经习惯了。

    比如烛火之于飞蛾,比如齐玉之于他。

    原来他和她,还是不一样。

    所以那天,太子宴后突然对齐玉出手,冯戎是没想到的。

    冯戎把自己当成一个观察者。齐玉就是他的星星,他远远的看着她的行为,在脑海测算轨迹。

    毕竟太子那的方士是他安排的人。齐玉被太子拦下,也是他们计划好的事情。

    无法负担的现实太过沉重,人就会选择结束生命。

    唯独差了一点:萧伯陵没及时赶来救她。

    她的药是他特意配制。

    再一次见识到齐玉的不寻常,就是入宫之后了。

    一切终究还在他的计算之中。晓儿被他灌了毒药控制,齐玉一觉醒来就成了肃王府的玉姑娘。

    无法避免的相遇,坠毁的星星,失控的心。

    窗外燃着火。

    萧伯陵开启剧情线的时候,冯戎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她。

    她杀了太子。

    所有的人,游戏里的人尽皆化为数据,泡影一般散了。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既然不想记起,哪怕摆脱原本的身份也要忘记,干脆便开启新的人生吧。

    但冯戎没料到,他算出了所有人的心路,却没算到自己。

    她的反应皆是计算后的结果,同时,那些任务者也同样在计算她。计算她的反应,计算她的互动逻辑和好感度。

    这个世界并没有她存在的痕迹。

    他可以看着齐玉和贺朗的剧情线打出98%的完成度也面不改色。亲手给了自己游戏里的亲弟弟一刀,看着齐玉在自己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也不觉得有什么心疼的。

    所以得知齐玉真的被太子带去了东宫寝殿的时候,冯戎的头脑有一瞬间的不清醒。

    番外:计算之外

    遥远的星星,似乎也接近了自己的轨道。

    婚礼上掀起盖头的那一刻,冯戎就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啊,这被设计的人生。

    一开始见齐玉,冯戎很有些嗤之以鼻:不过如此。

    他如今学会了。

    她想要用身份的死亡宣告从前的她的死亡。

    玩家因着游戏世界的崩塌已经退出游戏,而她也不在了。

    他要做螳螂背后的雀。

    一年的朝夕相处,除了越来越重的药量,冯戎对齐玉百依百顺。

    所有的计算都失策。

    他知道李则安必定藏身在皇城里。李则安对齐玉那么挂记,一定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保护她。

    像是蛛丝一条条抽走,令人不得不面对世界的真相。

    看着她,就如同看着自己。

    并且……没有她。

    他开始觉得她有趣了。

    如果无法改变,那我便忘记。

    只是当时的冯戎并没意识到。

    这个副本的主角,任务者的攻略对象,齐玉。

    再智能的AI和算法,她如今也只是一个人设之下的游戏角色,脱不开桎梏。

    然而过于接近的星星,迟早要不可避免的相遇和坠毁。

    只是他尚且有觉知,齐玉怕是没有的。

    只是……

    冯戎第一次感到她的不一样,是在冯府的角房。他试探着要吻,她撒了一把药粉回赠一个时长一小时的梦境。

    观望他人的做法,游戏思路,分析数据并以此规划自己的行动。

    但代码决定了他严谨的行事风格。

    只是有些事情,注定是不能如人所愿的。哪怕自认安排了再多,终究不能心想事成。

    世界崩溃的时候,冯戎还清醒着。

    冰冷,没有生机,真实和孤独。

    在他眼里,齐玉是一个代表了顶尖水平的AI角色,这也是他来的原因。

    有些事物越是靠近,就越是危险。

    自己一手操控的暗桩为她生出异心,甚至想悄悄带走她两人远走高飞。冯戎不清楚这是不是齐玉先前与她商量好的事情,但已经足以说明晓儿的背叛。

    既然她是这样想的,冯戎必定要帮她忘得干净一些。

    她眼里也燃着火。

    牵线木偶一样。

    原来牵线木偶,从来只有他一个。:,,,

    他谨慎的选择了观望。

    他不着急。

    坠毁。

    冯戎时刻注意着其他任务者的动向。齐玉换了地图,除开贺朗留在塞北预备搞事之外,皇城围绕着齐玉的争端从未平息。

    冯戎这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他的攻略任务,他的学习对象,并非如他所想是目前最好的AI,而是一个独立的意识。

    冯戎不想承认这是对齐玉的一种保护。他惯会收集数据揣测人心,如何想不到齐玉之所以要假死,正是因为现实的无法负担。

    这个世界变成了他更熟悉的样子:由数据构建的世界。

    不得不说,得心应手。

    她不是刀子,她是持刀的人。

    有时候观察她,观察她和那些任务者的互动,冯戎常常有荒谬感。

    他看着身边的一切景物丧失了寻常的样子,化为排列组合的数据被一条条抽走、溃散。

    她也是。

    他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

    冯戎却没有受到影响。

    当天晚上,不顾宫内事变,冯戎就去见了齐玉。

    如他所料,这三个任务者全抱着自己一颗心栽在了这。萧伯陵国破身死,死前都没舍得拉她陪葬。李则安陪她走了人生最后一趟回家的路,也走完了自己最后的路。贺朗还活着,其实心也已经死了。

    星星终于相遇。

    彼时萧伯陵已死,她用蛊术炼了保命假死的虫,这个经历世殊时异锦绣破败的小姑娘,想要抹去自己所有的记忆重活一遍。

    而李则安刚好在林相府扮演安大人。

    没想到的不是太子向齐玉出手,而是之后事情的走向。

    学习,体验,经历。所有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走天降路线的贺朗,青梅竹马李则安,野心大过智谋的萧伯陵。

    冯戎和进入游戏的玩家们不同,他更看重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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