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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联系了受害者的娘家人。

    “钱给我,以后咱们再也没关系。”转过脸对那个名义是继父的男人,张岚一字一句满是恨意:“另外,这女人怀孕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很想被我宣扬出去吗?”

    如果不是怕小姑娘敏感介意,只怕早就提出认干亲了。

    拐角转出一个身影。齐玉咬着棒棒糖,扔给张岚一个,开口含糊不清:“赶紧回去,家里等着开饭。”

    看客们随着热度的下降去追逐下一个热点,流量世界的关注也是一种趋炎附势。但问题就在那里,就像下水道里庞大的废弃油脂块,它们偶尔给管道制造一点小麻烦,让人以为只是异物堵塞而已,倒些疏通剂也就好了。

    两年,齐玉作为嫌疑人的案件终于获得重审机会。

    没了它,还有别的机会以别的面目提醒人们,地下有着巨大的脏污等待清理。

    谈话很顺利,顺利到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在这两年中,人的生活还是要照常推进。

    豫和书院消失了。

    ——她握着我的手,迎着阳光往前走。不由自主的,也把我带到阳光下。

    具体来讲就是,家庭关系之“我和我妈打算把那个家暴继妻致死甩锅给未成年女儿也就是我的具有犯罪嫌疑的生物学精子来源人送进局子蹲上十几年”。

    “你!”

    说是没死完……其实也死了一大半了。

    这边齐女士和人通完电话,凑过来看她们写写画画的东西。半晌露出个笑来:“写的很好,拿来我有用。这事儿交给我,你们乖乖呆着去。”

    “嗯,回家。”

    家里。

    “这一条过——家里的阿姨?”

    来人是一位女士。

    两年时间呼啸而过。

    这个词真是美好。

    “我爸留下的钱有我一半。”

    势单力薄,被家人阻挠,劝她放下的时候用词是“人家爸妈都不管了你凭什么管”。

    她做得出来。

    “你住嘴。”

    齐玉父亲不把人当人,娘家人倒是没死完。

    “always her husband”

    齐玉没死在书院的训练里。不光她人回来了,甚至还买一送一附带了一个张岚。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爸身故有赔偿有抚恤还有慰问金,你以为这男人凭什么看上你的?要不是这笔钱,他能娶你?”

    有人从来便是少数,歧视欺凌伴随终场,名义上的家人将之视作耻辱,一生陷于与原生家庭的撕扯挣扎。

    那句话怎么说的?

    男人咳嗽一声,“岚岚,对事不对人……”

    有人饱受校园霸凌的痛苦,一封遗书离开世界,尚且要被家人指责活得自私死得自利。

    有人打架失学街头暴力案底累累,不出十年必定蹲局子。

    但钱买不来的,才是支撑人存在的本质。

    它们也有太多的原因。

    内部条件已经足够,接下来就是调动外部资源。

    获知两人在书院的遭遇和经历后,齐女士就给张岚准备了房间出来。

    但不论怎样,齐玉却觉得,这是某种为人兜底、使人不致完全坠落深渊的安全网的缺失。

    女人想反驳终究气短。

    “我知道是他干的。”

    齐玉与张岚各自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张岚回了一次家。

    如果长期忽视那股来自堵塞的异味,终有一日房间会被臭气填满。

    据说是堂妹。

    “阿姨早就被解雇了,那老不死的还给人投诉回老家去了,不过这条线倒是可以走一走。”

    张岚在纸上记下。

    堂妹很年轻,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

    耳边是失控质问的女人尖锐的声音,男人死死盯着那把刀,最终颤抖着手做了决定。

    张岚冷笑,“跟你说话了?有你什么事!”

    监管缺失,官商勾结,权力滥用,儿童失权。

    对面是看起来幸福和谐的三口之家,张岚迎着亲妈继父要吃人的目光拎出了一把菜刀。

    是,钱能买到一部分人的沉默。

    要钱。

    只有到了完全堵死、管道开始散发恶臭的时候,抱着彻底解决问题的觉悟打开不见天日的管道,才有机会发现原来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有如此巨大、可怖的污秽。

    有人教育不足早婚早育生活困在几米餐厨,丈夫出轨产后抑郁带娃跳楼也不罕见。而这,甚至已经是尽力的情况。

    然而就算是如此的顺利,另有专业的律师提供帮助,这件事也依然拖了两年。

    须知世上许多事,尚且没有这般顺利……波折与磋磨才是人生的常态。

    “当时客厅的家庭监控早拆了,本地资料删光,一点没留。”

    张岚回身望向那扇门,被自己亲手关上的门。

    签了字,拿了钱。

    “监控什么品牌?有云联网一般会有存部分影像。”齐玉皱眉,“还有些网站会非法转播家庭监视器画面呢,违法能做,正经事情也能做。”

    想要封口的前姐夫找人说和,对方劝和不成开嘲讽,讲的是“难不成你也想要钱”。

    豫和书院的学生们,就像是会出现在各种社会新闻里青少年的集合。

    家庭关系。

    其实也没别的原因,主要是这个钱给够了,人是死是活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你痴心妄想!”

    各执一词。

    网友说是生孩子不用考证,父母说是社会把孩子带坏。

    张岚扔了刀转身出门。身后与菜刀落地的声音一同爆开的是男女愤怒的嘶吼和小孩哭叫,好在这一切已经被阻隔在那扇门后。

    而齐女士拎着花把人约在了墓地。

    齐女士出场便知有没有。

    齐女士并不介意多养一个女儿。

    所以她一开始就不信一个小姑娘能做这种事。

    豫和书院也只是,其中一股异味罢了。

    齐玉这会儿面对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它们有太多名字。叫留守儿童,叫校园霸凌,叫儿童性侵,叫社会化抚养缺失。在乡村,叫早婚造成的义务教育阶段女童失学。在城镇,叫学校社会工作中对父母缺位的个案方法。

    不是说没有。但总归是男人的嫌疑大。

    所以她来了。

    “解决了?”

    有些时候会觉得,人间并不值得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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