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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女面相不是很好,细眼柳眉,人很消瘦,这让她原就”高人一等”的颧骨更显得高耸。

    而这是不可能的,即便手术完成得异常顺利,这要求也无法立刻实现。

    压抑而沉重的气氛,这一刻被医生轻缓的暖声肃清。

    他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而就在他不厌其烦的要再试最后一回的时候,隔壁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从屋子里出来。

    眼见交代完所有的事, 三人目送着医生离开病房。

    被冷冷的扫过一眼,妇人察觉到自己后背寒毛都竖了起来,满肚子的脏话都倒卷回去。

    徐凤娇在旁听着,并没有反驳,脸上带着几分释然,“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痛苦也回不去,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又经历过那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性格肯定不一样了,我们急不得。”

    他喃喃道:“是我当初犯的错,以前没这么生疏的。”

    被铃声叨扰的她,细眉挑得高高的,“按什么按,按什么按,不知道这人没在吗?”

    这场压上一个家庭所有的赌注,没有被划走。

    没有鼓励,没有激励,因为那些都在昨晚说了很多,现在一句‘在外头等你’,就是对接下来手术最好的祝福、最好的期待。

    徐凤娇觉得这画面有些好笑,这父子两都不大擅交流,凑一起倒像是在较劲儿。

    “好。”许逸没有犹豫的站起身,往外头走。

    许逸离开后,他想了很多,其中包括自己的感情,他本以为自己会对许逸的不辞而别生气、愤恨,但意料之外,这些情绪都没有。

    徐凤娇沏了杯热茶递给自家老头子,他好这一口,往常在家总是要用茶具闲泡着喝,现在医院没这条件,只能粗糙泡些,将就着对付。

    镇上也有不少类似的情况,孩子在外头十几年不回来。

    叮咚,叮咚!

    阎东霖听清了方才这妇人的话,明白这人大概知道许逸父母的去处,眉眼间带上一分柔和,“您说这家人不在了?您是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手术室外,徐凤娇脸上没了往日里的从容,她坐在手术门外的椅子上,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术门口亮着的红灯,眼底积了一圈黑色。

    此刻,他即希望许逸回到这里,但又害怕真的见到人会压制不住情绪,进而在这人父母面前失控。

    妇人顿了顿,又道:“不过徐老师两口子住在这几十年了也没见出去,这回出去,好像跟他们儿子有关,那孩子十几年没回来,前儿个突然回来,就连带着徐老师他们走了,我估计是来接他们去城里住的吧”

    “好。”许正奇拍了拍儿子和妻子的手,缓缓的被推进手术室。

    但却也很大,大到这人不见后,他无从找起,如同无头苍蝇般着急。

    “今晚八点以后不要再进食了,水也不要喝, 晚餐尽量保持清淡,不用太紧张, 就当是个小手术。”

    许正奇看见老婆子回来,宛如碰见救星,忙用眼神示意自己的状况。

    “慢慢来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个时段住院部护士都很忙,测量仪不大要紧的东西会安排着后头送,患者要是等不及,就可以自己去取,这是护士默许的,算是给他们减轻负担。

    明白青年是来找徐老师一家,看模样并没有恶意,妇人脸上的戒备放松不少,“具体去哪了,徐老师没说,但他们收拾东西走得匆忙似乎事情挺急的。”

    等人离开房间,许正奇无力的往床头一摊,神情有些落寞。

    妇人头生平头回见通身如此气派的小伙,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皱着眉问道:“你找谁?”

    手术过程最煎熬的是外头等待的家属,因为手术台上的患者在麻药下没有意识。

    清脆的门铃回荡在耳边,门内却没有半点动静,铃声结束后,他紧跟着又按了一次,依旧没有回应,这不同寻常的结果让阎东霖不由得皱了皱眉。

    气势汹汹的便要开口斥责,可待看清对方的模样,妇人骂声突然卡壳,细眼难掩惊讶的瞪大。

    许逸在旁觉得颇为新奇,但也没笑,因为他爸脸皮薄,怕他闹大红脸。

    作者有话要说:  大门轻声合拢,屋内重新恢复冷清,许正奇松了口气的靠在病床上,这模样倒是有几分被教导主任训话的样子。

    手术室的灯,‘啪嗒’一声熄灭。

    徐老师基本不怎么提她家孩子,她们这些邻里

    他用了两个“会平安的”,既是在说服自己,同时又在说服焦虑的母亲。

    将热水壶放在床底下,她主动开口打破笼罩在屋内的僵持,“医生刚刚让咱们自己监测一下血压,测量仪在护士站,小逸,你帮着去拿一下。”

    以前他们就算再有隔阂,也能互相说上话的,哪里会像现在

    半小时后, 许逸在酒店前台退了房, 返回医院, 医生安排好明早九点的手术, 例行通知的到病房交代明天术前注意事项。

    他不能放手,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哪怕许逸真的厌弃自己,他也要竭尽全力去挽回。

    而折腾两天,担心的大石落地,病房内,许逸不知道该怎么搭话,时隔太久未见,他都已经找不出交流的话题,而有这种念头的不止他一个。

    站在白露水院35号门外,他攥紧拳头,努力的让自己表现的平静。

    现在的她整个人像是紧绷的弦,发白的鬓角、虚浮的眼袋,无不是再昭示着糟糕的状态。

    这场变故让阎东霖看清了自己感情,他对许逸的喜欢,要远远胜过自己所以为的程度。

    许逸知道再劝没有什么用,他要的结果也只是让母亲别崩得太紧。

    比起双亲,他们彼此相互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更加长,更加亲近。别看往日里徐女士对他爸大嗓门,可事实上她比谁都更在意他爸。

    复杂的情绪起起落落,半刻钟左右,阎东霖彻底平复号心情,他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按响门铃。

    “眼下要紧的是你赶紧把病养好了。”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让他凝聚出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手术。

    许逸怕她把身体熬垮,他坐到人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握住人的手,宽慰着说道:“会平安的,医生都说是小手术了,会平安的。”

    许逸眼下能做的只有闭眼祈祷,手术外的走廊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阎东霖骨掌捏的咯咯作响,他一下又一下的按着门铃,期待着门后会出现那张熟悉的脸这,但门始终没开。

    有儿子在身边的鼓励,徐凤娇情绪有所回降,但也大体还是那样,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从许正奇查出肿瘤开始,徐凤娇就一直没有睡过好觉,昨天更是几乎彻夜未眠。

    谢谢医生,把家里的顶梁柱还给他们。

    许正奇接过茶盅,吹撇着汤茶里的浮沫,神色笼在茶水的白雾里,有些模糊不清。

    从水房打了热水回来,徐凤娇就看父子两,一个躺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泾渭分明,也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

    跟前这男人生得格外贵气,五官俊朗,冷拉脸时有种莫名的迫人,就好像久居高位的上位者般。

    比起生气、愤怒,他更迫切的想找到人,害怕他因此出什么意外,更害怕对方是厌恶讨厌自己才离开的。而要是后者,他将再无反抗的余地。

    以后,会好的。

    他轻轻的呷了口茶,声音和缓的说道:“是啊,日子还长呢。”

    要是那样,他就只能等让人调查后的结果,毕竟这个世界说起来很小,小到让他能那么巧合的遇上许逸

    换上病患服的许正奇听得格外认真, 时不时点头示意自己记清楚了,“谢谢医生。”

    自家父母从小学就认识,一直到大学毕业再到婚姻殿堂。

    与此同时,阎东霖根据林琛给的信息顺利的找到了政津。

    白露水院是连排的老房子,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初时听到铃声妇人还不以为意,谁知道对方竟然一直不停,吵得她火冒三丈。

    主刀医生从紧闭的门内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和蔼的笑容,“手术很成功,病灶已经切除,病人一会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天知道这么憋着有多难受,他很想跟儿子聊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头,聊哪些东西。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他明白再呆下去也无济于事,只会让彼此更加尴尬,与其如此,不如让屋内的尴尬先散一散。

    缴完费用, 许逸与母亲匆匆的回宾馆收拾,索性之前行李收纳得整齐,重新整理并不费事。

    没回来吗?

    现在要想让母亲彻底放心,唯一的办法就是他爸全须全尾站在她面前。

    他大半辈子在学校都是开导教育学生,现在被开导的对象换成了他自己,怪别扭的。

    这是场医生与死神拉锯的争夺战,没有战火硝烟,没有枪林弹雨,但压上的一个家庭的全部。

    手术当天,许正奇躺在平车上被护士推着进手术室,临进前许逸轻轻的抱了抱自己的父亲,轻声的在他的耳边说道:“爸,我跟妈在外面等你出来。”

    也是这一刻,许逸没有压制住情绪,喜极而泣的眼泪砸在干净的地板上,他与同样难掩泪水的母亲相拥哭泣,随后就是发自肺腑的‘谢谢’。

    幸运的是,白衣天使赢过了死神的镰刀。

    进不进,退不退的,性子急烈的他,硬生生的憋出一头热汗。

    要弥补要道歉,哪都是后话,要是一直病殃殃的,非但于事无补,还会给孩子添许多麻烦。

    --病房是单人单间, 还有对应的卫生间, 这是为老许同志术后能有个良好的恢复环境, 以及照顾方便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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