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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家人谢了恩,王公公勤谨地将人都送了出去。

    “那么这个人是什么人呢?”陈元泰又问道。

    这边坤宁宫里,邓文娇和皇后姑侄两个尚在相对垂泪。

    “那日祭天大典后,竑儿回了家,后来有人来找,又急匆匆出了门。自那之后就再没回来……”六十多岁的安国公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向陈元泰哭诉时,手和头都在不住地抖动。

    陈元泰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琅,问道:“可听说邓家别院失窃报官?”

    天有异象,皇帝没有给自己或是太后上尊号,反而封了个贵妃,惹人遐想联翩。有朝臣觉得不妥,却又不知该如何说,难道说不合规矩?怕不又像之前朝会争论地宫棺位一样,被陈元泰指责让本朝的皇帝守前朝的规矩。他陈元泰就是本朝定规矩的祖宗!

    安国公世子哭道:“是竑儿在京郊别院的管家,来报说别院失窃,竑儿就说去看看。那管家说竑儿在别院查看了一番就走了,可家中等他到现在也没见回来……”

    “就是前些时日,有两个人自称是陈霆的亲舅舅来王府投亲,还带着一个说是皇上妹婿的人。他不是来投亲的,说是来找他娘子的,也就是皇上的妹妹。”

    陈元泰起初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后来见安国公哭得太痛,似是于心不忍,打断问道:“可知来找的人是谁?”

    强请……陈元泰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好歹是不把自己当傻子耍了。哪里有要人出力,又不给人说实话的。

    皇后不悦地高声问道:“是谁在外面喧哗?”

    这些话没有人宣之于口,却似飘荡在空中,让邓家人无言以对。

    林琅连忙跪下谢恩。

    邓文娇一边哭,一边手指头来回绞着帕子。

    陈元泰本身是个不信天机、宿命的人,否则他也不会选择去做这天字第一号的反贼。但这并不影响他看到皇威高涨的好心情。

    “丢,丢了个下人。”安国公世子抽噎着说道。

    林琅答道:“皇上放心,万无一失。在我的一个小田庄上,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桂月慌忙告罪出去了。

    登封县令的运气不错,有了乌有先生的指点,他连夜回去召集登封县的举人秀才们,和这些读书人联名上表恭贺,先述天象,再赞天降圣人。如此既占了先机,又正正好搔在陈元泰的痒处。

    守在门口的贴身宫女桂月连忙进来回禀:“是贵妃来给娘娘问安。说是听说了安国公长孙的事情……”

    是以此事自始至终朝野上下竟一声不闻。

    “若皇上能派人将竑儿找回来,国法家规,定绕不了他!”安国公见陈元泰脸色不好,连忙说道。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皇后脸上震惊的神色。

    邓文娇哭道:“哥哥说了谁都别说,我想着肯定事关重大,多知道一人总归不好。但姑姑且不是外人,又能帮着找哥哥……”

    朝野上下看的分明,有心思活络者便更加卖力地鼓吹陈元泰乃是天降紫微帝星,大燕朝必定国运昌隆云云。

    他很快便将登封县令从正七品升为正六品开封府通判,掌一府粮运、田产、水利、诉讼之事。这不但是越级晋升,且由一县父母官升为州府官员,依旧实权在握。

    这就有意思了,失窃不报官,是准备自行缉拿窃贼?若说是因为失窃之物不重要,那邓竑又为何急匆匆地赶去呢?

    皇后和安国公府自是被狠狠地下了面子。然而他们现在却顾不上脸面的事情,安国公府长孙邓竑失踪了。

    “那……究竟别院丢了什么呢?”陈元泰不紧不慢地问道。

    皇后点点头,催促道:“你快说。”

    邓文娇哭着点点头,说道:“哥哥那天离家前,还遣了人来同我说,千千万万别把一事说出去,谁都别说。”

    在一片热闹当中,陈元泰下了晋封钱玉兰为贵妃的诏书。

    皇后恼怒地说道:“来看我笑话吗?叫她滚!”

    安国公耳朵一动,被骂有失体统的是这件事还是皇后的亲外甥?

    五星连珠后不多久,全国各地恭贺奏折如雪片般飞向陈元泰的案头。

    “哥哥问了他们些话,怕陈霆知道,就带他们去了京郊的别院。他们说了什么,到了别院又如何了,哥哥统统没有告诉我,只说我不必操心这个。”

    “是啊,哥哥也觉得蹊跷。若这几个人真是皇亲,当初皇上登基时就该来京了,哪里会等到这会儿!”

    陈元泰几乎有点不耐烦了,他加重了语气问道:“是个什么样的下人呢?有没有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呢?”

    邓文娇抚着皇后的背让她消气,又说:“说到这个女人,我倒想起来一桩事。有回陈霆那个憨货喝醉酒,说浑话。跟我说他母亲叫秦玉兰,那女人叫钱玉兰,名字相像,命却差这么多……”

    林琅答道:“似是没有报官。”

    “那后来呢?”皇后追问道。

    陈元泰笑道:“倒叫你这田庄沾了晦气,明日再赏你一个,就说是给安平养胎赏景。”

    “这个我们全家上下无人知晓,原本平日里跟着竑儿的几个人该知道些底细。但那天他们跟着竑儿出门,也都不见了……”

    安国公颤巍巍地抬头看了眼陈元泰,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心一横便说道:“这可能是竑儿犯的错事……那人不是下人,大概是竑儿强请到别院的客人。结果在祭天大典那天被一群强人闯入别院带走了。”

    “皇上的妹妹?”皇后困惑道,“我并不曾听说皇上有妹妹啊!”

    陈元泰低声问道:“事情做得干净?”

    皇后思来想去,仍不得其解:“从前我也奇怪过,宁王的外家,这样近的亲戚,怎么会一个到京的都没有。哪怕是近支的都没了,快要出了五服的也该来撞撞运气。确实是透着古怪。”

    “还有,以后在坤宁宫别让我听见什么贵妃!称钱氏,明白了吗?”

    皇后闻言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是什么事如此要紧?你可跟家里人说了?”

    他吩咐林琅:“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尽快查个清楚。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人又是皇后的亲外甥,实在有失体统!”

    陈元泰微微放下心来,除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把整个安国公府连窝端了。

    “家里本就只你和竑儿两个,如今竑儿不见了,可叫一家人怎么活!”皇后连番遭受打击,人瘦得皮挂着骨头,越发显得面相刻薄。

    皇后看着她从小长到大,一看便知她心里有事,连忙遣散了殿内服侍的,悄声问道:“你可是有事要说?”

    *

    这时,殿外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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