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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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怔愣间，胤禛便已经大步迈入府中。对着一旁稍显疲色的乌拉那拉氏温声道:

着他的“第一桶金”满载而归之时，天色已经有些许暗沉。

    府中众人这些日子担惊受怕，如今见胤禛人虽肉眼可见的黑瘦憔悴了些，但到底是齐齐整整的回来了。心中不觉多了份儿激动。便是挺着个大肚子的李氏今日也只安安静静的揽着弘昀，梨花带雨的侯在一旁，神情中带着些许欲言又止。

    小小的房间内，李氏仍然在滔滔不绝，弘昀只低着头也不说话，手里的小马驹却是抱的极紧。半响才被一双大手硬生生掰了开来。

    见对方不再坚持，便是一旁的下属都松了口气，是个人都知晓，五贝勒性情醇厚，便是所为者有一二不妥，只要不妨碍大事，等闲不会如何……但若是换了那位……呵呵。

    “爷您如今回来了，这段时日可要好生养养身子才是………”

    “哼，愚钝虚妄至此，还不若早早让位，让真正有才识之人顶上。”

    当即便有机灵的小丫鬟拿起玩具走了出去，不大的桌案上，很快又摆上了熟悉的课本子。

    弘曦眨眨眼，同样迈着小步子跟了上去。

    琥珀亲自捧着个小灯，临出院儿时却瞧见一身杏红，挺着个肚子的李侧福晋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众丫鬟嬷嬷。

    “你二哥哥是个好的，就是可惜了………”

    西院里，琥珀送去的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还有两只半大不小的小马驹。具都是原木所制，涂着上好的颜料，瞧着倒是惟妙惟肖。

    “哎，对了，九叔铺子里出了些新鲜玩意儿，临走时还送了些让儿子耍着玩。琥珀，你去里头挑几个给二哥哥送去………”

    李氏普一进屋，便见自家原本乖巧懂事儿的儿子捧着个玩意儿玩的起劲儿，早前放着的书本子早没了踪影。

    “琥珀姑娘，待会儿替我谢谢三弟，就……就说二哥很是喜欢。”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能力不足，又过于高看了自个儿罢了。”

    ‘’这般罪孽深重，便是皇阿玛未曾定罪，但想让咱们一路好吃好喝招待着……呵！‘’

    “五弟！”胤禛募地抬头:“四哥知晓你想说什么，此次若非是你我发现的及时，早早安排两岸人员撤离，否则他便是多少条命都不够赔的！”

    半大点儿的孩子，如今正是好这个的时候，更何况如此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弘昀双眸极亮，抱着玩具当即便不愿意撒手了。

    车厢内，五贝勒胤祺掀开车帘，往身后那辆稍显破旧的车上看了一眼。再回头时稍显敦厚的脸上便不觉带了些许犹豫。

    “娘的昀儿啊，他们这是打量你阿玛快回府了，这才故意使坏，耽搁昀儿进学！这是生怕咱们昀儿上进。将那头那位比过去呢………”

    接着又使人拿了盏颇为精致的琉璃小灯来。半大不大的小灯，上头雕着个捧着大红萝卜的小兔子，瞧着倒是颇有些意趣。

    “辛苦福晋了，前些日子因着水患之故，来往通信颇有些不便………”

    而这会儿子，被念叨着的胤禛同五贝勒一道，正在回程的路上。

    胤禛看着眼前温厚随和的五弟，此前种种矛盾可谓万般不盈于心，突然间福至心灵，有些明白皇阿玛此次突然让他们两兄弟一道而行了。

    他是素来欣赏廉洁奉公之人不错，但前提是对方是真正的腹有沟壑，而非一心向名之辈。

    “绝无可能！”

    胤禛也不多言，只抬手，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乌拉那拉氏随即温婉一笑，稍稍落后半步走在一侧。

    “你阿玛那人你还不晓得，忙起公务来，眼里哪还有旁的？”

    胤禛募地重重地放下杯子，斩钉截铁道:

    “得亏你阿玛不再，若不然只瞧你如今这般忘形，心里必然是不得意的！”

    胤禛本就黝黑消瘦的脸上又多了些黑沉，这些人便是侥幸保住了性命……胤禛狠狠阖上了眼睛，不愿再想。只声音愈发沉了下来。

    且只需在背部的机关绳处用力一拉，小马驹们便自个儿踢踢踏踏动了起来。间或还能发出一二声响。

    可转移人员便算完了吗？想到两岸附近那些被摧毁的良田，随着大水被卷走的家畜。

    好在乌拉那拉氏素有手段，膝下又还有两个阿哥立着，这才没生出什么乱子来。只李氏那头动了回胎气，被乌拉那拉氏责令休养。

    转眼间又是大半月之久，原本早该回来的胤禛却是迟迟不见踪影，又转而听人说起，道是盐城那头遭了大水。

    半响反应过来后，又有些羞涩道:

    可惜什么乌拉那拉氏没有说，弘曦也乖巧不问。

    “儿子瞧二哥哥整日闷在府里，也怪没意思的。”

    盐城，可不就在淮河边儿上嘛！消息一经传出，阖府之人不由得七上八下的。不过几日的功夫，人心便肉眼可见地浮躁了许多。

    “哎，还不是额娘您慈爱，才有儿子这片刻松快儿嘛！”

    琥珀惊了一瞬，方才笑着接过。心道二阿哥这么小，便也懂得礼尚往来了。

    “那边儿多盯着些，有事尽快来报……”

    来人不自觉紧了紧皮子。

    否则，这般好的名声，不知可曾对的起那些推崇他的士子百姓们。

    殿外正巧碰上了同样前来面圣的五贝勒，两人便相携在外间侯着。胤祺性子向来平和，且素爱与人为善，便是一路上有些意见不同，此时也全然无事儿人一般，乐呵呵的同胤禛一道寒暄。

    无他，胤祺此前一直养在太后膝下，老太后可不若宫里头那些个嫔妃们讲究什么玉树临风，那是养的越壮实越好

    这一路走的倒是无甚波折，便是后头的廖老大人，这病病歪歪躺了一路，人却是顽强的很，愣是一次危急都是无的。

    弘曦皱巴着脸，便是收到往日最心爱的机关玩具都没了兴趣，这会儿正零零散散的在炕上堆做一团。

    恐怕这段时日，压力最大的莫过于自家额娘了吧！

    “四哥，廖大人到底是难得的有德之士，且这么些年来廉洁奉公。早前四弟也见了，堂堂四品官员，身旁却连个像样的服侍之人都无。府中也是雪洞一片？”

    千盼万盼之下，一行人总算走到了京城，收到消息的乌拉那拉氏早早便带着一众家小迎在府门前。

    “擅自更改河岸布防，试问是谁给他的权利？又是谁给他这般的绝顶自信？觉得自个儿不过多读了几本圣贤书，被一群文人士子捧得久了，便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

    “娘就说那正院里就是不安好心，自家那个整日玩些个还不够，如今倒拿来祸害我儿了………”

    正是他和小哥哥常穿的样式，弘曦见状抿抿唇，也不再说什么。

    在丫鬟的服侍下净过手后，弘曦窝在对方腿间嘻嘻一笑，转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人走后，弘曦窝在自家额娘怀里小声嘟囔道。

    好不容易见到来人，弘曦眼眶募的便红了起来，不顾旁的巴巴的凑了上去。随后便被一双略显粗糙的大手按住了脑袋，轻轻的揉了两下。

    心下登时便是一阵儿气闷，又想到自家儿子每每弱于对方的课业，扶着肚子竟忍不住口不择言了起来。

    乌拉那拉氏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身前的小脑瓜子:

    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交代完后胤祺无奈的叹了口气。虽说他与四哥二人一道受的旨意，但一路下来，论能力，论魄力，明眼人都晓得以谁为主。

    知晓弘曦这是去了哪里，见对方这个点才回来，乌拉那拉氏到也不意外，只嘴上难免多唠叨了几句。

    看这模样，怕是收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

    “说到底此次老大人也是好心办了坏事………”

    胤祺松口气之余，不禁又想到自家四哥的话，还有早前那些哭的撕心裂肺的百姓们，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只要爷您平安归来便好。”乌拉那拉氏听罢微微摇头，对早前的诸般难为却是半点不提。只温声道:

    唉，马车里，看着已经重新阖上双眼的四哥，知晓这头算是如何也走不通了。可戴大人如今年纪委实大了些，如今又遭此重创，若是此番路上真出了什么事儿………

    明明此前这些事情，他早已是做熟了的。胤禛垂下眸，微微啜了口茶水，心中不断思量。

    因着还要面圣之故，胤禛并未在府中多做停留，稍作打理过后便带着一叠子公文启程入宫。

    胤禛摆了摆手，一张脸早已被晒得漆黑，面颊凹陷，此时倒看不出什么神色来。只这语气中含着的怒意被一旁的五贝勒听了个分明。

    而上首的康熙帝，此时正伏在案间，听到了动静才从一堆折子中抬起头来，随意打量了一眼底下这对兄弟。谁曾想不过一眼，便是一向淡定如他，也不由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嘴角。

    乌拉那拉氏心中种种忧虑，面上却不做丝毫表露。这会儿正如往常一般端坐在炕，手上还绣着块儿祥云花样的里衣。

    ***

    “额娘，阿玛那里还是没有消息吗？”

    胤祺想了半天，到底还是放不下心来。又冲着一旁的属下交代了的几句。

    御书房内，两人规规矩矩的行下一礼，再抬首时，胤禛心间已经有了想法。

    恭敬地行过礼后，倒也未曾遭到为难，只是想到方才一脸高兴的二阿哥，琥珀心里不由轻叹了一声。

    不过一盏茶左右的功夫，两人便被请了进来。

    弘昀一双眼睛也慢慢地暗淡了下来。

    打从弘曦能下地之日起，胤禛于人前便极注意分寸，等闲不会做些个亲近之举。如今这破天荒的一下，弘曦反倒有些愣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