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六十年代错位人生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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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宓接住，胳膊一转递到赵道霄面前。

    章主任和唐明川分别伸手过去跟着号了下脉，两人神色不一。

    手里都是咳出来的痰和血，赵道霄气得瞪她。

    姜宓听话地闭上嘴，只是肩头耸动得厉害。

    “我倒觉得姜医生做的很好！”不等梁院长回答，蒋复生便开始护上了，“若没有姜医生闯进去几针扎下，赵同志还得一阵咳吧，久咳容易伤肺，对他的病情岂不是更为不利。”

    蔡教授白眼一翻，讽刺道：“果然没有养在身边就是不亲，这要自小长在舅舅身边的外甥女，当舅的哪舍得让她冒一点险？！”

    将垃圾桶踢过去，蒋复生又找唐明川要了个盒子装上酒精棉递进去。

    据他所知，这位姜医生昨天刚从边防坐爬犁过来，来了歇都没歇就去了住院部，半夜了还在给谢思雨、牛娃施针，直忙到早上九点多才睡。

    再看床上的赵道霄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打着呼噜，睡得好不踏实。

    然而随着一枚枚银针扎下，他就顾不得这些了，浑身不是这疼，就是那痒、麻、酸、木……

    若是十天半月施一回，有个大半年，人差不多也就痊愈了。

    赵道霄来不及道谢,伸手接过,左手一移开，右手的卫生纸忙挡在了嘴边。

    姜宓等他擦完，伸手搭在他腕上又号了下脉。

    肺结核靠空气、飞沫传播，咳嗽，喷嚏、大笑，就连大声说话都会将带有结核菌的病毒、细菌微粒排至空气中，婴幼儿、老人、慢性病患者和免疫力低下者都极易感染。

    眼见蔡教授当真听话地朝他走来，伸手要脱他的衣服，赵道霄吓得浑身一哆嗦，一把抓住自己的裤子，惊恐道：“你、你别过来！”

    章主任哈哈笑道：“姜医生,我可是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一直想见见……牛娃那孩子方才我和蔡教授都过去看了，针效真不错……”

    不等他行动，梁院长已把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脱下塞进去了。

    看她眼下的乌青，苍白的脸色，就知身体不是多好，这样她还敢在方才那样的情况下闯进去，毫不避讳地给赵道霄递纸、号脉。

    弹了弹胸口的银针，姜宓抬头扫了眼他的脸色。

    “你——”蒋复生气得瞪他，继而爽朗一笑，“对，我是没养过照顾过小宓，所以我决定了，日后但凡谁说她一句不好，得先问问我的拳头答应不答应！”说着，还冲蔡教授示威地挥挥拳。

    “人家姜医生认识你是谁，干嘛要看你出丑？”

    捏起十枚毫针消毒,放下镊子，胳膊肘一顶薄膜的间缝,人直接踏进了隔离区。

    唐明川精神一震：“带来了。姜医生现在用吗？我这就消毒递给你。”

    蔡教授是位削瘦的老者，瞧着有点严肃刻板。

    窘迫极了！

    章主任笑眯眯地凑近薄膜，观看姜宓弹针。

    三人半夜就开车往这边赶了，中午饭好像都没吃，得让人去食堂打些饭菜回来，哦对了，赵同志也得用点。

    “姜医生！”

    ，自尊心极强，常常还爱泛点小犟。这是觉得狼狈的模样叫个女医生瞅见，丢脸了，自己跟自己生气呢。

    赵道霄就是大夏天自个在屋里都要穿得整整齐齐的，什么时候几乎相当于赤·祼地躺在众人面前，由着一道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打量着讨论着。

    共事这么久，蒋复生太了解赵道霄这个人了，爱面、爱洁

    蔡教授也在一旁看着，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甚至还扭过头问梁院长：“你们这位姜医生一直就这么鲁莽吗？”

    “别折腾了，”赵道霄烦躁地打断道，“我什么也不想吃。”

    这是嫌她手脏？！

    “弱鸡！”

    蔡教授收回号脉的手，轻轻给他盖上被子，端上泡在小盒里的银针，扶着姜宓出来，双肩跟着陡然一松，严肃的脸上带了抹笑意：“姜医生，你这一手针灸绝了！”身体的机能被激发，免疫力跟着提升，病灶在避退。

    赵道霄将脏污的卫生纸丢进垃圾桶，拿酒精棉仔细地一点点擦过手心，一连擦了三遍，心里上才觉得舒服点。

    “方才不是施过针了吗？再说我是肺结核，要扎也是扎胸口那几个穴位吧，别以为我不懂，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看我出丑。”

    “好，麻烦你帮我给赵同志脱了身上的衣服，留一条裤衩就行。”

    “弱鸡！”

    姜宓索性也就不把手移开了。

    右手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卫生纸，缓了会儿，才折了折纸，拿干净处一点一点擦试着左手心的痰和血。

    姜宓想了下，反正已经进来了，倒不如给他施遍“天元九针”试试：“嗯，递来吧。”

    比牛娃、谢思雨还耗神。

    蔡教授嫌弃地瞪着赵道霄：“姜医生要给你全身施针，你搞什么鬼，丢不丢人？”

    姜宓收回号脉的手，拔下一枚枚不再轻颤的银针：“炖个鸡蛋，若是有鱼肉那就更好了，清蒸一盘。”

    “莽夫!”

    说罢，姜宓将手里的银针往赵道霄用的酒精棉小盒里一丢，脱下身上的大衣、摘下帽子往间缝里一递。

    赵道霄看着那搭在腕上的手，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不等姜宓收回手，右手已捏了片酒精棉。

    也羞愤死了！

    蒋复生看得眉眼一跳：“小宓，你等一下，我拿件白大褂给你。”

    这般想着梁院长转身又回来道：“小姜，赵同志能吃饭吗？”

    这下换赵道霄憋气了，他从没见谁施针，还要一直号着脉的！

    章主任看着要比蔡教授小十来岁，个子不高，人有点小胖，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然后似有一道气，在体内一点点形成，极缓地游走着，若不仔细去感受，很容易忽略，像极了他幼时跟一位族叔学气功那会儿感受。

    姜宓顾不得跟章主任寒暄,背着医药箱就冲到了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卫生纸,挑开塑料薄膜中间交叠处的缝隙递过去：“别忍着。”越压反弹越大。

    姜宓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个性的病人，嘴角微翘了下，将纸放在一旁的被褥上。

    收回号脉的手，姜宓单手飞快地解开他棉衣和线坎里面衬衣领口的扣子，对着露出的颈部抬手就是三针。

    赵道霄下巴一点姜宓：“你看，还在笑！”

    “咳！”姜宓脸一板，站直了身子，伸手接过唐明川消好毒的银针，示意蔡教授别跟他说什么废话，快脱。

    “小宓！”

    “咳咳……”赵道霄查觉有人靠近，抬头看见进来的姜宓，愣了下,忙冲她摆手，“咳咳……出去……”

    “所以我施针好不方便啊。”

    章主任是惊叹。

    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传染病的那个是她呢。

    姜宓一愣，她确实需要人帮忙，可她以为要进来的会是章主任，没想到是蔡教授。

    “咳咳……”赵道霄拼命想忍着,可越是想把喉间的咳意往下压,越是咳得惊天动地。

    姜宓朝两人微微躬了下身：“蔡教授、章主任！”

    姜宓只当没听见，跟梁院长道：“先炖个蛋羹过来。唐明川你的银针带来了吗？”

    姜宓扫了眼他左手心的一抹血红，医药箱往床头柜上一放，打开,取出她年前才换过的一套银针和装有酒精棉的小瓶、镊子。

    赵道霄擦着手往后靠了靠。

    九九八十一根针，九遍施完，已是晚上八点多。

    唐明川则若有所思：“姜医生，他体内被激发出的元气，

    姜宓没理，伸手摸了下他的腕子。

    “鱼啊……”梁院长挠挠头，“等会儿我让人跟军区副食品商店说一声，让他们明天想办法进点。还有吗？”

    姜宓伸手接住，往床头边一放。

    一边感知着他身体的细微变化，一边弹动着他胸口和小腹的银针。

    蒋复生忙伸手接住姜宓递来的大衣帽子，往旁退开，给唐明川腾地方。

    姜宓：“……”

    唐明川见赵道霄脸上带了情绪，一脸不愿，不由看向姜宓，小声道：“昨天谢思雨施针，不是只把裤子挽起，上衣往上卷了卷吗？”

    喉咙没那么痒了，赵道霄压着没再咳，只是方才那阵凶猛的咳嗽似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这会儿不但身上起了汗意，人也有点脱力。

    章主任、梁院长只当没听到，一个笑眯眯地看着姜宓弹针，眼都不舍得眨一下，一个转身出去让人给蒋复生、蔡教授安排住处。

    “小姜,”梁院长冲姜宓招招手，“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西北军区医院的蔡教授,这是咱们医院传染科的章主任。”

    静默了会，赵道霄抽了张包住手里脏污的纸团，另一张捏着一点一点擦试着手心的血渍。

    “姜医生，”蔡教授一挑薄膜走了进去，“我来给你打个下手。”

    “扑哧！”姜宓忍不住“哈哈”笑开了，要不是先前看了他的病例，听吕莹说了他的工作，还以为是个唱戏的呢，这表情！

    唐明川看看斗嘴的两人，默默地往后退了退。

    “那多了，瘦肉、老母鸡、蜂蜜、花生、莲子、百合、银耳、山药、豆腐、梨……”

    蒋复生先唐明川一步，抽了两大张塞给她。

    赵道霄：“……”

    姜宓左手从薄膜的间隙里伸出去：“再递点卫生纸。”

    “莽夫！”

    “小宓小宓，别笑，”蒋复生吓得头皮发麻，“你就戴了一个口罩不保险！”

    然后拨开他棉袄的衣襟，撩起线坎、衬衣的下摆，对着胸口小腹一连又下了七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