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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国公:“早上上朝时见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庆仁帝沉了脸,他一再抬举韩家,要的是韩家牵制巫家,不是让两家联姻。

    “太子殿下,巫世子,”安信躬身行礼道,“皇上有请。”

    “娘娘,”宫人进入正殿,凑近皇后耳边道,“大皇子府传来消息,大皇子妃半个时辰前,小产了。”

    贵妃气冲冲从大殿出来,扫眼立在台阶下给她见礼的太子、巫家昱,冷嗤一声:“巫世子好本事!”

    姜宓守在瑾哥儿床边,握着他的手,一见他眉间神色不对,便轻轻拍着,哼唱儿歌。

    巫老将军、镇国公、二老爷、巫家熙齐齐看向他。

    巫家昱回想了下在庆和殿的情景:“他端茶的手有些不稳,我听着抖了抖?”

    屋子布置好了,瑾哥儿欢快地跑来跑去挨个儿看过,片刻,又紧张地过来拽着姜宓的衣袖道:“姐姐,我晚上想跟你一起睡?”

    “外甥巴不得您废了我呢,您看看我爹,四十岁出头的年纪,一脸的褶子,头发一缕一缕都白了——全是累的!您瞅瞅我这张脸,”巫家昱摸摸自个儿的脸,不无自得到,“多俊啊!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未老先衰,被云初嫌弃。我还想成亲后,把官辞了带着她畅游天下呢。”

    太子怅然道:“瑾哥儿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老太太扭头瞪她:“说的什么傻话,云初这么好的女娃, 你满京都给我找找,看还能再找出一个不?”

    “殿下,”去通知太子妃的宫人回来禀报道,“太子妃刚刚喝药睡下。”

    “不怕!”老太太拍拍她的手,问那宫人道,“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巫家昱跟太子相觑一眼,垂眸道:“贵妃娘娘谬赞。”

    “姑父我和云初的婚事……”

    皇后不免有些讶异:“您喜欢她什么?”

    东西收拾了一个多时辰,瑾哥儿知道要随姜宓出宫,以后跟她住,心情放松,没一会儿在她怀里又睡着了。

    两人路上也得到了大皇子妃流产的消息,太子点点头,一面让人通知太子妃过来见见瑾哥儿,一面让人给瑾哥儿收拾用具。

    老太太怔了下:“带上吧,运到府上专门放一个院子,回头对外就道瑾哥儿黏你黏的紧,让他跟你住翠微阁,和这些东西隔开。”

    “安信,送贵妃回长春宫。”

    庆仁帝不觉被他带偏了,认真回忆了下大殿上镇国公巫修纯那张脸,是有两道抬头纹,鬓边的头发好像掺了银丝,两人同年,那家伙比自己大半岁。庆仁帝不由摸摸自己的脸,随之心下一咯噔,皮肤好松,纹路好多,头发、头发不会也白了吧?

    皇后惊得猛然瞪大了双目,转身一把握住老太太的手:“阿娘,瑾哥儿——”

    “皇上~”皇贵妃扯着他的衣袖,不依地扭扭妖娆的身子,“巫家昱这不是来了,您探探口风呗?说不定,人家巴不得请辞呢。”

    两人进门,跪下请安,在庆仁帝的抬手示意下,起身,巫家昱率先道明来意。

    巫家昱和太子一回来,皇后便心急地迎上来道:“怎么样?皇上答应了吗?”

    她会的不多,翻来覆去也就会唱几首唐诗,声音低柔,倒也安眠。

    两人到太和殿,庆仁帝在贵妃的纠缠下正后悔让巫家昱统领京畿卫十六军,听到禀报冲皇贵妃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巫家昱带着老太太、姜宓和瑾哥儿刚一回府,就听宫中传来消息,庆仁帝宣了诸位僧道进宫——炼丹。

    皇后当下眼眶一红:“委屈昱儿了。”

    正殿里, 不知何时赶来的太子和巫家昱负手站在窗前,见姜宓抱着睡熟的瑾哥儿进屋了。m.mankewenxue.com

    瑾哥儿被敲脑门没吓着,倒被她的尖叫吓得不轻,另外就是脑门被她揉得火辣辣的疼,不由伸手朝姜宓叫道:“姐姐~”

    “准!”

    “咳咳……没事,”庆仁帝强自稳住心神,坐下,端了茶盏想喝口压压惊,却发现手在抖,忙又放下,“你说到哪了?”

    “那、”贵妃转了转眼珠,“你瞅我娘家侄女如何?”

    巫家昱从书房出来,来翠微阁看姜宓和瑾哥儿。

    “我跟你一起去罢, 正好跟皇上讨一份赐婚的圣旨。”小宓身世低, 这时候求旨赐婚,多少能让皇上安心些。

    姜宓伸手一弹奶嬷嬷胳膊上的麻穴,揽过瑾哥儿,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安抚道:“不

    “姑姑补十抬。”皇后跟着道。

    “知道,爷爷死活不同意,说我丢了他老人家的脸。还扬言说,我要敢娶姜氏,打断我的腿,把我撵出巫家,并上书废了我的世子之位。姑父,谁家少年不思慕,您说,他怎么就不能理解我一二呢,唉,外甥实在没法了,只能来求您。”

    “好。”

    “这……”老太太看向巫家昱。

    “巫家昱又不傻,到手的军权哪有往外推的道理。便是他逍遥惯了,巫老头也不会让他放手。”

    “姜氏?!”庆仁帝求证道,“你要娶她为正妻?”

    皇后只当老太太安慰自己, 捏着帕子揩揩眼:“阿娘就会哄我。”

    巫老将军跟镇国公对视一眼,明面上肯定要劝,至于听不听……嘿,不听更好:“上罢。”

    “姑父?”巫家昱疑惑地叫了声。

    老太太冲宫人摆摆手:“去看看太子和世子回来没?”

    姜宓带着瑾哥儿正在布置他要住的东暖阁,老太太开了大小六个库房,两人亲自去挑了床、橱、屏风、多宝格、几、椅、榻等,以及各种摆件用具。

    他、他这么老了吗?

    书房里,巫老将军不解道:“皇上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找来了那么多僧道?”

    巫家昱默然。

    老太太见此,劝道:“妇人有孕不免多思,太子要多多体量。”

    庆仁帝挑挑眉:“赐了婚,你阿爷再上书废了你的世子之位,我可帮不了你哦?毕竟,姜氏的身世当宗妇有些难。”

    “不用收拾,”姜宓抱着听到动静惊醒的瑾哥儿道,“所有东西都不带。”屋里熏香驳杂,有毒的、制幻的虽是淡不可闻,时间长了对人总是不好,何况是幼儿。

    巫家昱盯着镇国公的脸,半晌,恍然:“……我好像知道原因了。”

    巫家昱轻弹了记他的脑门,纠正道:“叫姑姑。”

    出了太和殿,太子跟巫家昱面面相觑,都觉得庆仁帝方才格外好说话。

    “谢姑姑和表哥。”巫家昱躬身行礼。

    “是。”巫家昱再次跪下道,“请姑父成全。”

    巫家昱见他心不在焉,忙道:“哦,我方才去东宫见小皇孙跟云初挺投缘的,想借小皇孙几日,嘿嘿,学一学如何养娃,带娃。”

    “皇上~”

    太子看向巫家昱, 见巫家昱嘴角越翘越高,这才心安了些。拍拍巫家昱的肩,太子承诺道:“等你们大婚,我和太子妃给她添二十抬嫁妆。”

    巫家熙若有所思道:“皇上比父亲你小半岁,三年前我见他,人已经发福。”他双脚出事后,甚少出门,更遑论进宫。

    怕巫家昱和太子看出自己的异样,庆仁帝忙道:“准。”

    大皇子妃流产,岂不愈发突显出瑾哥的存在。

    “牙尖嘴利!”贵妃一甩袖子在安信的恭送下,由宫人扶着上了轿子。

    “说是午睡起来,用了碗汤,没一会儿就喊肚子疼,不等守候在府的太医赶到,血就浸湿了衫裙。”

    “比父亲小吗?”巫家昱道,“我看他比父亲大十岁不止。”

    “我每天一早起来必先耍一套枪,打一组拳,再上朝,他哪有这等闲功夫。”

    “是啊, 这个道理大多数人都懂, 可你看那些太医、伺候的宫奴,谁跟孤提了,谁又带着瑾哥儿试了?”

    “是。”

    这会儿再带小皇孙入府, 只怕皇上又该多想了。

    太子点点头,跟老太太道:“外祖母,我想让瑾儿到府上住些日子?”

    “我才懒得哄你呢。”老太太哼道,“多大的人了,瞧事还只看表面。”

    咳了声,巫家昱压下喉间的笑意,把太和殿的谈话说了一遍,末了又道:“我发现他手抖,就是在说过父亲脸上有褶、鬓有白发后。”

    “外祖母教训的是!”

    “贵妃请。”

    皇后瞠目。

    “谢姑父万岁万岁万万岁!”

    巫家昱:“只怕皇上不会同意。”大殿之上,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上交虎符,皇上想收又怕大臣觉得他薄凉,有卸磨杀驴之嫌,让他领了京畿卫十六军。

    “我去求。”太子道。

    太子眉头微蹙,面露不悦。

    “姑父,”巫家昱膝行两步,一把抱住庆仁帝的腿,哀嚎道,“您快下旨给我和云初赐婚吧,我娘昨天就嚷着要把她撵出府,她就我这么一个依靠,离开我可怎么活啊?”

    “玩累了,哪会想太多, 还不是倒头就睡。”

    “睡着了?”皇后扶着老太太起身走来道。

    “要不要明天上道折子劝劝?”二老爷看向父亲、大哥。

    “嗻。”

    一声“姑父”叫得庆仁帝缓了脸色:“家里知道你这个决定吗?”

    悄悄拉开抽屉,翻出镜子一照,庆仁帝惊得霍的一下站了起来,镜子里那个满脸疲态,脸色灰暗,鬓夹银丝的是他?!!

    “巫世子你干什么?”带来的奶嬷嬷尖叫一声,扑过来,大力揉了揉瑾哥儿的脑门,一脸担心道,“小殿下你没事吧,是不是好疼?巫世子,你怎能对小殿下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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