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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老师也真是的,昨天是周末,让你们去补课,今天正常上课的时间,反倒说自己有事。”柯建丹不以为意,走到厨房。

    她很快就会见到三婶婶吗?

    却也很开心。

    他在尽自己所能,补偿她。

    无波无澜,就到了该走的时候。

    米米抿了抿唇,重新将目光落向屋外。

    突然之间,米米不希望小堂哥再被痛苦折磨了。

    今天晚上再在白飞家过一夜,明天一早,她就能离开了。

    米米在小叔家里待了六天时间。

    此时白小诚刚从厨房里出来,因撒了谎,黝黑的脸颊红红的,看起来很紧张。

    这样一来,线索通通断了。

    白小诚还小,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正确的是非观念,错就是错,不管父母如何刻意忽视这个问题,他还是做错了。

    白小诚被狠狠揍了一顿,疼得屁股都快要开花,却愣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小精灵攥了攥手心,决定

    柯建丹打开冷冻格看了一眼,饺子正好少了十个,她笑了笑:“吃就吃呗,你肚子饿了,妈还不让你吃啊?”

    柯建丹气得要命,又用力抽了他几下,只是谁能想到他这么能忍,最后,她没力气了,狠狠地丢掉了鸡毛掸子。

    “大爷,二十二年前,有一个小女孩,当时她在水库边上走失,这是她小时候的照片,你见过吗?”

    “你混成这样不应该吗?”陈晓宁嗤笑一声,“少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了,好吗?”

    “那你们村在二十多年前,有没有人家里突然来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孩?比如说一些结婚后多年没有生养的夫妻?”

    ……

    白飞看不过眼,上前就想拦着,可被媳妇瞪了一眼,只好缩了回去。

    陈晓宁沮丧地低下头。

    “那——”

    “行了,以后别气你妈了,你是个学生,学生怎么能不念书呢?”白飞心疼地带白小诚回房间。

    父女俩几十年没见了,这次碰面,难免生疏。

    小堂哥是怕被柯建丹发现,所以才会把自己的那一份,省给她吃吗?

    “今天隔壁吴婶都说了,每次她想要过来看看这小傻子什么情况的时候,房门都紧紧锁着。那傻子总不可能自己锁门吧?总不可能自己偷做饺子和肉包子吃吧?你别想瞒我,刚才我还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了,她说你发烧了,要请一个星期的假!好啊,白小诚,你现在都学会撒谎了?”

    他不饿吗?

    只是很可惜,明天她要去的地方,是爷爷奶奶家,再之后是二叔家,得等半个月之后,米米才能见到她的三婶婶!

    大伯和伯母确实没有怪过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但这不代表他能够心安理得。

    甚至连一丝希望,都看不见。

    因大儿子长得和自己相像,性格也更圆滑,平时惯会说好听的话,相比之下,柯建丹是更疼爱他的。

    陈父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

    早知今日,他又何必当初呢?

    老大爷摆摆手,就把陈晓宁往外轰。

    “晓宁——晓宁——”

    可是,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你这个小兔崽子,这整整一个星期,居然都没去学校上课!”

    这六天时间,小堂哥都没去学校,他每天在家里照顾她,给她喂好吃的,还让她看电视……

    “行了行了,我这忙得很,你就别再添乱了。”

    如果小堂哥知道她现在已经好了,不傻了,应该会很开心吧?

    “妈,我刚才到家的时候,肚子好饿,就给自己煮了一碗饺子吃。”白小诚说。

    柯建丹嗓音尖利:“你是不是就是想留在家里照顾那傻子?我说过多少次了,以前的事情就是个意外,你也没想到她一摔就直接傻了,当年傻子的父母在世时也没怪过你!”

    不自觉之间,米米悄悄转头,看了白小诚一眼。

    “关心你什么?关心你最近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女人,可以让你家暴吗?还是关心你有没有再生一个孩子,带着她去水库玩,却不顾及她的安危?”陈晓宁冷冷地望着他。

    “小诚,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家了?”柯建丹问。

    那边上有不少村子,她一户户人家这么问,却始终没能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此时,白飞扶着白小诚经过米米的房间门口。

    接过大儿子递来的水,柯建丹一阵欣慰:“还是你懂事。你弟这么老实,长大之后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出息。将来妈就指望你了,你可得多赚点钱,好好孝顺我。”

    陈晓宁给她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约在一间咖啡厅见面。

    “没见过,就算见过,这都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早就忘记了!”

    “也就是说饺子是给那傻子煮了吃的?你让她吃了饺子,自己就吃我放在饭桌上的实心包?”柯建丹猜到什么,眯着眼睛问。

    陈晓宁还想多问什么,却被丈夫拦住了。

    这会儿,柯建丹气得火冒三丈,一只手将白小诚压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拿着鸡毛掸子,就要往他屁股上招呼。

    “你姐姐当年还这么小,又不会游泳,救援队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她,一定是不在了。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但是,我们都应该放下了。”陈父深吸一口气:“晓宁,晓茵走后,爸就已经知道错了。当初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

    “你爷爷奶奶已经不在了,这些年我都是一个人过,年纪大了,也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陈父苦笑,“真没想到,我居然会混成这样。”

    小精灵想念三婶婶,想得她的小脑袋都耷拉下来,然而这时,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可白小诚仍旧没有出声,只是抿着唇,整张脸憋得通红,忍耐着疼痛感。

    米米担心被看见,连忙转身,躲在墙后,缓缓蹲了下来。

    “妈,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好。”白小明走过来,给柯建丹倒了一杯水,“我弟就是太实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六天,本来是非常难熬的,但好在有小堂哥的陪伴,使得日子好过了许多。

    白小诚松了一口气。

    陈父过去看着风流又帅气,眼下却苍老了许多,看起来也过得不好,因为很显然,他的衣服都已经洗得发白,而且还透着霉味,像是平时都不舍得穿,从衣柜里扯出来的。

    意外刚发生那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即便昏昏沉沉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枕头上还是有泪痕。

    霍亮拉着妻子的手:“这么多年了,现在还想找到你姐姐,几乎和大海捞针没区别。而且,当年警方也都查过了,确实没有消息。”

    “我这两年经常会想起以前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的样子,那时候单位里的同事都说我真幸福,两个女儿聪明可爱,长大后就是我的两件贴心小棉袄。都是我不好,是我当年没有珍惜自己的家,才会到现在一把年纪还混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行,妈给你做好吃的!”柯建丹眉开眼笑。

    她在心底默默地说:“原身姐姐,如果你在的话,是不是也会原谅你的小堂哥呢?”

    米米眼睛一亮,嘴角弯起,露出了一对不深不浅的梨涡。

    “收起你假惺惺的嘴脸吧。”陈晓宁站起来,冷淡地说道,“要是早知道你说的都是没用的废话,我就没必要跑这一趟了。似岭水库是吗?我知道了。”

    鸡毛掸子狠狠地抽在白小诚的屁股上。

    然而,只有坐在门边的米米能听见小堂哥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老师今天有点事,提早让我们放学了。”白小诚低下头,小声说。

    可现在看来,分明是她爸配不上她妈。

    他紧紧咬着牙关,一句话都不说。

    “晓宁,这么多年没见,你过得好吗?”

    听见外头传来的尖锐声音,米米吓得一个激灵。

    她小跑着出去,但又担心这样会穿帮,就只好扒拉着门框,小心地望向外面。

    白小明一笑,给柯建丹揉肩膀:“这是当然了!”

    想到自己凄凉的后半生,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刚一打开冰箱,身后又传来白小诚的声音。

?

    爷爷奶奶嫌弃她妈妈的条件,一见面就要诸多挑剔,从不会给好脸色看,认为她妈妈配不上她爸爸。

    陈晓宁从咖啡厅出来,就给丈夫打电话,两个人去了似岭水库。

    陈父还想忆往昔,忽地被陈晓宁冷嘲热讽,顿时怔住了:“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想关心我,才会约我出来的。”

    米米希望他可以毫无负担地长大。

    “没有,二十多年前,村子里很多人家都还吃不起饭呢,就算要养孩子,养的也是男孩,怎么可能捡个女娃回来养?”

    陈父还想说几句,却见陈晓宁已经去付了钱,推门离开了咖啡馆。

    在陈晓宁的记忆中,过去她的父亲和爷爷奶奶是过得很体面的。

    白小明已经十五岁了,个子很高,随了柯建丹的长相,尖嘴猴腮。

    望着她决绝的背影,陈父老泪纵横。

    直到傍晚,柯建丹回来了,她才知道缘由。

    “原来是为了晓茵。”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桌上的水杯,“你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当年是在似岭水库,救援队找了很久,都没有晓茵的消息。警方也查过了,周边村子里没人见过她,你姐姐应该就是被水流冲走了……”

    真的吗?

    想到刚才小堂哥执拗的表情,米米的心中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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