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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米要将所有的委屈都说出来。

    江思雨心头一酸,望着米米的背影。

    江思雨想了好久好久,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对不起,米米。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袒护着依宁,害得你伤心。”

    看着呆愣的父母,她抿了抿小嘴巴:“爸爸妈妈觉得依宁想要让她妈妈和舅舅一起把米米卖掉,这是没关系的吗?”

    江思雨无数次想要去接米米回来,可每每给钟晴打电话,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复。

    她没有好好用心教育过自己的女儿,但她的女儿,却自己一个人生长着,成为这么棒的小孩。

    钟晴请他们换了拖鞋,笑着说:“你们一直说会给我添麻烦,其实不是的。米米一来,我们家多了欢声笑语,我们也不舍得她离开。”

    如果说曾依宁注定没办法与米米在同一个屋檐下和平相处,那么他们只能把她送走。

    她正和钟父钟母一起玩,一口一个“爷爷”,一口一个“奶奶”,哄得他们见牙不见眼,连眼角的皱纹都笑得多了几条。

    “可你们知道我被打得很痛哦。”米米执拗地说,“是依宁的爸爸妈妈打了米米五年。”

    绘本中的小主人公都是美好的象征,他们聪明勇敢,诚实乖巧,仿佛通通是米米的化身。

    但她与曾文斌却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有多怨曾依宁,怨到连五年来的爱意都在逐渐消耗。

    毕竟曾依宁不是他们的责任,并且当她

    江思雨点点头:“对——我——”

    米米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回家了。

    曾文斌与江思雨寻找着米米的身影,可未见其人,先听见她的笑声。

    小团子的眼神纯真灵动,就像是能看透人心。

    而这段时间,曾文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她穿着乳白色的家居服,坐在地上,仰着脸冲老人家撒娇。

    就像依宁,她曾经对一个洋娃娃爱不释手,可后来拥有了更高级的、会哭会闹的洋娃娃,就立马将原先的丢掉。

    孩子们喜欢玩具,可也会在玩腻了一个玩具之后,就冷落到一边。

    江思雨懊悔地闭上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滚落。

    “可米米不是玩具啊,米米是你们生下来的孩子。”米米软声道,“你们自己生下来的孩子,不是应该保护好吗?为什么总是让米米自己保护自己呢?”

    在原剧情中,原身姐姐从小到大都是聋哑孩子,她什么都说不出。

    他们每天都惦记着米米过得怎么样,现在终于可以见到她了。

    他给钟晴转账,说自己给他们家添麻烦,希望他们能好好照顾孩子,可钟晴没有收。

    她在家里时从没有哭过,更没有为他们的不公而闹过,可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们已经做了太多错误的选择与决定。

    可他们做什么了呢?

    说到底,不过是连米米都不信任她这个妈妈了。

    这怎么可能没关系?

    钟晴的语气很温和,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在指责她仍旧没有站在孩子的角度考虑问题。

    是她的不对。

    米米笑得很开心。

    绘本很多,一些是连江思雨都没有看过的,可却都有翻阅过的痕迹。

    一切都是她的错。

    为什么钟晴宁愿将米米离家出走的消息告诉曾文斌,而不是她?

    钟晴出来开门了。

    到了最后,米米没有哭,哭的是江思雨。

    他们从没想到人心会恶毒到如此地步,他们如此疼爱曾依宁,可那对夫妇,却差点害得他们的女儿成为聋哑孩子。

    他想,自己对孩子的包容,还不到无条件的地步。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话音落下,江思雨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有泪光闪动。

因为知道真相。

    这几个月来,米米努力接受治疗,学习说话,她很认真,也很辛苦……

    她没有批评曾依宁,但也没有再理会那个孩子,只是每天将自己关在米米的儿童房里,看着米米的那些绘本。

    江思雨不住地摇头。

    这孩子,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然而,就在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时,米米又开口了。

    后来米米等了她一晚上,而她照顾假装身体不适的曾依宁,等回来时,看见米米睡着了……

    钟晴的父母早就知道在米米身上发生的一切,虽心疼这孩子,但他们没有多干涉,对着夫妻俩点点头,就与钟晴一起去厨房忙去了。

    米米也说得口干舌燥了。

    他们明明是这么聪明的大人,知道原身姐姐过去在白家受了多大的罪。

    她好像被养胖了一些,背影圆乎乎的,就像是一个牛奶罐子似的。

    他们不能再做伤害米米的事情了,这一次,应该尊重她。

    江思雨自问是一个善良的人,在误以为米米只是一个与父母走散的可怜孩子时,她可以伸出手帮助,可实际上,待孩子回家之后,她又做了什么?

    “可是,爸爸妈妈,米米是你们的玩具吗?”米米盘坐在沙发,小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问。

    可米米要说。

    江思雨从没有想过这一层,可现在听着米米说的话,却感觉自己的脸烧得火辣辣的。

    内疚折磨着江思雨,让她一天比一天痛苦。

    他们想着,在离开爸爸妈妈的这些日子里,米米应该也会难过想念。

    他知道孩子一向乖巧,却不知道在乖巧的背后,藏着这么一颗敏感的心。

    哎呀,玩得正开心,害她差点把正事忘啦。

    “因为误会米米,所以才要站在依宁那一边。”米米奶声奶气地说。

    男儿有泪不轻弹,曾文斌强忍着,眼眶却已然通红,他握着米米的小手,说道:“对不起,米米。爸爸妈妈会把依宁送走,以后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

    她知道自己做错事,一路上不敢哭,也不敢闹,只是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门口时,她小声地问:“爸爸,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很多时候,他都想着,直接将孩子接回家就是了,可到了要实施行动的时候,他还是遏制住自己的冲动。

    江思雨的心紧紧揪着,她好怕米米不会原谅自己。

    米米回过头,眨眨眼睛,站了起来。

    那天她在做饭,米米把她拉到小花园里要说话,是因为看见了张晓兰。

    孩子的逻辑很清楚,一板一眼,诉说着自己的疑惑和不解。

    也许离家出走会承受一定的压力,但米米一点都不怕,连这点小压力都承受不住,那还算什么小精灵呀!

    ……

    “最近米米提起你们时的情绪不那么抵触了,要不你们来看看孩子吧。”

    江思雨羞愧地挂上电话,躺在床上,一遍一遍怀念着米米。

    曾文斌与江思雨反思了许久,度日如年。

    她斟酌着言语,最终意识到,孩子的心跟明镜似的,于是她坦诚道:“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妈妈对你不够了解,可能误会了你……”

    这是第一次,曾文斌与江思雨听米米说这么多话。

    他又只好和江思雨一起去挑选孩子能用到的生活用品,又亲自送过去,放在钟晴家小区的保安室。

    他们做的,只是将白大勇送到监狱,而后纵容曾依宁和张晓兰继续欺负她。

    本来她不必受这样的罪。

    “米米……”曾文斌声音哽咽。

    客厅里只留下曾文斌夫妇与米米三个人。

    江思雨愣住了,下意识看向曾文斌。

    她会比较米米与曾依宁,她会在两个孩子起争执时认为可能是米米不懂规矩,会在曾依宁更贴心的时候将内心的天平偏移,更会因为自己对曾依宁的感情更深,而习惯性忽略米米。

    米米爬上小沙发,等着他们说话。

    他没有打她,但到底还是没有开口承诺什么。

    看着这张小脸,曾文斌无数次扬起掌心,又无数次放下。

    “米米,你爸爸妈妈来啦。”钟晴温柔地说。

    她还记得当时在超市第一次见到米米的样子。

    站在钟家门口,曾文斌与江思雨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们对视一眼,犹豫着,按响门铃。

    “因为谁更漂亮、可爱、优秀,谁说话更好听,更会撒娇而喜欢,这就是玩具吧。”米米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他们故意不带你去看病?”曾文斌震惊地看着米米,声音中有无法掩饰的怒气。

    曾文斌与江思雨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直接前往钟晴家。

    “米米妈妈,孩子在我家过得很好,她不愿意回去,就暂时不要勉强吧。毕竟她刚刚康复,要是逼得太紧,对她没有好处。再说,你家还有一个孩子,你能保证米米回去之后,不会再一次被忽略吗?”

    米米这一趟的任务,是来帮助原身姐姐的,并不是教原身姐姐忍耐、委曲求全。

    终于,他们接到钟晴的电话。

    家中仿佛风平浪静,但只有曾文斌和江思雨知道,他们心中缺了什么。

    夫妻俩喜出望外。

    “米米小时候发烧了,好冷,没有力气,连耳朵都疼。可是依宁的爸爸妈妈不带我去看病,害得米米听不见,也不会说话。”米米直视着曾文斌和江思雨,“这也没有关系吗?”

    这天晚上,曾依宁是跟着他们夫妻俩回家的。

    她与孩子有缘分,那只小手就这样紧紧拽着她的衣角,仿佛只要她一走,孩子就会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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