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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端阳既惊且喜,赶紧起身拍去身上尘土,整理好衣装仪容,调整好呼吸情绪,这才推开小院柴门,满怀敬畏地走进了小院。

    他意兴阑珊,从蒲团站起身来。知道真相后,原本对顾仙子的那份敬畏心也没了,反而因为曾经道侣的关系,有了一份淡淡的亲近。可毕竟如今仙凡有别,自己高攀不起了,所以并不敢造次。

    边说边不停给马东子递眼色,希望他能赶紧找台阶下。奈何浑人就是浑人,哪里瞧得出陈敬亭是一番好意,反而一听他这话就炸了,当场就发飙:

    “不能。法力所限,本尊亦无能为力。”

    柳端阳脑袋里顿时嗡嗡作响,道侣?我与这顾仙子原来是道侣?我本来也是仙人?却被那可恶的“吕师兄”害得我沦落凡间?还tmd万劫不复?!

    “本尊滞留此间,即是为汝而来。今日既来,可为汝解三惑。”

    一股郁结之气堵在了胸口,欲吐难吐,竟将他堵得几乎要透不过气来!经过竹林时实在难以克制,冲入竹林深处便一顿砍伐,直到砍出了一大片的空地,身边再无一株立着的翠竹,这才感觉心气顺了许多。

    柳端阳无比虔诚地跪拜在地,毕恭毕敬道:

    “九世不死魂者柳端阳,特来拜见仙子!求仙子为我指点迷津!”

    听到脑海里仙子发话,柳端阳不禁眼前一亮,可解三惑,机会难得啊!抬头放眼望去,见顾仙子此时已停止了抚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绝美的面容上无悲无喜。

    知道了答案却比未知更绝望!柳端阳心里一阵发苦,看来自己的对手过于强大了,非但自己被碾压,即便顾仙子有心要助我,却也是无力相抗啊!

    过了许久,柳端阳总算收拾好心情,既然命运无法改变,那就由他去吧!想想也是可笑至极,不管凡人还是仙人,都同样有争斗,同样有弱肉强食,同样也有无可奈何啊!

    柳端阳执礼相询道:

    他努力忍住暴怒情绪,提醒自己,冷静冷静!且不管以前是什么样,眼下的自己只是一个被完全操控而无力反抗的凡人!仙子既然说可解三惑,那就意味着只剩下两个问题了,万万不能浪费!

    琴声正是从树屋里面传出,琴韵悠扬空灵,使人心境清明如尘嚣无染,仿佛仙乐临凡一般。

    顾仙子面目表情始终如一,此时却好像略有变化,似乎有些黯然,又或者是困扰,总之不再是平静无波。

    柳端阳并未落座,而是招呼他们离去,于是几人便随他出了大堂,到了品香楼外,与一众弟兄汇合后返回了柳宅。

    “东子,大当家都做了决定了,你还说这不着调的话做什么?美人看了是能上天还是怎的?还不快快给大当家认个错!”

    “大当家!不就还有两日吗?何不就等到结束后再走呢?”

    柳端阳伏地拜谢,起身在身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不敢抬眼直视,只是微微敛目收眉,静待仙子垂示。

    茅屋共有三间,琴声自居中的那间屋子传出,屋门敞开着,有微光透出,却看不清屋内情形。

    陈敬亭顿时色变,这浑人简直是要作死啊!可他也没辙了,只好扭过头去看柳端阳的反应。

    陈朱二人自是无异议,陈有粮虽有一丝不舍也未敢吭声,唯独马东子向来大大咧咧惯了,又在今晚品香楼大开了眼界,难得有如此可以堂而皇之看尽天下美人的机会,一听说要马上离开,心里便有了诸多不情愿,竟未加思索便出声叫道:

    柳端阳福至心灵,纳头便拜,无比虔诚地祈求道:

    幽暗的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灯,屋子里空空荡荡,无桌也无椅。顾仙子一身白衣,面前横放着一把无弦琴,神情专注地盘坐在蒲团上,正十指翻飞摆弄着抹挑勾拂的动作,而琴声便似有若无地不绝于耳。

    那么,第三个问题还重要吗?什么都改变不了,还问什么呢?!一股悲愤羞耻自心底涌出,顷刻充斥着柳端阳的整个胸腔,喷薄欲出!

    柳端阳不敢逗留,压住心头逐渐升腾的忐忑,从敞开的门里走了进去。

    陈敬亭一听心知坏了,这浑人一点眼力价都没有,竟看不出大当家情绪不对劲,还敢出言反对,这不是存心找不痛快吗?于是赶紧侧过头去呵斥道:

    回到雅座,台上美人的表演还在继续,但是也已近尾声了。陈敬亭几人正自坐立不安,见久盼不归的大当家终于回返,才总算放下心来。

    说完也不等她的反应了,转身就走出屋子,走出小院,往来时路方向原路返回。

    意外的是,柳端阳并未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暴怒,只是神情淡淡地看着马东子,不发一语。

    他对顾仙子深施一礼,沉声道: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柳端阳心乱如麻,一时之间竟难以恢复思考,迟迟未能问出第三个问题来。

    “吾与汝,本是道侣。怎奈吕师兄作梗,将汝打落凡间,遭受转世轮回之苦,并且万劫不复。”

    “敢问仙子,我与仙子本是旧识么?”

    院子很小,很精巧,整个被一棵绿荫如盖的老槐树庇护其右,放眼看去,只见屋在树中树在屋上,形成了树屋一体的奇特而又和谐的景象。

    “仙子能念及旧情前来寻我,我自是感激不尽!只是事既已不可违,来亦无益啊!你还是尽早归去吧,你我就此别过!”

    顾仙子并未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柳端阳一言而决:

    回应很干脆,却让他如坠冰窟,这就意味着自己要在这场该死的劫难中无休无止地承受下去?

    这下本来还梗着脖子大放厥词的马东子,倒是立马就怂了,凶名昭著的柳老大可不是他能惹的,顿时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后悔不已,讪讪地缩回了身子,不敢再放肆。

    柳端阳循着隐约的琴声走出幽深的竹林,一座奇特的小院落便出现在眼前。

    “通知弟兄们,即刻收拾,随我回寨!”

    “起身吧,坐着说话。”脑海里忽又响起那天籁之音,不疾不徐,平和柔美。

    “我要如何才能从中解脱出来?”

    “小子柳端阳拜见仙子!蒙仙子赐见,小子诚惶诚恐,唯恭祝仙子早日脱离俗世重回仙班!”

    “进来吧。本尊候汝久矣。”一个柔美温和有如天籁般的声音,在柳端阳脑海里陡然响起。

    回到柳宅,柳端阳随即召集陈敬亭朱孟梁议事,让陈有粮马东子也一并列席。他决定不再等到花魁赛结束,明日就动身撤离。

    任人宰割的滋味早就受够了,可一切皆是咎由自取,谁让自己弱小无能呢?!

    小小的院子里光线暗淡,一排茅草屋前仅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空地,简简单单干干净净,除了一张小竹桌和一张小竹椅外,便别无它物了。

    “好你个二狗子!你说我哪里就不着调了?本来就是柳老大的不是嘛!前日刚定下的事今日说改就要改,这让弟兄们哪里能服气?”

    他想了又想,终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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