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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玄见高顺面露忧容,以为他是担心蔡邕此行流放可能的风险,并宽慰高顺道,“伯喈乃海内大儒,受世家、学子敬仰,并州刺史张懿和河东太守王邑皆是伯喈好友,一路上都会有人帮持伯喈的,你不必担心伯喈路上遇险受苦。”

    这时的蔡邕已经与诸多亲友道过了别,双眼泛红,角还挂着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

    高顺也准备解释些什么的时候,被郑玄伸手打断了,“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郑玄面色变得深沉起来,转而躬身的对着蔡邕行了一礼,说道,“伯喈你已四十有八了,如今已近冬,天气转凉,伯喈此行自当注意身体,玄与子干等人会在京帮伯喈设法免罪,待明年此时我也会去并州看你。”

    就在高顺日夜忧心蔡昭姬和自己的“未来”的同时,时光飞逝,三天之期很快便到了。

    “哎呀,可惜还是个萝莉,要是年纪再大一点就好了,”高顺一个人坐在屋内,双手托着脑袋在那胡思乱想,“不对,再大一点也不行,指不定就婚配给了卫家的短命鬼了......”

    又过了好长时间,总算是与蔡邕熟悉的亲友都一一道别完毕后,蔡邕才依依不舍的转身往家眷的马车方向走去。随着蔡邕登上马车,随行负责押送蔡邕一行的公人便催促车队缓缓前行。

    高顺顿时大惊,问道:“蔡议郎因何要被流放?”

    说着说着郑玄忽然想起了身旁的高顺,便唤高顺上前,“伯喈啊,这是最近刚收的亲传弟子。”

    郑玄叹了口气说道:“伯喈上疏惹恼了陛下,因此将其下狱。”

    高顺听到郑玄提到南市救人一事,顿时冷汗就下来了,转而对着郑玄尴尬的笑着,“原来老师知道此事啊......”

    “那日在南市从马车上救下昭姬二人的便是此子?”蔡邕吃惊的望着郑玄,在得到郑玄肯定的答复后,便向高顺施了一礼,“多谢贤侄救下小女,可惜如今邕为戴罪之身,贤侄的恩情他日必当谢过。”

    蔡邕呢,你只是一个官秩六百石的小小议郎,怎么敢教皇帝做事?结果显而易见,蔡邕被下狱。

    “陛下已下令将伯喈流放至并州朔方,伯喈全家都要随他一起被流放。“郑玄继续说道。

    高顺赶忙上前恭敬一礼,“学生勃海高顺,见过蔡议郎。”

    “伯喈出事了,”郑玄待高顺行礼坐定后开口说道,“伯喈出大事了,陛下要将他流放至朔方。”

    就在高顺还在内心挣扎之时,却听到郑玄说到,“三日后蔡邕就将启程前往并州,我要前去为伯喈送行,你便随我一道吧,好歹能够见上一面。”

    于是高顺赶忙收拾了一下自己,便随着老仆向郑玄所在的院内赶去。

    就在高顺准备随着郑玄转身回府的瞬间,高顺似乎看见了蔡邕乘坐的马车中探出了一个人伸出小手在向他所在的方向不停的挥着,高顺条件的反射的也跟着挥了挥手。

    高顺见状点头称诺,其实内心戏是我担心的那是蔡邕啊,我是担心他女儿啊,万一路过河东的时候,与那卫家达成了婚约该怎么办?

    “多谢康成兄!”蔡邕也躬身大礼相拜。然后郑玄、高顺便让到一旁,让后面的人继续辞行。

    可惜蔡邕打错了算盘,人家司徒杨赐上疏言明宦官专权导致天灾,请求刘宏诛杀曹节一家是因为曹节自己作死,杨赐有证据,更是因为杨赐位列三公,而且还是帝师,刘宏不好拿自己的老师开刀。

    于是乎张让、赵忠等人纠集其在朝中的党羽,联名上疏弹劾蔡邕,称蔡邕与党人来往过密,并暗中资助党人。而张让、赵忠等人则在刘宏身边趁机煽风点火,本就有些生气的刘宏更加恼怒,下令要将其弃市。好在朝中有很多人为伯喈求情,这次使得刘宏将弃市改为了流放。

    待轮到了郑玄为蔡邕送行的时候,高顺才第一次见到了蔡邕。五十知天命,蔡邕四十八岁的年纪本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归为老者,而这次下狱流放对于蔡邕的打击无疑是极大的。此时的蔡邕显得格外苍老,形象完全不符合其海内大儒的身份。

    话说自打高顺从卢府回来以后不久,郑玄便差人将名刺拜帖送到蔡府。高顺便心心念念的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一次蔡昭姬。

    蔡邕也是摆摆手,“我现在已是戴罪之身,官职就不用提了。”

    前几日于是这位理想主义者便上疏直言宦官干预政事导致民不聊生、天灾不断、朝纲崩坏,劝诫天子应当罢黜如张让、赵忠以及亲近宦官一派的相关朝臣。

    高顺随着郑玄一大早就驾着车来到了雒阳城外十里的亭舍为蔡邕送行。原本高顺还以为自己来应该算早的,结果到了亭舍外才发现亭舍外已经遍是人了,入眼认识的便有之期在京见过的卢植、许邵,还有许多高顺并不认识的诸位大儒、与蔡邕熟络的在京两千石高官、世家家主以及陈留同乡、亲戚等等都在路旁为蔡邕送行,更远的地方还有很多太学的学子以及雒阳的士子也远远的为蔡邕送行。

    郑玄拍了拍蔡邕的手背,轻声说道,“伯喈不必如此担忧,文都(河东太守王邑)和子先(并州刺史张懿)皆是你我好友,会护你周全的。雒阳这边我与子干等人也会想办法劝陛下回心转意尽快赦免你的。”

    高顺听着郑玄将这前因后果讲完之后,浑身冷汗把后背都打湿了。

    “自己这未来的老丈人这次算是栽了,”高顺心中不禁想到,满脸的苦涩啊,“可怜我那才见过一次的昭姬妹妹啊......”

    “伯喈!你受苦了!”郑玄紧紧的握住了蔡邕的手,“原本你我都约好了过几日到你府上听你用焦尾琴弹曲曲,作作赋什么的,却不想今日在此为你送行,为兄无用啊......”说完郑玄的双眼略有泛红。

    “原本我是打算带着他去拜访你的,我这个弟子可是十分仰慕你的,”郑玄在一旁说道,“而且前些天他在南市还救了你两个宝贝女儿呢。”

    就在高顺还在胡思乱想之时,郑玄身边的老仆来传信说,老师有急事要见他。

    郑玄上次见高顺似乎十分仰慕蔡邕,于是乎对蔡邕的近况便差人多方了解,所以蔡邕出事的第一时间,郑玄便收到了消息。

    “康成兄不必自责,你本不在朝内,对此也是无能为力,伯喈都明白。这次是伯喈糊涂,遭奸人所害,如今被髡刑发配朔方。只是不知下次与康成兄相遇又待何时......”说到此时蔡邕眼中的泪水似是忍不住又要涌出来。

    情况是这样的:蔡邕是个理想主义者。他始终坚信汉天子刘宏应该要像五经中描写的圣君一样,亲贤臣远小人。

    现在的问题就复杂了,中常侍张让、赵忠等人很恼怒此事,前段时间才因为杨赐的上疏使得刘宏对宦官的行为很不满,好在刘宏这个人念旧情,所以这段时间对待宦官的态度有所转圜。然后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一个小小的议郎竟然也学着杨赐一样跳出来请求天子罢黜他们这些中常侍,那以后谁还会把他们这些官秩两千石的中常侍放在眼里?岂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要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党人还不借此机会反了他们。所以此例不可开,一定要把蔡邕这个老不死的往死里整。

    等到高顺挥完了才反映过来,这是谁啊?

    最关键的不是上疏的问题,皇帝因上疏之事生气将大臣下狱的情况很常见,一般这种情况,如果有人愿意出面帮着蔡邕向刘宏求求情,八成过不了多久就会放出来。

    高顺赶忙称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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