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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少年还没回来,祁桑觉得奇怪,他跟陈九星说什么能用这么长时间?

    “你还加了他微信?”祁桑惊诧道。

    在袁思年和项深反击之前,祁桑迅速出门去找少年。

    “祝大家晚年幸福。”祁桑拿着果汁杯子挨着碰过每个人的酒杯,以果汁代酒喝了半杯。

    “天涯何处无芳草,人间正道是沧桑。”许风之举起汤碗对着封杨说,“干了。”

    祁桑站起身给众人倒酒,接着举杯,“为了你们的友谊干杯。”

    “这……”项深咽下块牛肉说,“我不太清楚,得问许风之。”

    公共休息室的门被敲了几下,少年眼皮一抬,“陈九星,来找我的。”接着祁桑起身去开了门,陈九星将他拉到走廊里,反复扫视几遍说:“没事就好。”

    “嗯,有句话叫,祝天下所有情侣都是失散多年的兄弟。”许流之笑笑,“说的就是他俩。”

    项深:“情深似海。”

    “嗯,我年纪还小,如果现在就随便屈从,往后很快就会无路可走吧。”许流之笑了笑,“从哪儿开始说起呢,先说我哥吧。”

    项深:……

    “封杨今天不上班吗?”许风之往火里加了点柴。

    “说吧,有什么症状。”封杨中指推了下眼镜,“一旦接受了’人生这么长,总会有很多遗憾,多了现在这个也没什么’这句话,整个人都会轻松很多,不妨试试。”

    封杨用中指推了推眼镜,同时许流之摘下帽子将头发往后一薅又重新戴上。

    “你和我血浓于水的亲弟弟今天为什么一起来的?”许风之陡然问封杨。

    “不是,”封杨无语,“许流之你说句话啊。”

    “秦庙不是求学业事业的吗,现在还管姻缘了?”袁思年是真的不知道。

    “顺路。”许流之用简短,但信息量不小的两个字回应。

    “有人来救我了,他的手臂上有个弯刀一样的环形疤,就是当时留下的。”许流之的目光缓缓移到封杨脸上,凝视着他说,“没有五彩祥云和金箍棒,他是我这么多年的信仰。”

    公共休息室外,三个人趴在门口听里面动静。祁桑想问什么情况,被许风之捂住嘴抱在身前,一起偷听。

    众人心里有数,没人问为什么要来吃这顿饭,也没人问昨天是怎么回事。就像平路上的浅坑,被大家的心照不宣填平。

    房间里三分之一的尴尬,三分之二的兴奋,锅底又是一阵沸腾,祁桑心想封杨脸上居然没半点抗拒,俩人肯定有新剧情了,自己真是有了新哥忘了旧哥,都没好好关心过空巢老羊。

    “啊?”封杨惊讶道,“那小祁和许风之不就成了兄弟?”

    许流之:……

    “我一个人上了公交,没注意有人跟着我挤上了同一趟车。”许流之摇摇头,接着说,“那时候没什么安全意识,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了。其实五年级已经不是小孩子,当时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车里门窗封闭,开着空调,出风口就在我头顶上,我被冷风吹的肚子疼又头晕,车门一开,也不管到没到站就跳了下去,当然,跟着我的人也一起下了车。”

    “不行,我刚分手就和你搞上,这算什么,无缝衔接?这不是渣男行为吗……”

    许流之像是回到了当初一般,眼里流露出的单纯,极具撼动人心的力量。

    “后来我没去成我哥学校,怕他被我爸打,也没敢告诉家里。”许流之眼里的流星坠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中,“可我一直在找救我的人,怕他再见到我会不认识,于是这么多年都留的长发,有时候还会穿裙子,就是希望某天走在路上,某个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能认出我来。不过他太好了,除了我还救过很多人,他不记得我了。”

    许风之:……

    “没事儿,”祁桑仿佛无事发生过,大大咧咧的问,“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九星姐,吃饭了吗?”

    许流之神色黯然,复而问道:“师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管,”祁桑笑道,“露水姻缘。”

    还有人能看的见少年?祁桑不做声,怕许风之那边等太久,待了一会就出去了。

    “怎么这么久?”祁桑给陈九星打了个招呼,坐在少年身边小声问。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锅里沸腾着热汤,隔着雾气看人脸,模模糊糊。

    “等会儿,”项深才明白,“你俩一起去的?”他和袁思年一起放下筷子,观察许风之和许流之的神色。

    封杨想起来了。

    袁思年:……

    “秦庙里有什么?”袁思年问项深。

    他叹了口气,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望向窗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那天是个周末,我哥在学校里补课,一群男生闲的没事,不知聊到哪儿,我哥说自己有个特别可爱的妹妹,别人不信,他就让我穿小裙子去学校里找他……”

    “走什么?”封杨一愣。

    “杨哥下午挺忙的吧,都没在群里说话。”袁思年加入众人精神上嗑瓜子的队伍中。

    啧,没意思。祁桑正想挣开时,封杨略微崩溃的声音传来。

    “呵。”封杨没搭理他。

    “拳馆啊。”封杨直觉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少年没提他找陈九星干嘛,不过最近发生的无非就那么几件事,祁桑没多想,进了房间坐在许风之身边,没两分钟封杨和许流之也到了。

    “是挺沧桑的。”祁桑想起被娃娃脸调戏,又想起混血大汉的娇笑。

    “嗯,喝多了加了混血的。”封杨还了祁桑两筷子牛肉。

    “那个娃娃脸要你微信。”封杨神色自若,“给他吗?”

    袁思年:“风雨同舟。”

    “你俩怎么一起来的?”祁桑觉得没人找事太沉闷,将矛头指向封杨。

    “可能是吧。”许流之说,“他是我后妈。”

    封杨别有深意道:“因为拳馆离秦庙近啊。”

    封杨:……?

    “一会儿我想跟您聊聊。”祁桑说。

    “因为我博闻强记、博学多识、博大精深……”许风之越说越没底气,“因为我是本地人。”

    “为什么啊?”祁桑拉着长音问许风之。

    “那个……”两人同时说。

    “绿色的铁皮站牌,晒的发烫,我蹲在地上靠着站牌,眼睛睁不开,也没发现四周有多荒凉。轻而易举的,我被人单手抱起拖进了一条巷子里,藏在拐角后,”许流之说,“趁他空出手打电话叫同伴的间隙,我拼命扒开他的手,大喊救命,现在想,那天应该是我运气最好的一天,后来凡是遇上拼运气的事我都不行。”

    许风之:……

    “唉,”封杨双手抱头,脸顺着手臂滑到桌面上,“对不起啊,时间太久了我都忘了。”他有些愧疚,“之前……”

    桌子上火锅残羹被撤下去收拾干净,几个人围在一起打3v3手游,一局终了,祁桑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说:“不玩了,老赢,跟你们一起玩跟老鹰捉小鸡差不多。”

    “这算接私活吗?”祁桑摇摇头,“这不扰乱市场吗。”

    此刻,里面的人在互相道歉,无缘无故,祁桑想起了夫妻对拜这个词,他情不自禁发笑,身体颤动几下,接着听见许流之单方面的表白,以及封杨沉默应对。

    “小祁哥叫大家一起去吃饭,下午在群里说的。”许流之笑道,“走吧。”

    祁桑赢了几次,在椅子上笑的东倒西歪,许风之不服,抓着他的手要挠他的腰,没一会儿两人又抱到一起。项深和袁思年推门进来,看到这景象又把门关上退了出去。

    许流之松了口气,祁桑问了他想问的问题。

    “哦……”

    “上啊,今天开工第一天。”祁桑默契接话,“看点儿,下了班之后直接就过来了,也来不及去哪儿。”

    “师哥,前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许流之站起身说,“下班了,走吧。”

    封杨&许流之:“楼下偶遇……”&“我去接他……”

    陈九星休息室内,少年和陈九星都没说话,两人对坐在沙发上,桌上摆着一炉熏香,一壶清茶,祁桑敲敲门进去,觉得这幅画面有些诡异。

    祁桑:……

    同时,西洲一楼,陈九星从车上下来,正与许流之和封杨撞到一起,封杨和陈九星见过,不用介绍,她对着两人点点头,先上了楼。

    “老封得烦死你了吧,干嘛不回家。”祁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

    西洲三楼,吊龙、牛舌、匙皮肉、牛肉丸等等鲜红的摆满一桌,对应的中心位锅底看上去就清淡许多,祁桑穿了个白色高领毛衣,许风之穿了个黑色高领毛衣,两人对坐着玩打手游戏。

    “你现在住哪儿?”祁桑边给封杨夹菜边问。

    “好,不用着急,你们慢慢吃,我得在这儿待到十一二点。”陈九星说完就和少年一起进了自己的休息室里。

    “不说,”许流之举起杯子挨个碰了一下,“说得多错的错。”

    “她来找小祁?”封杨问,“怎么轻车熟路的。”

    封杨:……

    “吃了。”陈九星眼神示意少年去休息室。

    许风之:“友谊地久天长。”

    “在等人。”陈九星简短回答。

    “不吧,”项深微笑着说,“流哥下午不是在店里吗?”

    许流之:……

    袁思年

    封杨手中的笔又在他指缝里转了几圈,随后笔尖磕了桌面一下,啪的一声,他将笔拍在了桌子上。

    没人说话,祁桑先举起杯子,说:“那个,春节过了,就给大家拜个晚年吧。”

    “谁不是啊。”封杨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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