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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纪长些的女人看了刘二一眼，白眼道:“你一个卖炭的知道什么，连我们枕霞楼的大门都没迈进过吧。被赶出来的那些女子中，有一半都是我们楼里精心调养出来的，每天过的日子，就是大户人家千金小姐过的日子。”
刘大嫂看到她穿的这衣服，当下也不呛了，转身就走。
两人扔下车就往院子里冲，到昏暗的屋里，没看见人，先就闻见了一股酸臭的气味。
这样的一个姑娘留下来，只会让刘家都抬不起头来。
红桃看着天空慢慢浓郁起来的墨色，脸上也带了笑意，道:“咱们这几天，净遇到好心人了。”
这两人叭叭的一通说，刘二都应接不来了。
刘二也跟着，这时候眼里的泪都不停。
刘二挑着已经空了的担子从一个小街巷中出来，看见前面一个人的背影，喊了声:“满堂哥？”
“就是，”小丫鬟也白眼，“真以为咱们青楼，是民间传说的那种，吃不饱不停地接客还要挨打的下等妓馆呢。去我们那儿的，最次也是个老爷。我们的姑娘，从挂牌到从良，都只会有一个男人。以后是有很大可能会嫁到官绅人家做妾的，最差，也是成为富商家的主母，谁需要他们假好心？”
红英笑道:“姐，毛线厂的工人一个月有三百文工钱，我说来接你，管事还给我提前支了半个月的工钱。”
“快点儿的把人送走了、”
刘满堂笑道:“都说了，咱们进厂子是往上走，她们进厂子是往下走，当然不乐意了。”
但是刘二却一下子想到了今天他们去送炉子、煤球的那条街上的，光鲜亮丽的女人。
“大姐，”刘满堂眼睛干涩，“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刘二听出来，是二婶的声音，还有他娘小声的安慰声:“弟妹啊，你也别伤心了，好歹现在孩子是回来了。要不是那督军做主放了卖身契，咱们家孩子什么时候死在那地方了，也没人知道啊。”
大堂姐。
这时，一道冷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们倒是想卖到好地方去，就大妹长那五大三粗的样子，给人家做仆妇，也没人要。”
“有人吗？送煤球的来了。”站在院门外，刘二喊了一嗓子。
红英用力的嗯了声，“红桃姐，你要鼓起劲儿，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的手比我还巧，以后定然也能进毛线厂，说不定还能做管事呢。”
刘大妞回家，果然只是为了死前见家人一面。
刘二便不再说话了，两人推着空车，出城之后冒着严寒又走了二十来里地，才到了一个小村子。
沈宵很后悔，对于自己的软弱和逃避。m.boyishuwu.com
出门的时候，门口又进来几个衣着不俗长相也不俗的女人，看见刘二和刘满堂，她们眼中露出嫌弃的神色，拿帕子在鼻端闪了闪才走进去。
刘二说道:“那不是有摇袜厂招人吗？我妹妹去了那儿做活儿之后，回家天天说那厂子多好多好。”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女人提着一篮子萝卜豆腐走进来，说道:“还不是那督军夫人鼓动的，我听说，夏大人就是去邀请了宗督军一下，当晚，咱们就都不能干了。谁叫人家是上面的人呢，一句话砸下来，能死几个人。”
旁边的瘦的只一层皮包着骨头的老太太，再忍不住，趴在女儿身上大哭道:“要知道那地方是吃人的，当年咱们家就是难死，也不把你买到那地方。”
此时看两个女人都这么不满，说道:“不都说那花楼不是人待的地方吗？现在督军和夫人做主让你们拿了卖身契获得自由身，你们怎么还不愿意？”
“卖完了。”刘二赶着上前，低声道:“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就前面那巷子，里面住的都是一些花楼里的女人，她们吃的用的什么都缺，我这两篓子煤球，刚进去就被抢光了。还有人要炉子，叫我送过去，说是给跑路费呢。要不然，待会儿咱哥俩一起去送？”
红英这才抬头，正视了这人一眼。
刘满堂都打算趁过年前这段时间生意好做，攒够了钱去衙门里打听问一问的。
“现在，上面不让她们做这营生了，她们还能干什么？”说到这里刘满堂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心，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哪儿。
刘二家只有他一个男丁，家里过得比较艰难，他们家那一片，就只有几个毛毡围着的棚子。
大姐。
隔壁是一处土墙院儿，便是堂哥刘满堂家。
刘母跟着送出去了门，哭得肝肠寸断，却是开不了口留下刘大妞。
“我这样的，能吗？”
刘满堂拉住堂弟，笑道:“不好意思啊姑娘们，我兄弟不会说话，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刘二和刘满堂对视一眼，都想起那个人。
刘二笑道:“咱们还是快点吧，免得其他小贩发现了这个好地方。”
刘大妞朝他门挥了挥手，“回去吧。”
看着两个女人的身影在夜色中越走越远，刘满堂和刘二又不约而同地追上去。
村子里有土屋，也有跟草原牧民那儿买来的毡棚。
然后双手接过大丫鬟给的钱，拉着刘二就走了。
全城青楼被打的第二天，他和三哥就去当初大姐进的那个地方找过，只是没找见人，还有个枯瘦的妇人跟他们说找不到便是找到人家出去了，让他们放心。
一个小丫鬟过来开了门，刚才她们已经买过煤球，便只要了一个炉子，刘二帮忙送到了厨房，还教这小丫鬟使用的方法。
平明时分，获凉城四下流动的小贩增多了，虽然马上要过年，但是进城来卖柴卖煤球的比往日还多了好几倍。
刘满堂追了好远，要留大姐下来，刘大妞看着走时才几岁的小弟这时候都知道给她做主了，笑道:“你回去吧，我现在不配再进刘家祖坟的。而且，我手上还有棺材钱，有红英妹子在，我不会曝尸荒野。”
红桃问道:“雇车？你哪儿来的钱？”
听完这些话，刘满堂和刘二脚步才算顿住。
“我可怜的妮子啊，怎么让人作践成了这个样子？”
“我雇了辆了车，就在前面。”红英说:“送我们上了车就可以了。”
那些风光的花楼女人让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姐姐在同样的地方，会成这个样子。
此时，从刘满堂家中传来让人心慌的哭声。
刘满堂嘘了声，等到推着小车走出巷子，才说道:“你也是往城里跑了小半年的人了，不知道这些花楼里力捧的花魁，不是犯官家眷就是破家的商户人家小姐吗？还有一些，那都是从小挑出来好样貌的，精细养着的。她们在那青楼是要受苦学艺，但比我们这种三餐不济的人家好多了。”
“我们把你们送到那毛线厂再回。”刘满堂说道。
听说还是督军夫人亲自过目的，一下子那家人什么都不敢说了，现在那家做事，竟然还要看一个女儿的脸色。
“怎么会这样？”刘满堂跑过去蹲下来，大姐这个样子让他双手直颤。
刘满堂一听，点头道:“行啊。我剩的这点先卖了再说。”
兄弟俩再回来的时候，是推着一辆手推车的，车里不仅有煤球还有煤球炉，刘二先就去一开始出手最大方的那户人家。
刘满堂回头，笑道:“咋样，你挑的煤球卖完了？”
红英停下脚步，转身对二人道:“你们回吧，红桃姐这样的情况，留下来只会有听不尽的流言蜚语，我现在成了毛线厂的工人，已经把情况跟管事说了，管事说军营里有个新去的大夫，夫人偶尔会派过来给我们瞧病的。红桃姐可以过去，管事跟夫人说一说，不定能让大夫来给姐姐瞧瞧。”
小丫鬟听到这么麻烦，给钱的时候不自觉嘟囔道:“这都什么事儿啊，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去不去找女人？”
刘二忍不住生气道:“这些女人怎么都这样子？”
随后在一家人都看过来的凶狠眼神中，倚着门框站立的妇人道:“待一会儿就好了，快点送走吧，这满身病，别传到咱们家。”
如今他的生活除了在政事上还能有些放松，家里后院简直让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那毛线厂是督军府人建的，里面的姑娘仗着有人撑腰，一个个横的厉害，前段时间他们村子里就有一个姑娘，不想嫁她爹娘定下的老鳏夫的，据说是跟那厂里的管事说了，没过多久那边就给定了一个军营里的好小伙儿。
然后，他们才在靠墙的一张木板上，看到干瘦如骨的大姐。
“大嫂，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刘满堂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当初我大姐进那地方，还不是你家一里一里往上地加聘金？我爹要面子，累死了他自己害死了我大姐，也给你们凑了出来。”
刘二听得很是不理解，这些花楼里的女人是怎么到这地方的，他近来整日进出府城，听说过不少。
刘大嫂心里嘟囔着出去了，没一会儿，那姑娘脖子上挂着木板上的绳带，便拉着刘大妞离开了。
“是小六吗？”木板上的女人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笑道:“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
这特点太明显，凡是军营那边的毛线厂里的女工，都是穿这带孝衣服，脑后梳一条大辫子的。
红英长相平平，右边额角还有很大的一块疤，但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儿被生活折磨出来的苦。
刘大妞笑道:“进了那地方，怎么还能有一块好皮肉？”
她没有说完的话被一个猛地闯进来的人打断，这是一个只在脑后辫着一条辫子的姑娘，身上穿的是白色的棉麻袄子。
妇人不屑道:“就你们家这穷根子，我不多要点，怎么过活？公爹和大妹怎么样，那是你们家里无能，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 年纪长些的女人看了刘二一眼，白眼道:“你一个卖炭的知道什么，连我们枕霞楼的大门都没迈进过吧。被赶出来的那些女子中，有一半都是我们楼里精心调养出来的，每天过的日子，就是大户人家千金小姐过的日子。”
刘大嫂看到她穿的这衣服，当下也不呛了，转身就走。
两人扔下车就往院子里冲，到昏暗的屋里，没看见人，先就闻见了一股酸臭的气味。
这样的一个姑娘留下来，只会让刘家都抬不起头来。
红桃看着天空慢慢浓郁起来的墨色，脸上也带了笑意，道:“咱们这几天，净遇到好心人了。”
这两人叭叭的一通说，刘二都应接不来了。
刘二也跟着，这时候眼里的泪都不停。
刘二挑着已经空了的担子从一个小街巷中出来，看见前面一个人的背影，喊了声:“满堂哥？”
“就是，”小丫鬟也白眼，“真以为咱们青楼，是民间传说的那种，吃不饱不停地接客还要挨打的下等妓馆呢。去我们那儿的，最次也是个老爷。我们的姑娘，从挂牌到从良，都只会有一个男人。以后是有很大可能会嫁到官绅人家做妾的，最差，也是成为富商家的主母，谁需要他们假好心？”
红英笑道:“姐，毛线厂的工人一个月有三百文工钱，我说来接你，管事还给我提前支了半个月的工钱。”
“快点儿的把人送走了、”
刘满堂笑道:“都说了，咱们进厂子是往上走，她们进厂子是往下走，当然不乐意了。”
但是刘二却一下子想到了今天他们去送炉子、煤球的那条街上的，光鲜亮丽的女人。
“大姐，”刘满堂眼睛干涩，“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刘二听出来，是二婶的声音，还有他娘小声的安慰声:“弟妹啊，你也别伤心了，好歹现在孩子是回来了。要不是那督军做主放了卖身契，咱们家孩子什么时候死在那地方了，也没人知道啊。”
大堂姐。
这时，一道冷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们倒是想卖到好地方去，就大妹长那五大三粗的样子，给人家做仆妇，也没人要。”
“有人吗？送煤球的来了。”站在院门外，刘二喊了一嗓子。
红英用力的嗯了声，“红桃姐，你要鼓起劲儿，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的手比我还巧，以后定然也能进毛线厂，说不定还能做管事呢。”
刘大妞回家，果然只是为了死前见家人一面。
刘二便不再说话了，两人推着空车，出城之后冒着严寒又走了二十来里地，才到了一个小村子。
沈宵很后悔，对于自己的软弱和逃避。m.boyishuwu.com
出门的时候，门口又进来几个衣着不俗长相也不俗的女人，看见刘二和刘满堂，她们眼中露出嫌弃的神色，拿帕子在鼻端闪了闪才走进去。
刘二说道:“那不是有摇袜厂招人吗？我妹妹去了那儿做活儿之后，回家天天说那厂子多好多好。”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女人提着一篮子萝卜豆腐走进来，说道:“还不是那督军夫人鼓动的，我听说，夏大人就是去邀请了宗督军一下，当晚，咱们就都不能干了。谁叫人家是上面的人呢，一句话砸下来，能死几个人。”
旁边的瘦的只一层皮包着骨头的老太太，再忍不住，趴在女儿身上大哭道:“要知道那地方是吃人的，当年咱们家就是难死，也不把你买到那地方。”
此时看两个女人都这么不满，说道:“不都说那花楼不是人待的地方吗？现在督军和夫人做主让你们拿了卖身契获得自由身，你们怎么还不愿意？”
“卖完了。”刘二赶着上前，低声道:“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就前面那巷子，里面住的都是一些花楼里的女人，她们吃的用的什么都缺，我这两篓子煤球，刚进去就被抢光了。还有人要炉子，叫我送过去，说是给跑路费呢。要不然，待会儿咱哥俩一起去送？”
红英这才抬头，正视了这人一眼。
刘满堂都打算趁过年前这段时间生意好做，攒够了钱去衙门里打听问一问的。
“现在，上面不让她们做这营生了，她们还能干什么？”说到这里刘满堂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心，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哪儿。
刘二家只有他一个男丁，家里过得比较艰难，他们家那一片，就只有几个毛毡围着的棚子。
大姐。
隔壁是一处土墙院儿，便是堂哥刘满堂家。
刘母跟着送出去了门，哭得肝肠寸断，却是开不了口留下刘大妞。
“我这样的，能吗？”
刘满堂拉住堂弟，笑道:“不好意思啊姑娘们，我兄弟不会说话，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刘二和刘满堂对视一眼，都想起那个人。
刘二笑道:“咱们还是快点吧，免得其他小贩发现了这个好地方。”
刘大妞朝他门挥了挥手，“回去吧。”
看着两个女人的身影在夜色中越走越远，刘满堂和刘二又不约而同地追上去。
村子里有土屋，也有跟草原牧民那儿买来的毡棚。
然后双手接过大丫鬟给的钱，拉着刘二就走了。
全城青楼被打的第二天，他和三哥就去当初大姐进的那个地方找过，只是没找见人，还有个枯瘦的妇人跟他们说找不到便是找到人家出去了，让他们放心。
一个小丫鬟过来开了门，刚才她们已经买过煤球，便只要了一个炉子，刘二帮忙送到了厨房，还教这小丫鬟使用的方法。
平明时分，获凉城四下流动的小贩增多了，虽然马上要过年，但是进城来卖柴卖煤球的比往日还多了好几倍。
刘满堂追了好远，要留大姐下来，刘大妞看着走时才几岁的小弟这时候都知道给她做主了，笑道:“你回去吧，我现在不配再进刘家祖坟的。而且，我手上还有棺材钱，有红英妹子在，我不会曝尸荒野。”
红桃问道:“雇车？你哪儿来的钱？”
听完这些话，刘满堂和刘二脚步才算顿住。
“我可怜的妮子啊，怎么让人作践成了这个样子？”
“我雇了辆了车，就在前面。”红英说:“送我们上了车就可以了。”
那些风光的花楼女人让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姐姐在同样的地方，会成这个样子。
此时，从刘满堂家中传来让人心慌的哭声。
刘满堂嘘了声，等到推着小车走出巷子，才说道:“你也是往城里跑了小半年的人了，不知道这些花楼里力捧的花魁，不是犯官家眷就是破家的商户人家小姐吗？还有一些，那都是从小挑出来好样貌的，精细养着的。她们在那青楼是要受苦学艺，但比我们这种三餐不济的人家好多了。”
“我们把你们送到那毛线厂再回。”刘满堂说道。
听说还是督军夫人亲自过目的，一下子那家人什么都不敢说了，现在那家做事，竟然还要看一个女儿的脸色。
“怎么会这样？”刘满堂跑过去蹲下来，大姐这个样子让他双手直颤。
刘满堂一听，点头道:“行啊。我剩的这点先卖了再说。”
兄弟俩再回来的时候，是推着一辆手推车的，车里不仅有煤球还有煤球炉，刘二先就去一开始出手最大方的那户人家。
刘满堂回头，笑道:“咋样，你挑的煤球卖完了？”
红英停下脚步，转身对二人道:“你们回吧，红桃姐这样的情况，留下来只会有听不尽的流言蜚语，我现在成了毛线厂的工人，已经把情况跟管事说了，管事说军营里有个新去的大夫，夫人偶尔会派过来给我们瞧病的。红桃姐可以过去，管事跟夫人说一说，不定能让大夫来给姐姐瞧瞧。”
小丫鬟听到这么麻烦，给钱的时候不自觉嘟囔道:“这都什么事儿啊，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去不去找女人？”
刘二忍不住生气道:“这些女人怎么都这样子？”
随后在一家人都看过来的凶狠眼神中，倚着门框站立的妇人道:“待一会儿就好了，快点送走吧，这满身病，别传到咱们家。”
如今他的生活除了在政事上还能有些放松，家里后院简直让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那毛线厂是督军府人建的，里面的姑娘仗着有人撑腰，一个个横的厉害，前段时间他们村子里就有一个姑娘，不想嫁她爹娘定下的老鳏夫的，据说是跟那厂里的管事说了，没过多久那边就给定了一个军营里的好小伙儿。
然后，他们才在靠墙的一张木板上，看到干瘦如骨的大姐。
“大嫂，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刘满堂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当初我大姐进那地方，还不是你家一里一里往上地加聘金？我爹要面子，累死了他自己害死了我大姐，也给你们凑了出来。”
刘二听得很是不理解，这些花楼里的女人是怎么到这地方的，他近来整日进出府城，听说过不少。
刘大嫂心里嘟囔着出去了，没一会儿，那姑娘脖子上挂着木板上的绳带，便拉着刘大妞离开了。
“是小六吗？”木板上的女人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笑道:“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
这特点太明显，凡是军营那边的毛线厂里的女工，都是穿这带孝衣服，脑后梳一条大辫子的。
红英长相平平，右边额角还有很大的一块疤，但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儿被生活折磨出来的苦。
刘大妞笑道:“进了那地方，怎么还能有一块好皮肉？”
她没有说完的话被一个猛地闯进来的人打断，这是一个只在脑后辫着一条辫子的姑娘，身上穿的是白色的棉麻袄子。
妇人不屑道:“就你们家这穷根子，我不多要点，怎么过活？公爹和大妹怎么样，那是你们家里无能，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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