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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霜眯起眼睛笑。

    坐在岸边的湖灵回头,看着背后的人笑。

    一切如常。

    湖的灵因为悲伤,深深地将自己藏在了水里。

    “不睡觉就给我出去……”贺长生被他吵醒了。

    “她死的时候,晒着太阳,是笑着去的。”中年人忆起十几年前的场景,觉得仿佛遥远,又仿佛历历在目,“你看起来那么年轻,怎么会认识秋月?咦,人呢?”

    为了避开贺长生的怒火,林见有房间也不敢回。他待在院子里,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去申请要一个房间睡觉的时候,青兰跑了出来。

    “算了。”贺长生懒得追究,“明天你去找湖灵的时候,我会陪你一起去。”

    白霜看着他的动作,一瞬间躲了过去。

    “我喜欢和凡人的小孩开玩笑,所以才和你搭话,没有想到你会给我带来这个。”白霜将簪子捂在胸口,看着林见笑,“谢谢你。”

    “还能打开吗?”老人又问。

    阿二叹气。

    “你们跟我来一下。”老人蹒跚着脚步,慢慢往前走。

    “哼。”贺长生将手交叉抱在胸前,冷笑。

    她就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去世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见辗转反侧。

    “我们准备一下带着可以带走的新弟子回院里吧。”青兰说。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林见觉得更加可疑了。

    对,就是那个基本上没有和林见交流过的青兰。

    纸人从扇子上跳到贺长生的肩膀上,然后在他的耳边伸出手挡住嘴巴,凑在贺长生那里,似乎说着什么。

    阿二泪点极低,听完以后,他低下头,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悲伤。

    青兰习以为常,抱着他脑袋,抚摸他的头发。

    “你想什么?”有一道清冷的声音问他。

    林见拿着那一支桃花簪子,递到他的面前。

    林见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人看到贺长生都要跪了,感觉不跪就会死人。

    林见郑重地把桃花簪子放到他的手掌心中。

    “嗯嗯嗯,原来如此。”贺长生明白了

    贺长

    “算了。”青兰轻叹,“我今天再去一次……”

    她有点着急地问林见:“今天傍晚你和阿二一起出去过吧?”

    “你等了三十多年了,就算她当年没有因病去世,现在也是垂死的老人了。”

    贺长生说:“你且放宽心。”

    “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一直一副想哭的表情?”

    “你说你没有读过书,但是你有时候说话总是文绉绉的。”

    林见试了一下,他用力好几次,才把盒子打开。

    “小孩,你去搬一张凳子,把柜子上面的盒子拿下来给我。”她拜托林见。

    “唉。”青兰一脸头疼地跑走。

    林见照做,他拿下了一个布满了灰尘的盒子。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行了,先饶你不死。”贺长生说。

    白霜拿起那支簪子,欣喜地举起来,放到阳光下。

    “仿佛看到冬雷震震夏雨雪,山无棱天地合的表情。”林见说实话。

    “你是什么眼神?”贺长生慢慢收起扇子,将自己的脸暴露在月光下。

    “你把这个簪子拿给那个人吧,然后告诉他,不用再等了。”她疲惫地坐在凳子上,看着那个簪子,“我已经老了,没有办法再走过去了。”

    林见和阿二回了客栈。

    “我觉得事情另有隐情……”林见冷静地分析着。

    “你怕什么?”贺长生问。

    如果阿二可以再谨慎一点,他就可以发现,在他们出门的整个过程中,林见的背后衣领里面,一只粘着一张纸。

    “这样可以吗?”林见问阿二。

    “是吗?那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白霜看着中年人的脸,向他打探叶秋月。

    “你早就知道你要等的人早就不在了吧。”贺长生直接说。

    林见警惕地看着贺长生。

    “我来了。”林见开口说话,提醒白霜。

    “这倒是。”林见先是同意,随后整个人僵住,最后浑身起鸡皮疙瘩,“你怎么知道?”

    林见点头。

    “你不是说,我总是在生气,所以我生气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吗?”

    我所怀念的心上人啊,就在水的对岸,逆流上去追寻她,道路险阻又漫长。

    她虽然老了,但是东西还记得很清楚。

    “会吗?”林见觉得阿二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正常很多了。

    趁贺长生收回了扇子,林见再一次逃走。

又过了几年,某一天,叶秋月突然让家人搬她出去晒晒太阳。

    就算不行,也没有办法了,斯人已逝,香消玉殒。

    “哦,你不是还不想走吗?”阿一笑道。

    “我的爹教我的,如果你想显得自己有文化,也不需要懂太多,只需要把自己懂的,适时插进聊天中就好了。”

    中年人说完,转身却不见任何人。

    “是吗?他还在等姐姐吗?”老人已经太老了,她没有办法再一次走向那个湖边,告诉等待的人,不必再等了。

    白霜没有接话。

    林见竖起了耳朵,但是听不到纸人在说什么。

    “话说。”林见有点担心地看着阿二,“你要哭了吗?”

    “当阿二去动你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你们做了什么。”贺长生嗤之以鼻,“尤其是阿一帮你解开言灵束缚的时候,我的法术被解开了,你们以为我会毫无知觉吗?然后我看到你们一起出门,就让这个小家伙跟上去看情况。”

    没有一会儿,阿二房间的方向,就传来了青兰的声音。

    林见跑出客栈,正犹豫往哪搁方向走的时候,平底一阵风起,一道白色的靓丽人影从天而降,来到他的面前。贺长生拿着扇子,飘飘然站在月光下,嫣然一笑。

    不止她要再去一次,林见和贺长生也需要再去。

    “我……没有要哭……”阿二在忍着。

    当听清楚声音的主人是谁后,林见拔腿就跑。

    贺长生的扇子后面,钻出了一张纸人。

    湖面被夏日的太阳照得闪闪发亮,白霜吟读着诗歌,越发明白其意思。

    白霜笑了,他老实说:“她的妹妹年轻的时候,可是大嗓门啊,连续几天冲着我的家门口喊,说她的姐姐病入膏肓,让我不要再等了,我怎么会没有听到呢?”

    “青兰,活人有时候是赢不了死人的。”他想要哭,不仅是为了那个悲惨的故事,还有想到了喜欢上白霜,却始终赢不了叶秋月的青兰。

    “是吗?那看来她老了也很精神。”白霜还是笑吟吟的。

    林见不解地看他。

    幻想在那天被打破。

    林见看到这一幕,悄声离开,随后思考。

    “你等的时间太久了,那个凡人小女孩早就不在了。她的妹妹让我转告你,无需再等了。”林见如实转告老人的话。

    被人恶狠狠喊出全名的阿二,摆着脸扑在青兰的怀里。

    贺长生收回扇子,展扇挡脸笑。

    “那就好……”

    林见不敢动了。

    任务完成,老人送他们出去。

    “怕你生气。”林见老实回答。

    白霜不知道自己在湖底躲了多久,他知道这一次的时间应该不长,然后,他还是忍不住在和叶秋月约定的时间,浮出水面,拿着她送给自己的笛子,重新等待着。

    “就算她一百来岁,在我这里也是个小姑娘。”白霜朝林见伸出双手。

    盒子里面,放了一枝桃花簪子。太多年没有人动过它,但是依旧保存得很好。

    第二天,林见一大早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青兰和阿一在聊天。

    “你再胡说八道,你才会死。”青兰咬牙切齿。

    折扇早就挑起了林见的后衣领,当他一跑,贺长生轻而易举就把他拖了回来。

    林见的心没有宽到,可以承受贺长生的大方。

    林见和阿二立刻跟上去。

    “尔心素,你再不说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就别和我说了。”

    “我想好了,我今天就和你道别!祝你招生顺利!”林见第二次尝试跑路。

    “你怎么知道我和阿二的对话?”林见先问他这个问题,看看自己有没有一转攻势的可能性。

    林见瞪圆了眼睛。

    “不对啊。”林见有问题,“既然你已经猜到叶秋月已经不在了,那你还整天在这里等什么?”

    贺长生一脚踢过去。

    “她老了也是大嗓门。”林见说,想起他和阿二一开始被吓到的场景。

    这一次,贺长生没有做好准备,让他跑了。

    “哈哈,正是这样。”白霜承认,“说实话,因为她不是第一次病到出不了门了,一开始我有在想,也许某天她会好转,然后重新来找我,所以我才会依旧出现在这里。我对长的时间没有概念,具体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一天,我救了某个摔进湖里的中年人,他和我聊天,告诉了他的名字。我听过这个名字,是叶秋月上私塾时候的朋友。也是那时候才惊觉,原来已经过了十多年了。”

    白霜的笑容微收,摸着手中的簪子。

    “妖魔啊灵啊,这一类生物就是这样。”贺长生见怪不怪了,“反正这漫长的一生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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