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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利凡德先生仿佛想起了什么,他从架子的疙瘩角落里到处翻找着,最后找出一只紫色的匣子,轻轻的将其打开,温柔的目光像是慈爱的父亲注视着怀中的婴孩,匣子里并列的躺在天鹅绒上的是两根长短不一的魔杖:“哦,是的,是的。我为什么不早点想起来呢?等待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他,这就是你渴盼的新主人,是吗?”

    保尔耸耸肩,没有搭话,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情况,在自己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的情况下,多说无益;而真等到自己需要去改变的那一天,自己就必须要有能改变这一切的实力。

    “所以——”他看了一眼地上摆满的魔杖盒子,很高兴的说道:“我想我们遇到了很一个挑剔的顾客,不是吗?但你不用担心,别着急,达瓦里希先生,我很快就能找到的……我想应该只有这个了。”

    保尔突然意识到那卷尺是自己在测量他两个鼻孔之间的距离,而奥利凡德先生正绕着架子,把几只盒子取了下来。

    “伴侣!”奥利凡德惊叹道:“很精妙的比喻!魔杖与巫师之间就是这种关系,只是选择权在于魔杖而不是巫师。”

    “柳木和独角兽毛,十二英寸,极富弹性,换成这个试一下。”

    一个老人站在他们面前,他的大而发青的眼睛透过小店的昏暗闪着光。

    “山杨木,龙心弦,十五英寸长,坚强无韧性,与刚才那根完全相反。”

    “好了爷爷。”保尔抬手拍了拍海因里希的胳膊,他们刚才在一家店子里买了只空间很大的行李箱,把买的书、衣服什么的都装了进去,现在手空了出来,走路也很方便。他安抚道:“他们是巫师,我们应该谨慎些。”

    “伸出你的手臂,像这样。”奥利凡德将保尔的手臂向两边平展,银尺子从保尔的肩一直量到手指尖,再从腕关节到肘关节,肩膀到地面,膝盖到腋窝,以及整个头部,当尺子量的时候,他说道:“每根魔杖都有一个核心,那是用极具威力的魔法物品做成的。奥利凡德习惯于使用的是独角兽的尾毛、凤凰的尾羽以及龙的心弦,世上没有哪两根奥利凡德魔杖是一样的,就好像根本没有两只独角兽、凤凰或龙是完全一样的。当然,如果你用了其他魔法师的魔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是一根修长的魔杖,白色且有细密漂亮的木质纹理,像是一根精致的象牙制品。

    “下午好。”一个柔和的声音说。

    海因里希拖着行李箱还在那里抱怨个不停,嘴巴里说些什么:“有的时候就是要学会起来抗争……你们巫师界的思想实在太落后了,我实在没想到20世纪居然还有什么自以为是的贵族,伟大的苏维埃还在的时候这些人都是要流放到西伯利亚的林场里劳改的。”

    “嗯,我想,应该是用右手。”保尔毫无根据的答道。

    “你好。”保尔笨拙地说。

    保尔一下子跳了起来,海因里希虽然没有跟着跳起来,但他的身体骤然绷紧,像只发现敌人进入自己领地的狮子。

    “歌斐木,凤凰尾羽,十三英寸长,柔韧有弹性,这还是我曾祖当年制作的魔杖,我的父亲热尔韦斯·奥利凡德过去常说‘歌斐木魔杖的主人永远不会被人欺骗’,这一点我深有同感……来,试试吧,拿着它挥舞一下,达瓦里希先生。”奥利凡德站在一旁无比期待的看着保尔。

    保尔毫不迟疑的拿起那根魔杖,这根魔杖非常顺手,重量、长短、触感都非常合适,它的末端镶嵌着精致的象牙柄,上面浅浅的刻着古老而华丽的纹章。在奥利凡德的目光中,保尔拿着这根有些年头的旧魔杖,模仿着音乐会的指挥家,像模像样的当空挥舞了一下,仿佛在他面前站着一支随时待命的、高规格的演奏乐队——

    “是很偏僻。”海因里希在一旁解释道:“我们是从东欧那边移民过来的。”

    保尔刚想去拿,还没等他碰到这根魔杖,盒子又立即被奥利凡德先生拿了回去。

    保尔伸手摸了摸短耳鸮小脑袋上耳朵似的羽簇,这是它与其他猫头鹰最大的不同之处,像是长了两只猫的尖耳朵似的,看起来还有点可爱:“那就它吧,看上去也不怕人。它叫什么?”

    那只短耳鸮在海因里希的手掌上跳了一下,尖尖的鸟喙发出‘不-不-不-’的声音。

    听到他的疑问,奥利凡德站在高高的移动楼梯上很严肃的对他说:“不不不,达瓦里希先生,你要谨记这一点,是魔杖选择巫师,不是巫师选择魔杖。每一根独一无二的魔杖都对应着每一个独一无二的人,魔杖会根据你的本质来选择是否为你所用。”

    保尔试了一遍又一遍,尽管在他看来所有的魔杖都像是从同一棵树上折下来的树枝,但奥利凡德先是仍是乐此不疲的给他翻来一根又一根的魔杖。他不明白奥利凡德先生到底要做什么,买魔杖不应该跟买本书、买件衣服一样,选个自己喜欢的付钱就走么?

    “以前的家里?”海因里希露出疑惑的表情,努力回忆道:“我不记得了,如果你是说乌克兰的那间林间小屋,我想是的,哪里是有一间杂物室,不过比这里要小很多……怎么了?”

    保尔看着那根魔杖,突然觉得脑子里一片空

    “可以了,”他说完这句话,那卷尺就缩成一团摊在了地上:“接下来,达瓦里希先生,试试这个。枫树木和蜥蜴龙的心弦,九英寸,坚韧而有力,拿着它试着挥舞一下吧。”

    “叫赫尔墨斯。”海因里希花十二个加隆买下了赫尔墨斯和一堆猫头鹰坚果,他将赫尔墨斯塞回配套的笼子里,然后将笼子绑在行李箱上:“好了孩子,我们该去买属于你的魔杖了,我可知道这玩意……你必须得拥有它,那可是你以后的‘来复枪’。”

    “达瓦里希?”奥利凡德眼睛里透出一丝茫然,他往后退了一步,从口中拼着这个名字:“这好像不是个常见的姓氏。”

    “没什么……”保尔还是没有打消疑虑,这太诡异了,海因里希说的那间杂物室他记得,但根本没有给他这样神秘、庄严的感觉,仿佛耳边有人在窃窃私语,向他讲述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好的,达瓦里希先生,让我看看。”奥利凡德点了点头,没有细究太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根长的带有银色标记的尺子:“你习惯用哪一只手拿魔杖?”

    “真漂亮。”海因里希在后面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对很多树木的材质、品种都很熟悉,有些木头他几乎只需一眼就能看出种类。他从奥利凡德刚才几次拿出的魔杖,以及听到魔杖尺寸、材质、杖芯的不同搭配后,多少明白了什么:“我认为你的性格应该与魔杖本身的性格或品质一致,就像是伴侣,只有情投意合才能相处默契。”

    “不,不行——这根乌木和龙的神经,十英寸,有弹性的,继续试一下。”

    奥利凡德向保尔靠近了一点,那双泛着青银光的眼睛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我忘了问。”他迷漾的眼睛眨也不眨:“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是的先生。”保尔看着这个有些神经兮兮的老人,补充了一句:“我想买根魔杖。”

    “我们以前家里有过这样一个屋子么?”保尔脑袋里冒出了许多问题但都忍住了没问,不知什么原因,他的脖子后面有种刺痛的感觉。

    “达瓦里希。”保尔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保尔·达瓦里希。”

    他们途径咿啦猫头鹰商店的时候海因里希非要进去给他买一只猫头鹰当宠物,说是以后保尔在学校里读书时两人可以方便联系,保尔没办法,只得听从了他,心里祈愿着回家时巴甫洛夫看到这只新宠物不会一口吃了。

    他们最后来到一间狭窄破旧的门店,海因里希从门上剥落的金色字母中辨认出‘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的字样。橱窗里褪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根样品魔杖,店堂内很小,除了一条长椅别的什么也没有,几千只装魔杖的狭长盒子几乎码到天花板上。

    “陌生的面孔。”奥利凡德仔细打量了一眼保尔与海因里希,确定他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他们父辈或亲戚的面孔:“是麻瓜出身的小巫师?今年的霍格沃茨新生?”

    随后他充满期翼地目光看向保尔:“这两根魔杖都具备了不起的魔力以及非凡的意义,我想——”他的长长的手指在两根魔杖之间游移着,最后下定决心,挑出一根稍短的魔杖:

    “我真应该把我的来复枪带来的。”等走了很远后,海因里希仍愤愤不平的说道。

    店子里没有人,保尔他们暂时坐在长椅上等着,他来到这里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突然走进了一间熟悉的杂物间,他敢肯定自己是第一次来这里,可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太让人奇怪了,仿佛保尔记忆里来过这个地方。

    “哦不,不行——”奥利凡德失望的惊呼一声,他立即将它拿了回去,无不惋惜的说道:“看来它并不适合你,这是根很高傲、很忠诚、很与众不同的魔杖。歌斐木制作的魔杖很难找到适合他的巫师,它总是与极具洞察力的主人相匹配。我还要在我父亲的话中加上一句忠告,‘不要与任何一位歌斐木魔杖主为敌,尤其不要伤害他们所珍视的人’。与歌斐木魔杖完美配对的人是极为可怕的潜在对手……太可惜了,达瓦里希先生,当然你还有别的选择,比如这一根——”

    这里的尘封和沉寂似乎和某种神秘的魔法有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保尔配合的笑了几声,表示有被笑到。

    海因里希兴奋的从叽叽喳喳的笼子里捉出一只整体黄褐色,满布黑色和皮黄色纵纹的猫头鹰:“这是短耳鸮,在我故乡的田野里几乎都能看见,除了不能飞太高以外,其他到都没什么问题。”

    保尔拿着魔杖,就像是拿着一根演奏家的指挥棒、并有点愚蠢地挥动了一下。只是还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奥利凡德先生就立刻把它拿了回去。

    “来我这里当然是买魔杖。”奥利凡德笑着开了个玩笑:“不会有人来我这里只为了单独买根花纹好看的木头、或者独角兽尾毛的杖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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