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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左右观察,看到几名生面孔,但彼此都没有招呼。

    郭嘉对荀谌微笑,翻阅文书,确认这次的开会内容。

    “……嗯?”

    “听起来不差……”

    “好歹有共事几年,我认得出来!”

    郭图走到主位,兴奋召开会议。

    荀谌终究不是荀彧,不论如何推想荀彧,也未解荀彧的下一步,为此不知所措,不再能出谋划策。

    荀谌眼睛一闪,不再吭声,静静走到位上。

    郭图嘴角抖了一下,迟疑几秒才宣告这次的主旨。

    “不错嘛,袁将军本就不承认当今陛下,若以血统纯正的贵胄为继,不仅可以控制汉室,又能彻底铲除董党。不过……”

    郭嘉坐定位,不发表任何想法。

    荀谌眯起眼睛,劝郭图不要浪费众人宝贵的时间。

    “虽说是认识,但根本就不熟吧。”

    郭嘉的双手皆比“一”的姿势,并在荀谌的面前摇动,给人摇摆难定的观感。

    “你拿去看吧,我知道公子要说什么。”

    几名人员交头接耳,对沮授的主张颇感认同。

    辛评托着腮,不顾郭图的颜面,当众吐槽。

    “你是谋士吧?”

    辛评听到荀谌的话后,面色益发沉重。

    若非刘虞之子因出使遭袁术扣留,至今未归,不然选择立他为帝,亦未尝不是一项选择。

    “……不差?袁将军要立的是已逝的幽州刺史,现在又说陛下是正统?这不是很矛盾吗?”

    “又不是兄弟就感情好,当时你也劝不住那位王佐之才,甭理了。”

    荀谌苦笑,看得出他的自卑。

    郭嘉看向门口,对郭图的去向暗暗叹了一口气。

    “(……是何事呢?)”

    无法齐心,就无法贯彻,最终将沦为一事无成。

    “人都来了,就开……”

    他们想不到不迎有何利益,除了重覆沮授的主张,没有其他的想法。

    郭图摇了头,他何尝喜欢二选一。

    郭嘉看向离开的郭图,在心内犯嘀咕,对郭图突然大吼颇有微词。

    郭嘉盯着荀谌的侧脸,正色以对。

    辛评坐在荀谌的身边,深感为难。

    “不过……”

    郭嘉望着荀谌,带着慵懒的声调,反问了荀谌。

    荀谌握紧文书,对郭图所言耿耿于怀。

    反之,不迎汉帝,另立新帝乍看违逆,对袁绍可谓轻而易举。然而,这个赌注是可能会有其他诸侯迎当今汉帝,造成汉室分裂,增加新的敌人,不易统一天下,且新帝未必服从袁绍命令。

    辛评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要迎就迎吧,反正你出使也有功。)”

    “你怎么想?”

    郭嘉也想打哈欠,对于意识形态的会议没有兴趣。

    郭图拿取文书,分发给来会人员。

    “(荀君……吗。)”

    “唔……”

    辛评摀起耳朵,受不了得意忘形的郭图。

    “你不用在意荀君的想法,说出你的想法就好。”

    二选一,乍看单纯,实则最为煎熬。

    荀谌摇了头,否决不迎的主张。

    郭嘉隐约感觉他是被荀谌视作“弟弟”的移情对象,不是真正受到荀谌的喜爱,但因荀谌对他友好,他认为有必要唤醒荀谌。

    “不迎太过违逆,迎了比较妥当。”

    “当今陛下乃董肥所立,非袁将军所愿,但因袁将军仁德广布,陛下逃离狼窟,自愿求得袁将军庇护……究竟是要迎好?不迎好?”

    郭图因认识朝臣而有出使机会,荀彧未尝不认识其人,荀谌的担忧确实有理。

    “哈哈哈,我终于得到机会了!”

    “沮都骑尉主张迎陛下都邺,挟天子以令诸侯,诸位以为如何?”

    郭图指着辛评,态度高傲到有些滑稽。

    “……荀君?”

    “友若……”

    “……前几天,袁将军接到陛下将幸河东的消息,因为我认识几名朝臣,袁将军特别嘱咐我接待之。”

    郭图一改平常苦闷的表情,在议事房内大笑。

    “兄长不久也会闻知此事,这次他会如何对应呢?”

    辛评挥了手,一脸无奈。

    “(是故意的吧。)”

    为了更了解荀彧,也为了弥补缺乏兄长疼爱的心理,荀谌将更年轻的郭嘉视作弟弟,想要做个称职的好兄长。

    辛平皱起眉,露出有苦难言的姿态。

    郭图是为了否决沮授的见解而招集众人,他对众人一面倒的态度感到不悦,却提不出更好的见解,沦为意气之争。

    “会议要开始了。”

    郭图如荀谌所愿道出主旨,并抛出了问题。

    郭嘉睁着双眼,想办法看到荀谌手上的文书内容。

    “迎陛下的特色,同沮都骑尉所言,得如董党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用,提振袁将军的声势。不过,陛下性格刚强,只能依赖袁将军,又有重振汉室之雄心,恐怕事事难如袁将军所愿……”

    荀谌放下文书,不忘对辛评说教。

    “不要在意……我下次会努力邀他来的……”

    荀谌摇了头,尽显彷徨之情。

    瞬间,与会人员陷入了低潮。

    “……你没拿到吗?”

    “我们是兄弟没错,我也很照顾他啊,但他就是闷在心里,我怎知道啊。”

    荀谌见郭嘉早早阅毕文书,又不发一言,欲问郭嘉的想法。

    荀谌沉重翻开文书,试图将注意力放在会议上。

    荀谌不解郭嘉突如其来的发问,陷入了迷惑。

    荀谌盯着郭图,以眼神暗示郭图。

    “(看来是分裂了……呢。)”

    郭嘉知道辛评为何为难。

    汉室虽曾中断,但整体延续超过四百年,直逼传说中圣明的周朝。即使汉室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崩灭,但身为汉臣,荀谌对汉室仍存恭敬之心。



    荀谌蓄着胡,给人老成的形象,但他仅比郭嘉虚长几岁,是袁绍军内的年轻谋士。

    “他几乎不参与讨论,或许是有心事,你是他的兄长,要适时关怀。”

    “他不会来,不用等他了。”

    因荀彧从未提起荀谌,郭嘉不知荀彧与荀谌的相处模式,对荀谌的认识有限。

    “身为一名谋士,不再能献策,就会失去谋士的资格。”

    “(我还没说完耶。)”

    郭嘉的左手在荀谌晃过一圈,表达“迎”的主张。

    不过,袁绍幕下派别多,又疏于管理,造成幕僚结党,日趋恶斗,难以齐心。

    郭图啐了一口,对沮授的理论发出异议。

    荀谌稍后入房,拿着预备的文书,询问辛评。

    两者没有优劣,唯有选择其一,贯彻到底。

    “若不是他被袁术扣留,我还真想这么提议。”

    辛评道出方才沮授于政厅内的主张,询问在场成员的想法。

    郭图好不容易争取使者一职,力求表现,想要获得比沮授更出色的见解,吸引袁绍的注意,提振颍川谋士团的发言权。

    郭嘉露出无辜的神情,狡猾将问题推回荀谌。

    “……”

    郭嘉正想继续说明不迎的主张时,荀谌伸出了手。

    “(喔呀……真是尴尬呢。)”

    郭图发出巨响,似乎得到天大的好想法,急急忙忙冲出了议事房。

    沮授的理论是好,但如何使袁绍从忠于汉室转为得以称帝,又不被天下人耻笑,实是非常困难。以袁绍现有的资本,需不需要为了美名,造成日后称帝的困难,是值得评估的。

    辛评打起呵欠,对于政务一向提不起劲。

    郭嘉双手空空,没拿到文书,知道郭图又使了小手段。

    荀谌感受郭嘉的异状,将手上的文书交给了郭嘉。

    “谢谢。”

    郭图摇着辛评的肩膀,不准辛评等闲视之。

    郭嘉的右手才晃到一半,就被迫中止。

    郭图竖起耳朵,似乎听到感兴趣的言论。

    荀谌皱起眉,不解郭嘉的称谓。

    “……”

    这是郭嘉自举家迁邺后,再度得入议事房。

    他们认同沮授的主张,但因派别之争,不能接纳之。

    如何从迥异的两者选择其一,考验的不仅是智略,更是决断。

    “你又怎么想?”

    “吵死了……就是出事嘛。”

    “人都死了,难道是他的小孩?别傻了。”

    “……讲重点。”

    “接受陛下,挟天子以令诸侯……听起来很好,但这样会使沮都骑尉变得更加强势。”

    “仲治,佐治去哪了?”

    沮授、田丰被公认为智识第一,深得袁绍的信任,即使颍川谋士吃味,也不得不承认两人的实力。

    “我在想兄长会怎么想。”

    “就是那个!”

    “这可是大事!”

    “……嗯?”

    在未酉之交时,郭图等人集合颍川谋士团到议事房内,宣告将讨论大事。

    荀谌资历丰富,气质沉稳,本应在袁绍军内大展身手,却迟迟没有献策,只因荀谌自认不如荀彧,处处模仿荀彧,想要变成荀彧。

    “迎也好,不迎也罢,总要选择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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