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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彧没有时间与经费大动土木,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使汉帝与汉官感受到许县不仅仅是颍川郡治,是最大的关键。

    “许县吗……”

    不论如何,曹操都成功迎接了汉帝,为了树立新气象,都有必要改建残破的许县。

    提到韩浩,又与荀彧相会,枣祗顺口提起了研讨成果。

    荀彧饮着茶,枣祗依然如他所识干脆。

    荀彧微笑,眼睛直望着郭嘉庐舍的所在地。

    信件仅寥寥数句,看得出曹操的仓促。

    “(真是率性。)”

    枣祗见许褚态度严肃,又不吭半句,不禁发出疑惑。

    “(单单如此,自是不行。)”

    “水利设施是否需要修缮呢?”

    枣祗的唇张张合合,犹豫了几回,终究选择不语。

    颍川因战乱频繁,基本农业设施毁坏严重,荀彧提醒了一声。

    枣祗迟疑了几秒,道出这段诗句的重点,但他依然不清楚荀彧的意图。

    “请许都尉先行清洁街道与补上漆瓦了。”

    荀彧不认为“士族”与“优秀”画上等号。士族要变得优秀或许比平民容易,但堕落的速度也比平民来得迅速,令人感到恐惧。

    “请问有何事?”

    在内务方面,曹操通常会与荀彧讨论再决定行事,这次却是直接行事,违背了两人的原则。

    “报告!”

    枣祗发出苦笑,似乎有想要回家再修过几次草案的打算。

    荀彧随枣祗观览阳翟的地图,按着重山环抱的地区,反问了枣祗。

    阳翟与洛阳距离极近,以曹操军的行军速度,仅需几天就能抵达洛阳。

    枣祗点了头。当今汉帝是大权旁落,境内又是动乱频仍,只要有块宁静丰饶的乐土得以安居,就值得庆幸了。

    枣祗一头雾水。发展顺遂如美梦般让人睁不开眼睛,但若一切仅是幻梦一场,反而更加痛苦。

    “(我也担心元常的安危。)”

    “吾会遣士卒处理。”

    “对了,先前枣某与韩元嗣、任伯达讨论屯田事宜,也算是有些结论了,不久会将草案提交给荀司马。”

    荀彧知道枣祗有心事,但他不是上帝,需要枣祗主动倾诉才会知晓。

    荀彧对许褚微笑,同样信任许褚。

    “天命之所归,百姓之所从?”

    荀彧微笑,对于农务高手齐聚一堂的企划案感到兴味。

    “应该是有新情报。”

    “枣某听说杨奉、韩暹等军阀皆欲夺陛下,陛下护卫又有限,真是令人担心。”

    枣祗打开阳翟的地图,抚着其中一个聚落,露出怀旧的眼神。

    枣祗对颍川的气候环境了如指掌,只需确认几个细节,就能很快着手。

    “首先要犁田。枣某已嘱人备耕牛,几天后就会陆陆续续送来,虽然赶不上农期,但松松土也好。”

    “先清洗官衙与要道,补上漆瓦,并清扫干净。”

    “……这么说也不错。”

    “是何事啊?”

    “(士卒……空有名气而无实质,也是枉然。)”

    枣祗像是突然想起何事,凝重地望着荀彧。

    正因荀彧是士族,对士族的认知比任何人都深刻。

    “文若,吾在秋前会护送陛下至许县,之后将以许县为帝都,你先准备居所,稍晚再与你说明。”

    “……没什么,是枣某多心了吧。”

    “枣某有没有听错……幸许?”

    荀彧不愿见枣祗自卑,将话题重新拉回农务。

    枣祗不假思考的回应,更直观他对王者的想法,荀彧对他重视天命的理论稍感讶异。

    荀彧见过许褚几次收听情报的情形,回答了枣祗。

    枣祗皱起眉,许县仅是颍川郡治,较州都规模小,遑论与帝都相拟?

    此外,荀彧欲行的不是如埋首于农务的专员,是统筹整个内务的要员,应以发掘每位幕僚的专长为己任,提高工作效率与稳定发展为首要,而非炫耀己才。

    “不知曹将军抵达洛阳了吗?”

    曹操军队精良,两军交战不至于大溃;但汉帝的军队既少且弱,身旁又多是不善战的文官,根本无法与蛮横的军阀作战。

    “现在是春季,正需要枣先生为许县百姓规划农务。”

    “一切由荀司马做主。”

    荀彧所问的“王者”很笼统,枣祗只是随口唸了一句,象征这是世人对王者的普遍看法。

    枣祗虽被曹操交代支援农务,但他已收到事不成要撤退的消息。他是颍川人,见颍川破旧,亟欲重建之,满心祈愿曹操迎汉帝,收豫州,任他规划颍川农务。

    “我确认后会提出想法,枣先生请畅所欲言,不必顾忌。”

    “水利设施由韩元嗣经手,夏侯将军一定会带他过来的。”

    荀彧的“未精农务”听在许多官吏的耳里是谦辞,但他说的是事实。因为,当见识过比自己更专精、更优秀的农务官吏后,就不会自以为出色。

    枣祗摊了手,轻易将这件大事丢给了韩浩。

    许褚眉头皱得死紧,显然听不懂这段诗句的意思。

    “……”

    “颍川荀家真是不简单,难怪能成为知名士族。”

    枣祗不想怀疑荀彧的实力,但他很难相信仅以清洁工作,就能使许县一跃有帝都的样貌。

    “……荀司马。”

    荀彧要的是可供长久施行的计划案,文辞优美是其次。

    枣祗啧啧称奇,很少遇到许褚有这么大的反应。

    荀彧浮起对洛阳的回忆,思索如何营造相似的气氛,使汉帝与其朝臣有“返洛”的感动。

    赵祗与许褚都看向荀彧,等待荀彧对他们下指示。

    “很期待看到枣先生的草案。”

    “先依曹将军的命令,恭迎陛下幸许。”

    “……以民众为先吗?”

    许褚将信件交给荀彧,表示所言无误。

    “曹将军已击溃韩暹,恭迎陛下,正在返回许县的路上。”

    “荀司马,现在要做什么呢?”

    此时,许褚走出了门外。

    许褚进门,语气难得激动。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许褚也难掩讶异,但他确定情报正确。

    荀彧默默饮了茶,不勉强枣祗。

    “枣先生,你觉得王者为何为王者?”

    “(……天命吗。)”

    荀彧也有千百个疑惑需要曹操解答,但他相信曹操有苦衷,只能将不满以大义消除。

    荀彧要的不是与他完全一致的见解,而是理论完整,足以启发他的想法。所以,荀彧明明未与郭嘉讨论王者的特质,他却相信郭嘉会有套完整的架构,得以与其有场精彩的论辩。

    “我有收到进军阳翟的情报,顺利的话应该抵达洛阳了。”

    许褚主动接下劳动活,这是他能办到的事情。

    “……”

    “……”

    枣祗望着茶面浮出来的容颜,配合自嘲的语气,显得有些落寞。

    “(殆是如此匆忙……)”

    荀彧理解枣祗的顾虑,但他必须先出命令,使众人得以行事。

    荀彧默默拆开信件,确认消息。

    许褚坚定点头,相信荀彧会完成任何困难的任务。

    荀彧引出《诗经皇矣》,此诗正是以上帝的角度,道出王者应有的特质。

    “陛下幸许,若见许县秩序井然,物产丰然,百姓欣然,便知曹将军仁德之所在,不会执着于宫室外在。”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止维与宅。”

    荀彧与何顒的见面次数不多,但何顒对他的影响甚剧,他听闻何顒之逝难免哀愁,但在枣祗的面前,他要尽量维持平静,不使枣祗尴尬。

    “被荀司马说期待,真是……”

    枣祗望着信件,完全不知道现在的状况。

    “许都尉怎么了?”

    “我会请百姓夹道欢迎,不忘生产,使陛下彷彿回到洛阳。”

    “杨奉去哪了?还有为什么要到许县?”

    “曹将军将请陛下幸许,秋前会至,命荀司马尽速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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