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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充满血丝的眼睛变得更加血红,不知是怒极欲泣,还是欲哭无泪。

    比起东郡困境,曹操更重视荀彧的心智,一下就提出关键问题。

    “董卓手握西凉精兵,挟持汉帝行事,居中控制朝政。”

    荀彧的屯田主张没有配套措施,要让曹操赞叹有难度,荀彧也不会执着于此。

    守卫看向荀彧,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离开了房间。

    夏侯惇直接踏入房内,热情呼喊曹操的字。

    因此,现在是荀彧畅所欲言的时机。

    曹操抚着酒杯的边缘,神情尚称自若。

    夏侯惇隐约想起那件事,气势瞬间弱了不少。

    “(他要重新掌握,不对……一直都是由他控制情势。)”

    “(果真是不简单的人物。)”

    曹操的右眉挑了一下,脸色稍显不悦。

    “当董卓回长安重振声势,反对其的名士蜂拥而起,他已无法再以酷刑待之,这就是极限。”

    “(夏侯将军还是太急躁了。)”

    “……”

    天色已亮,幕僚纷纷入厅准备例行会议,曹操总是提早准备,今日却迟迟未有出房的迹象,守卫乃进门提醒曹操。

    荀彧语气平稳,如说明一件事实,没有溢美曹操的巴结感。

    “即便袁将军握有冀州饶土,也不敢与衰颓的董卓一战;曹将军却敢冒崩溃之危机,最后仅得身免,若非心存天下,如何有此决意?”

    “孟德说只有现在有空,委屈你了。”

    “曹将军所言亦正亦误。”

    曹操不惜让幕僚等待,也要聆听荀彧的见解,清楚可见重视之心。

    曹操看着夏侯惇,双眸却是直盯荀彧。

    荀彧有套发展的计划,正缺实行者,他眼底的海洋散发光芒,如同阳光照耀,充满自信光彩。

    曹操搁下酒杯,双手交叠望着荀彧,认同荀彧的主张,不过他的眼底没有欣赏之情,仅此主张无法使他折服。

    曹操不被荀彧的语句影响情绪,敏锐发觉荀彧会有精彩的论述。

    “好像也是……”

    “衰颓的董卓……如何知晓他已衰颓?”

    “曹将军。”

    曹操叹了一口气,道出满腹的无奈。

    荀彧暗自调整气息,欲放松绷得有些紧的右手。

    “让士兵屯田是不错的主意,吾会参酌。”

    荀彧不托言天道,也不空言阴阳,直接以事理论之。

    “(与袁将军相比平凡许多,却让人印象深刻,很难说明这种感受……)”

    荀彧冷静回应,制止夏侯惇冲动出兵。

    “……喂!”

    “曹将军以匹夫之勇,只身追击强悍的董卓,令我印象铭刻。”

    “……是这样吗?”

    “(……他是欲探知我的能力吗?)”

    荀彧多少明白曹操“晚归”的深意,但他无需解释,自会有人回应。

    曹操吐了一口气,按着隐隐发疼的头,向夏侯惇抱怨。

    “以曹将军现有的力量固然无法取胜,但若以东郡为基础,平定盗贼,与各州刺史、军团交好,收揽贤才,就能在兖州获得一席之地。”

    “……吾听到了。”

    “所以曹将军合诸侯之力讨伐董

    夏侯惇眼睛瞬间睁大,尴尬喊了一声。

    荀彧抬起头,他不是为了打击曹操的自信心而来。

    “(……看来只有我与两位将军。)”

    夏侯惇举起右拳,保证绝对会派上用场。

    “……”

    曹操眉头一挑,一时看不出想法。

    夏侯惇对异常的沉默感到不安,发出小声的怨言。

    “他就是荀文若,刚才也跟你提过了,他真的很优秀。”

    夏侯惇必须尊重曹操的时间,对荀彧表达歉意。

    荀彧没有移动身躯,但他从推门声确认守卫离去后,才继续论述。

    荀彧暗暗赞赏,明白曹操是可以讨论大事的人物。

    “孟德是随性的人,你不必太过拘束。”

    “董卓暴虐已甚,终究会自取灭亡。”

    荀彧不是来这里听曹操与夏侯惇的恩恩怨怨,现在话题已告一段落,他要主动切入正题。

    “请他们稍待。”

    在那之前,荀彧早已整理仪容,食过早膳,从容随夏侯惇入东郡将军府。

    夏侯惇走到曹操的身旁,满脸雀跃介绍荀彧。

    荀彧对曹操拱手,清脆的声音环绕于房内,如风铃吹散了原有的怨气,让人心旷神怡。

    “你就是荀文若吧,吾是曹操,现任奋武将军。”

    “(他是考验我的才能吗?那我会尽力满足期待。)”

    面对曹操指桑骂槐的考验,荀彧只是回望。

    “……不是去享乐放松吗?”

    夏侯惇眼睛一亮,身为反董义士,他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夏侯将军早安。”

    “首先,与太守的部属交好是废话,你当吾是为何晚归?”

    袁绍有出色的家世,举手投足自然散发民族的光彩;曹操一身湛蓝,看似不显眼,霸气的双眸却教人印象深刻,很快记起这号人物。

    荀彧正在思索如何转变被动的局势。

    荀彧微微一笑,想到一个好主意。

    天空刚呈现如鱼腹的青白色时,荀彧便收到曹操接见的消息。

    “孟德,既然如此……”

    这样的双眸,使曹操不由得卸下了防备。

    “……”

    曹操向前微弯,以右手抵颊,确实有了兴趣。

    夏侯惇摸了头,不知孰是孰非。

    荀彧随夏侯惇入房,看到一脸疲倦的曹操正在案上的文书。

    “如是,吾与本初有何差异?”

    曹操比荀彧更早入朝廷仕官,对董卓的感触更深。

    “吾彻夜未眠,就是听你这些话。”

    “(曹将军会收我,但要他发自内心……恐怕有些难度。)”

    “我才不会。”

    夏侯惇没有理会曹操与荀彧的对阵,发出天真的疑问。

    “(他就是曹将军。)”

    “……”

    “曹将军是否知晓董卓为何强悍?”

    “继续说。”

    曹操眯起眼,他也不是为听荀彧的废话而接待之。

    夏侯惇想说些什么,但曹操伸出手,制止夏侯惇的喋喋不休。

    夏侯惇开着门,抵达了目的地。

    曹操自斟一杯温酒,先行自我介绍,不让荀彧冷场。

    董卓声势大降与曹操可以取胜是两回事,荀彧不禁担忧夏侯惇冲动行事会造成危机。

    “是。”

    曹操放下文书,以不耐烦的语气回应夏侯惇。

    曹操出言令守卫离开,莫打扰他的兴致。

    “他的意思是董卓再弱,吾等也赢不过董卓。”

    夏侯惇的保证不仅是促成荀彧与曹操会面,同时还有仕官一事,这是夏侯惇的情意相挺,但也造成荀彧的困扰。

    荀彧本以为会在正厅与曹操相会,却是入曹操的办公房,显示曹操是因夏侯惇的请求,不得不见荀彧。

    若非曹操望着,荀彧也会闭上眼,为曹操默哀几秒。

    夏侯惇与守卫打了照应后,守卫便开了门。

    “(也差不多了。)”

    “……嗯?”

    “明明……”

    荀彧默默向前走了数步,与曹操保持一段距离,维持端正的姿态。

    “如果是处理公务,我也可以帮你啊。”

    “不会。”

    荀彧推估曹操会在非公务时间召见他,夏侯惇又是临时提出请求,曹操愿意腾出宝贵的时间已值庆幸。

    曹操听到夏侯惇的话,按捺不住脾气,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经过酸枣大败,曹操深知击败董卓非一朝一夕之事,承认自己的无力很不悦,但事实就是如此。

    “(……刚才?)”

    “吾听闻你率领宗族赴邺投靠本初,为何中途转变心意,改来吾麾下?”

    夏侯惇像老婆婆般发着唠叨,生怕荀彧与曹操的初次见面会有闪失。

    曹操甫发过脾气,却又瞬间回归平静,不知是有过人的情绪转换,还是不曾发过脾气。

    “(急躁回应,有失名门的风度。)”

    “之前不过有人嘲笑酸枣大败,你就气得拿剑出来,若非身旁将士反应得当,那人早被你一剑砍死了!”

    “到了。”

    通常,荀彧会对曹操保持敬意,但曹操如此无礼,他若不予以反击,就会显得懦弱。

    荀彧是要挑起曹操的好奇,但曹操的试探意味让他产生了求胜之心。

    “孟德!”

    从荀彧的语句中,难以确认他对曹操是褒是贬。

    “……怎说?”

    “袁将军志仅割据,不如曹将军心怀天下。”

    荀彧微微一笑,回应夏侯惇的关怀。

    “你脾气上来就会挥剑,谁敢让你去。”

    “曹将军,众人已到,要……”

    天色尚早,东郡将军府内只见仆役辛勤工作,一路上空空荡荡,空气新鲜,却也有几丝寒冷。

    曹操即使疲倦,依然保持如剑形的双眉,与锐利有神的双眸,身着军装,披着深蓝的凤凰披风,随时都能进行巡视工作,显示他对公务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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