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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翟直接与洛阳联结,是颍川第一富庶之地,比荀彧的家乡颍阴更易遭到盗匪与军阀的觊觎。

    “请问他是谁呢?”

    仆役接到命令,立刻出房,赶紧通报荀谌行事。

    “该启程了,不然三日之内抵达不了邺城。”

    “……”

    荀衍将自己与宗族荣辱结合成一体,认定宗族所在就是任官处,才会无法接受荀彧的想法。

    荀衍咬着唇,他明白荀彧在逃避话题,但他现在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余裕。

    “哈哈,所以才说他是疯子。”

    “我倒是有些好奇,请告诉我那名人物。”

    经那名年轻的亲族提醒,荀彧突然对此话题产生了兴味。

    一名年轻的亲族对话题人物的心理颇有兴趣,但其他人只是一笑置之,将此事视作茶余饭后的闲话。

    “(宁可被人称为疯子,也不愿提出真意的人物……跟公达有些相似,却又不似公达。)”

    荀攸早在何进秉政时,即从何顒等人入洛阳,现在也随董卓西迁抵达长安,所以荀彧肯定不会是荀攸提议隐居阳翟。

    荀彧调整呼吸,从容推开门,看到额间浮出青筋的荀衍与浑身发抖的仆役。

    “是!”

    事实上,荀彧尚未与韩馥相处,不会贸然承诺辅佐之事。

    “我真搞不懂你跟友若在想什么。”

    荀彧不知道郭嘉的想法,却将自己的想法融入其中。

    “(既然如此,就依了你吧。)”

    荀彧不理会荀衍的怒火,直接询问仆役。

    失去家族的保护,缺乏名士的高评,又没有足以保卫自己的武器,郭嘉不论走到哪里,都会遭受士族的蔑视与嘲弄。

    亲族摇了头,语气有些冷硬,不打算使唐蓉加入话题。

    “(……韩将军不

    荀家离开颍川时,曾明文将投靠韩馥,现在韩馥一垮,颍川荀家立刻变节,让身为家长的荀衍难以接受。

    荀家人远离了颍川,不用再顾虑颍川乡民的评价,自然壮起胆子,说出平常不敢说的话。

    “(友若……你是选择袁将军了吧。)”

    经过一夜的休息,荀家人准备动身,再度朝邺城前进。

    荀衍吹着胡子,对事态发展感到无力。

    接受韩馥的好意到冀州定居,转为冀州的户口,为其纳税服役,与接受韩馥的仕官邀请是两件事。没有人规定到哪仕官必须遣徙整家的宗族,也没有人限定必须在宗族所在地任官。

    荀彧沉重地阖上了双眸,说服自己是为了大志。

    唐蓉似乎想起往事,喃喃自语了起来。

    “……袁将军取代了韩将军?”

    荀彧整装后,正要入房拜访荀衍时,自门外听到荀衍的惊呼。

    “(出自阳翟郭氏,却在外流浪……)”

    即使遭受乡民的嘲笑,颍川依然是荀彧的家乡,是他欲安身立命的场所。

    “那就去邺城投靠袁将军。”

    “你干嘛对疯子那么有兴趣?”

    几名仆役传达荀谌的口信,惊惶的声调泄露了他们的心情。

    “(我并不想前往冀州,但以我现在的实力,留在颍川实现不了我的愿望。)”

    荀谌巧妙利用迁徙宗族的时间点,向袁绍输诚,显示他愿献上整支宗族,为袁绍尽心力。

    “友若还有何交代吗?”

    亲族们继续嘲笑“疯子”,还提到一名荀彧也认识的人物。

    荀攸,字公达,是荀彧的堂侄,比荀彧长上六岁。荀攸鲜少出没族中的聚会,用字遣词也令人费解,荀彧也是居主簿,与时为孝廉的荀攸共事,才为荀攸深远的智谋惊叹不已。

    “他在阳翟说没名也没名,说有名也有名,但都不是好事,夫人就不用在意了。”

    “(郭公则的亲族……应该不是我常见的那些人。)”

    众人各自怀着紊乱的思绪,但他们依然得继续前进。

    主簿主管文书簿籍与印鉴,为太守起草文件,管理文书与各式印鉴,是太守的亲信。当时的颍川太守志在为国举才,总要荀彧留意颍川贤士,使荀彧对颍川贤士有些掌握。

    “请喝。”

    “(阳翟比颍阴的局势还要危急,是谁提议要在四战之地隐居的?)”

    “为什么……还会回来呢?”

    “(……果然如此吗?)”

    “不论是韩将军还是袁将军,都需要士族的支持。颍川荀家带着一份盛大的贺礼,袁将军不可能不接受。”

    “不过啊……他住阳翟却隐居在阳翟,谁都知道阳翟没啥天险的,哪有避祸的效果?”

    郭图,字公则,是阳翟郭氏的主支,曾任颍川太守的计吏,荀彧也与他共事有段时日。当时,颍川太守推举乡贤于朝,荀彧选择入仕,郭图则随好友辛评、荀谌到冀州发展,共同辅佐各任冀州牧。

    一旁的大叔直接敲了那名年轻的亲族的头,断绝其无谓的思索。

    荀彧在脑内掠过各道身影,唯有荀攸比较接近,但他肯定不是荀攸。

    “(……这不是很容易理解的吗?)”

    唐蓉带着微笑,似乎很好奇这号人物。

    荀彧说的是事实。

    荀彧默默饮毕一杯酒,不明白躲避乱世是何卓见。

    听到“保障宗族的安危”,荀衍按捺住怒火,指示仆役早日行动。

    “文若,袁将军取代韩将军了!”

    荀衍顾虑的名声问题,是荀彧最不犹豫的部分。

    荀彧阖上门,语气平稳回复了荀衍。

    “听说郭公则根本不认他。”

    唐蓉的微笑有些尴尬,双手瞬间抽紧,又为荀彧斟了酒,不让人发觉她的动摇。

    荀衍不在意韩馥的死活,他忧虑的只有荀家的名声,现在荀彧与荀谌已经决定投靠袁绍,他骑虎难下,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

    “……你们去通知友人,不出三天就能抵达邺城。”

    荀彧在弱冠之时,应颍川太守的征辟,担任主簿数年,直到去年举孝廉,才进入洛阳担任守宫令。

    仆役搞不清状况,只能如实交代荀谌的口信。

    荀彧与郭图话不投机,两人素来以礼敬之,荀彧确实不清楚阳翟郭氏有出何等英杰。

    “我知道。”

    荀彧是惊讶,但事态尚在他的想定范围之内。

    “是吗……”

    韩馥与袁绍的对抗,是韩馥败北了。

    分隔线

    唐蓉为荀彧斟酒,让荀彧得以饮酒规避对答。

    荀彧打破沉默,不仅解答自己的疑惑,也为唐蓉找个台阶。

    唐蓉自从进入颍川荀家后,再也没有回到故乡,因为她恐惧回到故乡后,会遭受乡民无情的抨击。

    “啥?做人这么失败。”

    荀衍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荀彧竟会说出这种话。

    “有没有人跟郭公则说过啊,他肯定暴跳如雷!”

    “这不就是文字游戏吗?!”

    “……真的没意义吗?”

    亲族的用意再明白不过。

    那名年轻的亲族双手环抱,思索其他的可能。

他们的意思。

    荀衍见荀彧入门,立刻重复仆役的话。

    “我仅言迁徙宗族到冀州安顿,并无承诺要辅佐韩将军。”

    现在是重视门第的时代,郭嘉出自阳翟郭氏,却不与家族群聚,显示他必发生过大事,致使他离开了家乡。

    如同荀彧的预料,荀谌早已安排妥当,只差宗族的到访。

    “你……”

    “兄长,你就当作是为友人准备见面礼,也能保障宗族的安危。”

    “你想知道也可以啦……他姓郭,名嘉,比你小个好几岁,最近才回到阳翟,你没听过正常。”

    “没想到阳翟郭氏竟然会出这种疯子,也算家门不幸了。”

    “那他说那些话做什么?”

    “咳……好吧。”

    但是,荀彧到洛阳任官后,深刻感受董卓的淫威是如此强大,自己是如此脆弱而不堪一击,留在颍川无法与董卓抗衡,只好到富庶的冀州寻求机遇。

    “……少公子请众位直接入邺城,他会接待众位。”

    “……”

    “谁知道。”

    荀衍盯着荀彧,觉得自己与两名弟弟的距离越来越远。

    “因为……那是他的家乡吧。”

    “(……会是谁呢?)”

    亲族们陷入沉默,离开了即将沦为战场的家乡,又有何资格嘲笑回到家乡的郭嘉呢?

    那名年轻的亲族皱起眉,既然想不到原因,索性接受长辈的善意,不再执着于此事。

    当韩馥无法遣员来接时,荀彧就想过这种可能。

    “这是少公子亲口跟我们说的,千真万确。”

    荀家宗族已经走到邺城的门口,除了进入邺城还能怎么办?所以荀衍才会暴躁难耐,不满荀谌的刻意隐瞒。

    “之前才说要去投靠韩将军,现在进入邺城,简直是……”

    荀衍的语气暴躁,又不时传来踱步之声,显见他的不安。

    “都快到邺城了,友若怎么现在才通知?”

    “这不就显示颍川荀家失节吗?”

    荀彧没有回答荀衍的问题,踏出了房门,彷彿入房的目的只有通知荀衍注意时间。

    荀彧清脆如风铃的嗓音,使烦躁的荀衍逐渐镇静下来。

    亲族们无法拒绝荀彧的提问,只好主动提出“疯子”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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