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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彧道出美酒的来历,让志才明白曹操尊贤之情。

    通常名士都是在书房读书,等候僮仆的通知,才整装与宾客相会;只有对方身份尊敬,才会亲自出门迎接。

    “(郭隐士推荐的人物应有一定的水平,我要高兴才对……)”

    “你不要因为喜欢司马,就一直调戏他吧。”

    郭嘉啐了一口,独自走向山区。

    “不如就以梅酿酒吧。”

    荀彧抱持疑惑的心情,漫步到了结庐外。

    志才自倒一杯酒,对荀彧表达歉意。

    “以你‘特殊’的审美观来说,是美人不错。”

    郭嘉只是敷衍一声,听不出两人取得何默契。

    荀彧观察男人的姿态。

    郭嘉跃起身,与荀彧挥手打招呼。

    志才所言,正是荀彧关怀的。

    郭嘉伸了个懒腰,一句话道尽戏志才的真心。

    “喔,那没什么,只是邀奉孝一同出仕罢了。”

    男人年约卅五,与曹操年纪相仿,眉宇略低,眼睛不大,有醉酒之姿,身着蓝色长袍,随兴展露前胸,也是不受礼教束缚的人物。

    “(是他的声音……)”

    “不要再闹了,你不是要去采花吗?”

    郭嘉睁着如孩童般纯真的眼神,对充满香气的木牍画感到好奇。

    “嗯……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

    “本欲隐居不仕,不过我听闻曹将军的功绩后就非常欣赏他。奉孝言认识荀司马,实不相瞒……我以为是他胡诌的。”

    荀彧对阿义微笑,不让阿义感到为难。

    荀彧也随之饮酒,并发表感言。

    荀彧顺着志才的脚步,观察了环境。

    “……请不要称呼我是美人。”

    从阿义微黑的眼眶中,荀彧相信他是忙碌了许久。

    “他总言家里突然涌入上百万的仆役,管家还有苦呢。”

    “睡了一上午,也该开始干活了吧。”

    另一道低沉,中气却不太足够的男声响起,显示郭嘉不是一个人。

    “这是取东阿名药佐成的美酒,非常珍贵,我代曹将军请志才兄一酌。”

    男人听了荀彧的介绍后,面露惊色,盯着郭嘉。

    “荀司马为何一脸凝重?”

    志才虽是摇头,但从他的神情中,看得出他同意郭嘉的论述。

    “啊,荀君来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荀彧上次是在结庐外与郭嘉相逢,这次依然如此。

    “……荀君?”

    荀彧微笑点了头,回答了志才的问题。

    曹操总以烈酒赠贤,暗示贤士必须善酒,才能与他长谈数日。

    荀彧握紧右手,又缓缓放松,将注意力集中在志才身上。

    志才拉开郭嘉,与郭嘉谈了些什么。

    志才举起空杯,要阿义赶紧为他奉酒。

    “对不起,最近都在忙酿酒的事情。”

    “我与奉孝皆擅于军略,之前才一同保卫颍川。”

    郭嘉骄傲地抬起头,仿佛他与荀彧有过命的交情。

    “哇,好香喔,荀君的香囊究竟是装了什么啊?”

    “你……”

    男人望着荀彧,不解郭嘉的意思。

    “……这是?”

    荀彧从怀内取出木牍画,观察画中女性与志才的相似度。

    “不、不行啊,被老大知道就死定了。”

    荀彧带着温和的微笑,默默在心内吐槽郭嘉的理论。

    “(都是他的香味……)”

    志才一口饮尽美酒,表达他对曹操的尊敬。

    志才是敏锐的人物,故作轻松只会使他更加疑惑。

    “喔呀?”

    “您好,敝姓荀,单名彧,字文若。”

    “正因如此,更要挺身而出。”

    名为“志才”的男人以平板的语气浇熄郭嘉过炽的情愫之火。

    “(入口甘醇,后劲依然猛烈,若有不慎,这壶酒足以让人醉倒数日。)”

    男人试图说服郭嘉,但郭嘉似乎没有兴趣。

    房内有股淡雅的薰香,混杂着甜酒香,让人有微醺的幸福感──这就是郭嘉身上的香味。

    “(他们在谈什么?)”

    “(本质上都是造假。)”

    志才观察酒壶的形制,推想这是何地的美酒。

    郭嘉的语气有抱怨,但没有不悦。

    志才恍然大悟,豪迈笑了一声。

    “我可是提出忠告,竟然说我无情。”

    志才神色无改,大赞美酒之醇厚,显见他过人的酒量。

    荀彧尚未抵达结庐,就听到郭嘉的声音。

    阿义踏着急忙的脚步进入正厅,惊呼了一声。

    志才品了一颗梅,眉头也皱得死紧。

    志才一股脑儿说出一团话,就象是在空白木牍上淋了墨汁,让人搞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

    “……”

    “(……他是?)”

    男人叹了一口气,还打算说些什么,但郭嘉的目光已经转到荀彧身上。

    志才叹了一口气,急忙送走郭嘉。

    “啊!”

    郭嘉总是亲自迎接,没有巴结阿谀之意,就像引颈期盼老友的到来。

    “……所以这幅画是指志才兄?”

    阿义望着美酒,手部一直抽动,但迟迟没有行动。

    “我……我姓戏,名志才,是颍川人。之前听闻曹将军的事迹,不仅收服青州的黄巾贼,还有那个……”

    志才走到荀彧的面前,热切询问了最在意的事情。

    “(……为什么呢?)”

    荀彧切入正题,欲知志才的专长。

    “是、是,我就不干涉年老小妾与美人正妻的交谈了。”

    很难想象以郭嘉的交流圈会结识荀彧这样的人物,而且郭嘉与荀彧仅有一面之缘,以信邀约确实冒险。

    “是。”

    “还不赶快将奉孝的珍酿交出来。”

    “……”

    “哎呀,我可没这种情操。”

    志才嗅起酒香,闻到一股动物的野味,却无任何的腥臭,感到相当好奇。

    他睡眼惺忪的姿态,也因这声惊呼醒了过来。



    “(所以郭隐士才会寄信给我。)”

    “……啊!”

    荀彧将酒交给阿义,为两人斟酒。

    郭嘉轻快调皮的声音,就像是一只贼猫倏地跳到自己的眼前,想要捉住却捉不着的滑溜。

    继程立之后,志才也为曹操所折服,是曹操渐上轨道的证明。荀彧身为曹操的司马,也以此为荣。

    荀彧打开布袱,拿出曹操餽赠的美酒与腌梅。

    志才笑着胁迫阿义。

    “好酒!”

    “(不要为难他了。)”

    荀彧对心内泛出苦涩、让他难以呼吸的滋味,产生了疑惑。

    “喔。”

    “是啊。”

    郭嘉对荀彧俏皮眨了眼后,取走了荀彧手上的木牍画。

    “(……如果我不至,他又该如何是好?)”

    荀彧盯着郭嘉含笑的双眸,欲窥知郭嘉的想法。

    “敢问志才兄所长为何?”

    “老头就是老头,怎么可能有那种姿色?只听过毛延寿收钱才画美人,没听过郭奉孝不收钱也画美人吧。”

    “志才你说,是不是美人啊~”

    荀彧微微一笑,得知志才有比他还出色的酒量。

    荀彧本以为是郭嘉要出仕,却是郭嘉要推荐志才给他,竟落寞了起来。

    荀彧主动自我介绍,不让男人感到困惑。

    “……郭隐士似乎不为所动呢。”

    荀彧要为可以交代曹操的任务感到欣喜才行,但名为落寞的阴影吞下了欣喜,他只感受到浓浓的落寞。

    “(那位女性确实与之前看过的少女不同,原来是指志才兄吗……)”

    “怎么一脸苦涩样?是因为我不在吗?”

    郭嘉猛然靠近了荀彧,身上的甜酒香顺着风儿拂过了荀彧。

    “午安。”

    志才虽言不怎相信郭嘉,但他在这里,证明他存有一丝的期待,若是期待落空,恐怕对志才与郭嘉都会造成影响。

    “你就总是这种态度,大家才会误会你。”

    阿义摇了摇头,惊骇的神情似乎显示他曾经犯过类似的过错。

    “您就是曹将军的荀司马吗?”

    “(他很尊敬曹将军呢。)”

    志才径自入了正厅,盘腿而坐,仿佛这里是他的家。

    “可治腹疼与四肢痠痛,久服可轻身益气,可惜做工繁琐,欲得而难得,我也未曾品过。”

    阿义搓着双手,往四周看去,寻找酒的踪迹。

    荀彧再度更正“美人”这个称呼。

    “志才迷恋上曹将军,想要委身于他,就问正妻收不收啦。”

    志才未闻荀彧回复,发表了疑问。

    现在男人神色严肃,与一派轻松的郭嘉不同,他是与郭嘉谈论重大事情,但郭嘉不甚在意,两人对谈才显得有一搭没一搭。

    郭嘉轻佻的态度,让人看不出他的真意。

    “刚才志才兄似乎与郭隐士谈论要事,略显在意了。”

    荀彧趁机打听,欲知郭嘉对曹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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