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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一半的时候,楼篙突然挡在他面前,问了他这句话。

    “我的脚蹲麻了。”

    “嗯。”

    “我也理解,毕竟这是事实。”

    “我成了亲照样要上战场,放心吧,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俞夫人特意把俞子飞叫到跟前叮嘱他几句,俞子飞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答应几声。

    “干娘?”

    他慌张说道:“我不着急,再晚几年也没关系。”

    “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你怎么了?”俞夫人瞧出他不对劲。

    这是老板第一次见他笑,傻乎乎的,却格外让人心酸。

    男人笑嘻嘻地把沾着黄沙的面吃进肚子里,像是在吃珍馐美味似的,还露出餍足的笑容。

    良城。

    屋檐下,楼篙蹲在那里看着他们,连自己买的果脯都忘记吃了。

    俞夫人冲楼篙招手。

    不料,衣摆被人从后面扯住。

    “不许再说这种话,否则我告诉爹,让他不许你跟着我一起上战场。”

    “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那样的话,我就不成亲了。”

    俞子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你怎么了?”

    十年如一日,湛城里又是狂风大作,明儿个推门入眼处尽是黄沙。

    多日眉头不展的俞子飞,这会儿终于露出了笑容,“哈哈,说大话,你都还被我保护着呢!”

    楼篙强颜欢笑,“这是好事,你应该告诉我,我也好给你准备一份贺礼。”

    楼篙:“……”

    唤了好几声,男人才动。他慢慢地抬头看了一眼老板,随后伸出一双脏兮兮的手接过碗,抄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谁叫你蹲在外面,为什么不进来叫我?”

    “慢点吃,不够我再给你下。”

    “你不上战场了吗?”

    “那也就是娘想要的。”

    楼篙起身太急,头有些晕眩不说,脚也有些麻了。

    可等楼篙挑好东西付完钱出来时,俞子飞却没在门口,他四处环顾终于在茶楼里望见他的身影。

    “啊!小篙子来了?快坐下,我给你倒茶。”郭翼把茶壶拿过来,给他沏了一杯热茶。

    “是我的不对。”

    才迈出一步就愣住了。

    “唉,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

    在他们说话时,俞子飞一直默默地看着楼篙,一言不发。

    “什么?!你要成亲了?!”楼篙看向俞子飞。

    “我想吃果脯。”

    “篙儿,你过来。”

    “客气什么?我背你的次数还少吗?”

    “他们爱看就看呗。”

    楼篙不满,“就算保护不了你,至少在战场上我可以替你去死!”

    楼篙脸红了。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我是大人了,被你背着很不像话。”

    “好,我不说。”

    俞夫人摸了摸他的脸蛋,柔柔一笑,说:“你和飞儿同岁,也该成家了,等飞儿成完亲,干娘就帮你张罗相亲如何?”

    “傻孩子,成亲不能晚,再晚一阵子好姑娘都嫁到别人家去了。”

    俞子飞:“……”

    “活该你脚麻!”俞子飞嘴上虽不饶人,但他的举动却截然相反。

    “我想把婚事推迟一年再办,可是娘不同意,我不能太自私,不能耽搁苏小姐。”

    俞子飞这才发现自己想事情想得太认真了,没注意楼篙竟然没跟上来。他停住脚步转过身,一下子就看见了楼篙。

    一群不懂事的小孩在旁边起哄道:“邋遢鬼,不许吃面!快点滚!”

    “干娘,还剩几张喜字,您看哪儿还需要贴。”

    “是吗?”

    “阿飞,起来吃面了。”

    俞家门口挂上红绸和大红灯笼,到处洋溢着喜庆。

    郭翼:“听说你快要成亲了,兄弟在这里提前恭喜了。”

    “我一直都喜欢吃啊,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楼篙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好。”

    俞子飞叹着气,摸了摸他的头。

    男人充耳不闻只顾着埋头吃。

    “原来之前干娘叫你过去就是说这件事啊。”

    他说不出来了。

    俞子飞懒得跟他说理,直接上手把他扯到背上,然后背起他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全然不顾路人们奇异的目光。

    “口头说说没有诚意,到时你得给我准备一份厚礼才行啊。”

    “阿飞,我在这里。”

    楼篙垂下眼,“我理解干娘的想法。”

    “你就算真的不喜欢苏家小姐也不能表现出来。”俞夫人对他耳提面命说道。许是察觉自己语气过于严厉,不禁缓和下来又道:“婚事已定,飞儿,你可千万不能悔婚啊。”

    “喂,他们都看着呢!”楼篙小声说道。

    “我不想打扰你们。”

    感觉气氛不对的郭翼,问楼篙:“子飞要成亲了,你不高兴吗?”

    等俞子飞送走苏小姐后才发现已是日落西山了,他才记起楼篙,想到他会到处找自己,于是赶紧转身去方才的果脯店找人。

    俞子飞摇头,“没有。”

    得到俞子飞的同意,楼篙立马冲进店里。

    ……

    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俞子飞既好笑又无奈。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后,俞子飞的脸立马沉下来。

    “瞎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你长这么大就是为了替别人去死的吗?”

    “你去买吧,我在门口等你。”

    他收回脚,还是决定站在原地好了。

    “哦,那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嫉妒子飞了。”郭翼打趣道。“你们同岁,他却先你一步娶妻,你生气也很正常。”

    告别郭翼后,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

    记得楼篙刚来到他家时,才八岁,个子小小的,才到他肩膀那么高。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现在他们都快一样高了。小时候一起读书习武,没有顾忌地打闹在一起,没想到长大后会有这么多烦心事。

    老板举起勺子吓唬道:“去去去,都去别的地方玩。”他吓走小孩后,才转身对男人说:“面没法吃了,我再给你重新……”做一碗。

    “干娘,您这样说也不怕阿飞吃醋吗?”楼篙玩笑道。

    楼篙一惊连忙放下茶杯,挥了挥手,“阿飞是我的好兄弟,他要娶妻,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阳春面摊的老板把煮好的热腾腾的面从锅里捞起来,一勺汤头下去,撒一把葱花,香味立刻爆出。

    “那就好。”

    他把面碗和筷子递给坐在街角的邋遢男人。

    俞子飞和郭翼在一家酒楼里吃饭。

    “阿飞……”楼篙气呼呼地走过去。

    “可是你有妻子和孩子了,你一定会很舍不得他们吧?”

    楼篙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震惊。

    楼篙哭笑不得,“郭子,我真的没有生气。”

    半年转眼将至,婚期将近。

    楼篙在他们身后突然出声,吓他们一跳。

    俞子飞:“俞家五代单传,娘盼望我早日成亲留下后代继承香火。”

    俞子飞正在和一位女子说话,他们似乎聊得很高兴。楼篙认得她就是苏小姐,也是很快成为俞夫人的女子。

    他和楼篙认识有多久了?好像有十几年了吧?

    “就算不这样,我照样可以保护你!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楼篙激动地说道。

    墙角处一把黄沙扔来,洒在男人身上,男人愣住了。

    俞子飞正要说话,谁知郭翼先他一步道:“不是子飞快要成亲了吗?这会儿正在问他想要什么新婚贺礼呢!”

    “阿飞,我想……”楼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用了。”

    俞子飞有些无奈地扶着头,“你还是小孩子吗?怎么还喜欢吃这些啊?”

    俞子飞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苏小姐是一位大家闺秀,她一定会成为好妻子,把俞子飞照顾得好好的吧?今后,他是不是要叫她嫂子了?

    楼篙:“不是别人,是你,所以我才愿意替你去死。”

    楼篙走过来,“干娘,有什么事?”

    楼篙抿了一口茶,道:“我明白。”

    “少转移话题。”俞夫人一下子就识破他的心思。“我把你养大了,算是对得起玉姐姐了,但是篙儿啊,干娘真的放心不下你,飞儿成家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凡事都能照顾到

    俞子飞强笑,“您多虑了,我怎么会悔婚呢?”

    “真的。”

    听罢,楼篙脸蛋绯红。

    俞子飞低头捧着茶杯,有些不太敢正视他。

    “娘,孩儿没事。”

    他蹲下身子,对他说道:“过来,我背你回去。”

    临近正午,店里食客居多,小二匆忙给他们倒好茶就去门口迎客了。

    楼篙急了,赶紧向他认错道:“你说过不会抛下我的,我答应你,不再说这种话,你不要和干爹说好不好?!”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生怕俞子飞打定主意不会改变了。

    俞夫人佯装板着脸,重重地拍了他一下,“胡说!你怎么能不成亲呢?你可是玉姐姐唯一的孩子,你必须过得比飞儿还要幸福不可!”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

    “哈哈,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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