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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怀燕凑到鸟巢附近观察片刻,很快就将整个鸟巢都端了起来,然后单手扶着树梢,两条腿用力,很快又从树上滑了下来。

    毛绒绒的鸟儿彻底治愈了巫洛阳因为惊吓而受伤的心灵,她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下来,不再总是紧绷着,防备可能从任何地方冒出来的危险。

    这里是已经被她们探索过的地方,肯定不会有意外。

    一下午都安安生生,巫洛阳也完全放松了下来,跟在程怀燕身后往回走。

    不过很快,巫洛阳就顾不上自己脑海里的这些念头了,因为在她的左前方,程怀燕走到一株十分高大的树木前,双手握住树干,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操作的,反正手脚并用,几秒钟就蹿上了高处的树枝。

    小喜鹊不高兴地嘟起嘴巴。

    巫洛阳心里也有一点遗憾,不过又说,“我就这样看一下就好。”

    程怀燕看着面前这颗毛绒绒的脑袋,猜想巫洛阳现在一定十分窘迫,便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体贴地说,“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把周围清理一下。【碧影书屋】”

    在这个时代,玻璃瓶、瓷瓶这种东西是很珍贵的,程家根本没有。陶土缸倒是有几个,又太大了。巫洛阳琢磨着,回头可以砍一些有欣赏价值的树枝回来,用陶土缸养着,也别有意趣。

    话是这么说,但巫洛阳还是很小心的。

    这种风格,对于村里人来说,大概太浮夸了。巫洛阳在这里,甚至很少能看到颜色鲜亮的衣服,所以才让人觉得整个村子里到处都灰扑扑的。也是因为这样,她没在笸箩里找到其他颜色的布料,只能将就用有的几种。

    巫洛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鸟巢接过来。它轻得不可思议,让她的动作也跟着轻柔了起来,生怕一个不慎就会造成破坏。

    “好可爱啊!”巫洛阳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小的鸟。”

    小喜鹊心满意足地去了。

    “这么快?”程怀燕大步走到她面前,将衣服接过去,先撑开来看了一眼,顿时惊叹起来,“你这手艺,拿出去谁会相信你才刚开始学做针线?数遍小塘村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我也看看我也看看。”小喜鹊被她说得心痒,连忙丢下笔跑出来,凑到程怀燕身边去看。

    给程怀燕补的那件衣服,因为太费工夫,所以一直做到了现在。这样的效率,要是被小塘村的主妇们知道,非要笑掉大牙不可,但程怀燕看她做得精细,还一直宽慰她说慢一点也没什么,反正这衣服不急着穿。

    其实缓过来之后,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当时的表现有些太夸张了。山里当然可能遇到一些危险,蛇也确实很可怕,但是小塘村的村民们天天上山,一年里也未必会有一个人被蛇咬。

    但对于在山村长大,目前为止连县城都没有去过的小喜鹊而言,已经足够惊艳了。

    程怀燕出门的时候带了背篓,就是为了装这些意外发现的东西。巫洛阳折了几根枝条,在背篓地步铺上一层,才将蘑菇放在树叶上。

    “其实不用这么小心,鸟窝搭得很结实的。”程怀燕笑道,“这么高的树,树梢上的风也大,不牢固早就被吹跑了。”

    “不会的。”程怀燕说,“其实,人怕蛇,蛇也怕人。要不然,也不会有打草惊蛇这个词了。它已经走了,就不会回来。我只是去看看,把周围清理一下。”

    然后才拎着柴刀,将附近比较茂盛的灌木、荆棘和杂草都清理了一番。这样一来,不仅附近的蛇虫鼠蚁被惊动离开,就连视野也变得开阔了许多。

    “这是孙悟空。”程怀燕连忙纠正,“齐天大圣孙悟空。”

    巫洛阳:“……”

    不过剩下的也不多了,巫洛阳就打算今天给它收尾。

    之后,程怀燕就故意朝着有山货的方向走,带着巫洛阳一会儿采蘑菇,一会儿摘野果,一会儿捡毛栗,总算是让她暂时忘却了山林之中隐藏着的危险。

    程怀燕拎着衣服进了门,没一会儿就换好出来了。

    “要拿一下鸟窝吗?”程怀燕问她。

    她回过头,就连巫洛阳一脸怯怯的表情,犹豫着问,“它不会又过来吧?”

    “怎么不能穿了?”程怀燕很不赞同,“我这衣服穿出去,那肯定是人人都羡慕,也想要一件。”

    “运气不错。”她快步走到巫洛阳面前,将自己手里举着的鸟巢送到她面前,“里面有三只小鸟。”

    “哪里张扬了。这可是孙悟空,他代表着的是反抗的精神,也正是

    程怀燕交代了一句,就要转身。

    “写你的作业去。”程怀燕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真的。”巫洛阳又摸了一把,“去写作业吧。”

    “这个猴子好看。”小喜鹊说。

    巫洛阳惊讶得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巢中的小鸟。

    “怎么样?”她在巫洛阳面前转了一圈,“感觉这衣服一上身,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怎么了?”巫洛阳抬起头问。

    她用牙齿咬断针上的线,将笸箩放在一边,衣服拎起来抖一抖,对程怀燕说,“补好了,来试试看。”

    小喜鹊非常喜欢,让程怀燕将她写作业的桌子从卧室里搬出来,就放在花束下面,写一个字,就抬头看一眼。

    让她做点高兴的事情,更能安抚受惊之后的情绪。免得她总想着蛇,看哪里都不安全。

    不过,回到家里才发现,花有了,但是合适的瓶子却没有。

    走着走着,程怀燕突然停了下来。

    怪她,没想到巫洛阳会怕成这样。

    她知道程怀燕很厉害,会很多东西,真没想到就连爬树的技能也如此炉火纯青。

    也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观察鸟儿。

    “放心吧。”程怀燕反握住她的手,把人推到木柴被砍过的地方安顿好。

    孙悟空,小喜鹊还是知道的,她也知道孙悟空是美猴王。

    以后一定不能这样一惊一乍了,她想。

    “我我我!”她将自己毛绒绒的脑袋凑到巫洛阳面前,满脸期盼地说,“洛阳姐姐,我也想要一个孙悟空!”

    毕竟之前提起的时候,她看起来还算冷静,甚至还能对蛇羹心动。

    至于手里的这束花,最后用绳子扎起来,挂在了墙上做装饰。

    “不会觉得太张扬吗?”

    在一丛灌木的根部,程怀燕还发现了一丛蘑菇,大概有十几朵。

    果然,看到蘑菇,巫洛阳的情绪好了很多。

    等到天色暗下来,准备回家的时候,不仅今年的柴火已经砍得差不多了,就连背篓里也装满了各种山货。

    不过仔细想想也可以理解,这恐怕是她第一次看见蛇,以前一切都只存在于想象之中,自然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嗯,有气势。”巫洛阳说,“不过怎么感觉这衣服不太能穿得出去?”

    但她不应该想不到。

    什么时候她连用眼睛看都不需要,可以像其他人那样一边走针一边聊天甚至一边分神做别的事,就算出师了。

    自己的眼睛甚至跟不上她的动作。

    她本来想采摘,想了想,又回去叫了巫洛阳。

    这几只鸟儿已经开始褪去柔软的绒羽,长出能够抵御风霜、支撑飞行的翎羽,但外形还是幼鸟的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此刻,它们大概是受了惊,三只小鸟挤在一起,正叽叽喳喳地叫着。

    却见背上原本被撕裂的破口处,此刻已经被一个举着金箍棒的猴子所遮挡,最难得的是这个孙悟空是彩色的,做得又足够很细致,很多细节都体现出来了。而且他高高举起金箍棒的样子,具有一种强烈的动感,仿佛下一刻棍子就要砸落下来。

    “真的?”小喜鹊立刻回嗔转喜。

    “可惜不能让你摸一下。”程怀燕有些遗憾地说,“小鸟身上有了陌生的气味,亲鸟可能就会不愿意养它们了。它们还没学会飞,自己没法捕食,天气也快要转冷了,必须要有亲鸟照料才行。”

    唯一的缺点,就是布料的颜色种类不够丰富,所以很多地方没能区别出来。

    原来这就是孙悟空!

    “那……”巫洛阳慢慢松开手,“那你快点回来。”

    手臂突然被抓住了。

    巫洛阳不明所以地点头。

    “别不高兴。”巫洛阳摸了摸她的脑袋,毛绒绒的手感果然非常好,极大地弥补了她没有挼到小鸟的遗憾。她温柔地说,“等我有空了就给你做。咱们不缝在衣服上,做一个布娃娃,怎么样?”

    然后发出了毫不掩饰的赞叹声,“哇,我也想要这个!”

    又看了一会儿,她才将鸟巢还给程怀燕,让她送回树上去。

    但这是她第一次,将美猴王孙悟空这六个字,跟一个真切鲜活灵动的形象联系在了一起。

    程怀燕将背上的背篓放下来,“看到个好东西,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这棵树的树梢上,有一个很大的鸟巢。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她的针脚比最初的时候流畅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培养出了手感,不需要每一针都停下来对准位置,眼睛一扫就能找准地方,挥洒自如,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

    村里的孩子娱乐很少,但也不是没有。除了上山下河、摘果摸鱼之外,他们最喜欢的,无疑就是听老人们讲古了。而且村小学的老师,上课之余,也会给他们讲一些故事。

    等程怀燕的饭煮好,巫洛阳的衣服也终于缝好了。

    她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才终于看明白程怀燕是在做什么。

    程怀燕在烧火做饭,巫洛阳想了想,回卧室把笸箩搬了出来。

    甚至还在路上采了一束野花,说是要拿回去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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