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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然说得豪气,但等真的坐下来,她们也就是要了四个包子而已。

    不过巫洛阳开了口,她就很给面子地说,“那行吧,不过我是不会背你的,到时候只能自己走。”

    巫洛阳又说,“只是今年不买,以后还是会有机会的,明年,后年,大后年……咱们还有很多时间呢,房子可等不了。”

    与当事人相比,巫洛阳对这件喜事的印象就淡薄多了,吃过酒席之后就将之抛在脑后。

    巫洛阳摇了摇头。

    其实能买的东西不多。物资紧张的家庭,能弄出一桌年夜饭就不错了。稍微宽裕一点的,添一点糖果和肉食。要是敬祖时能再燃两饼炮仗,那就是整个村子里都有数的人家了。

    但是,也不能说一点风险都没有了。

    “我肯定自己走!”小喜鹊斩钉截铁。

    这一方面是因为肉和菜大部分都是自家种的,不用去外面买,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大队长一家的殷实。

    巫洛阳牵着小喜鹊的手微微一紧,但最终什么都没说,选择了相信程怀燕。

    之后其他的东西都是按计划买了。

    程怀燕很不高兴地瞪着她。

    她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下乡。

    程怀燕还想说她,巫洛阳在一旁劝道,“她还没去过城里,带她去看看吧。”

    “明年一定给你买。”最后她说。

    到了这里,程怀燕故意放慢速度,跟其他村民分开了。巫洛阳一看她这样的表现,就觉得有问题,不过她没表现出来,等人都走了,才问,“你要做什么?”

    做衣服这个技能,巫洛阳还没有解锁,得请隔壁的杨伯妈帮忙。不过,她也打算趁此机会学起来了,总不能年年都请人做。

    镇上的供销社货品少,价格也不便宜,程怀燕便打算直接去县城。

    本以为是破釜沉舟,没料想竟柳暗花明。

    至少黄桥自己,感受到整个村子的年轻人看向自己的视线中都隐隐带着羡慕,心中的憋闷之气总算是散了许多,再次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二十五这天完工了。

    买完东西回家,年也就很近了。巫洛阳暂且将其他的事情放下,琢磨起毛衣怎么织。

    不过,但凡是稍微有点办法的人家,过年总要添一两样新衣裳的。大人不添,小孩也是要添的。

    但程怀燕还是不放心,她朝巫洛阳伸出手,“我拉着你吧,我走前面,这样你可以省一点力气。”

    人生际遇真是无比奇妙,就像这弯弯曲曲的盘山路,你永远想不到下一个转折会遇到什么。

    进入腊月,山里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不过一出门,她们就发现,整个村子都挺热闹的。

    程怀燕的手掌很宽,指节也比一般人长,掌心温暖干燥,握住她的时候,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跟着她,再远的路似乎也不难走了。

    前些年,市场上管得非常严格,但凡被抓到私底下偷偷买卖,就都会被抓起来。即便如此,也还是屡禁不止,毕竟物资的流通,是所有人都需要的。可供销社和百货商店里卖的东西,不说买不买得起,大部分人就算想买,也拿不到票。

    程怀燕就又对巫洛阳说,“那你也去吗?”

    虽然,自己的衣服穿在巫洛阳身上,让程怀燕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怎么看都顺眼,但也不能总让她穿自己的旧衣服。

    也不过才三个多月而已。

    买布的时候,巫洛阳才听程怀燕说给她也买一些,做件新衣服。

    不过,也就潇洒了这么一把,接下来买东西,依旧是精打细算。

    程家也一样。

    县城跟上次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

    她们走得很早,因为县城里的市场,过了中午之后就大都散了,必须要在那之前赶到,买完。再说,走回来也要三四个小时,拖得太晚,回到家天都黑了。

    虽然没吃饱,但是白面包子还是带来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那是粗粮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何况包子馅儿里还用了很多调料,吃完了堪称唇齿留香。

    黄桥和黄小兰的婚礼办得还算隆重,这不光是以小塘村的经济水平来说,就算是放在城里,家里好几个孩子的工人家庭,也不过是办成这样了。【惜灵书屋】

    程怀燕还是不说话。

    巫洛阳说,“我也去吧。不然,怕你买东西的时候不会挑。”

    再说她还想给买点布,给巫洛阳也做一身新衣服。

    程怀燕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带着小喜鹊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去就回。”

    最后一句话,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揶揄,程怀燕想起每个晚上的局促,根本无法反驳。

    程怀燕一个本地人,脑筋灵活,家里也有一些富余的粮食要卖,肯定有自己的渠道。

    被巫洛阳干脆地拒绝了,“不用,现在的衣服够穿了。你不是还说要再起两间房子吗?要用钱的地方那么多,能省则省。我都多大的人了,过年用不着新衣服。”

    巫洛阳挑了挑眉,视线落在程怀燕背着的背篓上,有些猜到了。

    有不少人村民同样决定去县城采购过年物资。

    巫洛阳朝她笑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我一个人去吧。”前一天晚上,躺在床上时,程怀燕这样建议,“要走很久呢。”

    纵然看到与程怀燕相携而来的巫洛阳,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异色。

    中途路过卖饼干的柜台,巫洛阳想起之前她和程怀燕失败的经历,又去买了一点小苏打。

    小喜鹊还小,但是巫洛阳并不把她当成小孩子来糊弄,也不像小塘村的人那样,觉得养孩子只要给一口吃的就好。

    巫洛阳捏了捏她的手指,“干什么啊,是我不买新衣服,怎么你这么委屈?”

    大家结伴而行,一路说说笑笑,虽然山路难行,倒也不觉得枯燥。巫洛阳看着沿路的风景,只觉得来的那天那种惶恐无措的心情,似乎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不过时间紧任务重,她就没有去折腾那些,只用平针迅速地织了三件毛衣。

    既然是给她买的,那当然要她自己去挑喜欢的。

    ——巫洛阳来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包里,出了一点干粮,就只有两套衣服。其中当然是没有厚衣服的,这段时间,她都是穿程怀燕以前的旧衣服。

    巫洛阳笑了笑,上前挑选布料。选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要怎么裁剪,在脑海里对要做的衣服有了一个印象,确保做出来的一定好看。这样一来,看的时间就有些久了。

    “我能!”小喜鹊毫不犹豫。

    她忙得很。

    这两年,风气渐渐开放了一些,各地的黑市便也逐渐兴起了,甚至有人专门做这个生意的。

    进入腊月之后,村里人便开始采购年货了。

    要真是这样,加一点钱,可以买三件衣服的毛线,这样大家就都有新衣服穿了。至于小喜鹊的棉衣,把程怀燕的旧衣服拆了改小就行了。有了新毛衣,想必她也不会介意穿旧棉衣。

    要收拾房子准备过年,要安排年夜饭时的菜色,要跟着村里组织的修路队出工……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无关紧要的人,自然很少能够在她的心里留下什么痕迹。

    “去看看。”巫洛阳立刻道。

    村里也有其他人买了毛线,大家聚在一起尝试了几次,就摸索出了差不多的套路。巫洛阳手里织着毛衣,心里却在琢磨,其实这东西似乎也可以折腾出花样来。

    她就不信这馒头发不起来。

    结果巫洛阳还没开口,小喜鹊已经从她的床上跳了起来,高高地举起胳膊,务必要让程怀燕看到,同时大声说,“我要去!”

    这样想着,巫洛阳转头看了程怀燕一眼。程怀燕本来在看路,但巫洛阳的视线一转过去,她就立刻回过头来,面带关切地问,“累了吗?”

    不过她到了这个柜台,就发现,人家店里想得非常周到,买完了毛线,还教你怎么织。巫洛阳先旁听了一会儿,觉得不难,才让程怀燕付了钱。

    所以第二天一早,程怀燕就领着两个人出发了。

    等了好一阵,程怀燕才匆匆赶回来。看她脸上的表情,应该一切顺利。她走到巫洛阳和小喜鹊面前,大手一挥,豪气地说,“赶了一早上的路,咱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

    这话程怀燕无法反驳。她买的时候顶多只是看看东西结实不结实,至于颜色款式、好不好看,这是很少考虑的。要不是巫洛阳,她还不知道就是一件衣服,还能折腾出那么多的花样呢。

    这个时候人们很少买成衣,都是扯了布料、买了棉花自己做,能节省许多。

    人如果只生活在一个狭窄的环境里,眼睛就只能看得到这一亩三分地。走出去了,才知道世界有多大。这种事,别人讲多少遍都是没有用的,只能自己去走,去看。

    等她终于选好,回头一看,却见程怀燕一脸兴奋地从旁边的柜台走回来,压低声音说,“那边有卖毛线的。说是做一身棉衣的钱,买的毛线可以织两身毛衣了,要不要去看看?”

    “马是村里的,这是去办私事,不能带,只能走路去。”程怀燕说,“两三个小时,你能坚持吗?”



    小喜鹊像程怀燕,个子长得快,去年的旧衣服今年已经不能穿了,只好做新的。

    其实程怀燕也不怎么把小喜鹊当孩子看,不过她怕麻烦,很多事能省则省。

    巫洛阳欲言又止,但见小喜鹊一脸兴奋,便没说什么。

    唯一的问题是巫洛阳不会织毛衣。

    一人一个,剩下的那个大家推来让去,最后还是一起分了。

    既然带上了小喜鹊,那不带巫洛阳,似乎就有点冷落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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