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肆虐的烟花与不堕的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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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叶别说同性恋，连异性恋都算不上，他当时觉得许叶顶多算自性恋。

    可直到步入这片白芒中。

    这个时候来回浮动的记忆碎片轻轻触到时凌脸上流淌的血泪上，开始融化成光融入额头。

    时凌在五光十色的圈子里也是长的极好的那一小撮人，哪怕不算业务能力，仅靠脸就能踩的一堆人没活路，明里暗里的暗示不知道遇到多少。

    但他在国外一直一无所知，只当许叶忙上头还报复性的让安逸仙死命给他安排工作，是见不得自己清闲，难兄难弟要忙就一起忙，十分符合许叶恶劣的性格。

    许叶走后，他尝试着努力生活。但所有的戒断手段都失败了，所以他寻他来了。

    他如果不继续说话，许叶也就不主动回话。

    时凌的心里突然涌出巨大恨。

    只见那小许叶丝毫不怯场的立定在小时凌面前。

    回头阴郁凶狠的跟人说，敢这么搞时凌，当我是死的啊。

    看样子周围的人都瞒着他这应该也是许叶的意思。

    有时候，是自己兴趣所致搞几段音乐的哼唱就发过去给他听听。

    时凌周围依然围绕着许多人，许叶却总是一个人去采风。

    时凌其实更恨那个迟钝到才发现那爱恋心意的自己。

    时凌看着记忆球里刺猬一样逮谁扎谁的许叶，痴痴的笑了起来。

    除了他自己，谁都看不上。

    这家伙其实在去世前两周，还打电话恭喜他新杂志大卖，吐槽他的粉丝瞎，拍那么拉胯竟然还掏钱买，简直是韭菜精投胎没救了。

    而自己已经知道了什么人是最好的，就不想再将就的活在没有那个人的世界里了。

    以为只有不让他看到他最后的样子，他就不会难过。

    时凌手里的幻球中有越来越多的光影碎片，随着球壁的碎缝逐渐透出。

    围绕在身边的光球很多，其实大多是其他的记忆。

    人看多了风景便不会太过珍惜。

    当初见自己要死不活的时候，拼命忍着不上手去锤他。

    得一人，此生甚幸，虽死不悔。

    在他的对面的会议室里，是14岁时的时凌，跟在众人一样神色好奇的望向门口，一起期待即将到来的新伙伴。

    他也没多心那句从几个月前，一挂电话就多加上的:记得好好吃饭。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凌心里一片悲凉。

    不再是上帝视角，自己也正在透过小时凌的眼睛去看着对面小许叶。

    原来自己所求的，从年少起就一直未曾失去过。

    哪怕身体能动弹了，他也不敢去擦脸上滴落或泪或血。

    许乐每次都不拒绝，痛快的出来带着一脸厌厌不耐烦。

    许叶没有表现出任何超友谊的举动。自己根本不用旁敲侧击。

    但是即使这样，除了这些记忆幻球里的许叶，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哪里去寻他。

    从阴阳相隔变成了阴阴相隔，时凌还是找不见许叶。

    那个未知的力量更强横的拉扯手里的幻球。时凌拼尽力气仍不肯放手在内心不断诉说:

    震的时凌的意识开始恍惚，人下意识的往前扑。

    以为给他留下了不菲的财产，哪怕他再次身败名裂也能东山再起，他就不用担心没了他的未来。

    画面里的小许叶不耐烦的被表哥拉着，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一双厌厌的漂亮眉眼微微垂下的时候透着些许乖巧，倔强的不肯与表哥好好搭话。

    他这个样子，低头已经看不到影子，应该已经是鬼魂范畴了。

    小许叶站在这白烁光芒中朝他伸出手来骄傲恣意如一只小孔雀:“你好，我叫许叶，今年13岁，我看起来应该比你大。”

    会议室里还是少年的时凌猛的上前一把抱住了眼前失而复得的许叶，眼泪止不住的汹涌而出。

    小时凌仿佛一无所查静止不动。

    他们总会去喜欢下一个人。

    人来人往间，少年时候的情谊他即便挂在心上，因为身处的圈子不同，平日也遇不到。

    时凌仿佛承受不住一般死死抱住不肯放手，他知道他一松手，往后的记忆都没有许叶了。

    时凌哀悸的一次次珍惜的抱住眼前的幻球。

    每当这个时候，许乐就会斗气一般的刷刷发几幅自己的画，自己常常透过那些画猜他正在哪里浪。

    随后一片耀眼的光闪过，手里的幻球终于碎掉，白芒世界坍塌成光点烁烁。

    以为给他安排了特别多的工作让他忙碌，他就不会想他。

    恨许叶心狠，恨许叶生病不告诉他，恨许叶没有通知他见最后一面。

    细细算起自己与许叶相处的时间太少。

    时凌难受的不行，眼里有什么不停滴落。

    后来他跑习惯了越来越投入，电话断电也不充，经常月余找不到人，发出的消息久久也收不到回信。

    那天其实还有不少人和时凌一起看向许叶，但是那池墨色的瞳仁第一时间只回望向自己。

    可是每次分别，许叶又如同那个最先清醒长大的人，依然不远不近的待他。

    那边，小许叶终于被表哥说动，小大人一样矜持的点了下头，有点开心的跟着表哥走进会议室。

    许叶待他其实事事都想到前面，事事周全。

    里面的影像仿佛要冲破幻球的封锁，不停的放大缩小撞击着球壁。

    有时候他拍戏或者其他活动路过许叶采风的城市，就会约着吃饭。

    直到属于他们俩之间的最后一个幻球马上要播完，那是他和许叶初见的记忆。

    时凌才发现，得一人，真的好难。

    许叶一直把他当最重要的人，而自己迟钝到他们阴阳相隔才发现。

    许叶一直霸道，他总用他自以为是方式去对他好。

    失去意识之前，在心里终于对眼前人说出之前未说完的话:

    会议室一开一合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看着小许叶装作漫不经心的越走越近。

    时凌呼吸困难。

    他以为这家伙只是格外护短而已。

    他一直以为许叶这样不主动，可能是不太耐烦他总找他，为此有些神伤。

    一见面才发现，无论分开多久，他们两个人还是有很多很多的话聊，依然幼稚，依然互不相让。

    眼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些属于他和许叶少年时的记忆。

    这是他们初次相见那天的记忆。

    时凌紧紧的搂着许叶嚎啕大哭，工作人员上前拉都拉不开。

    手指尖生疼又死死的拧紧搂着许叶不放，仿佛搂着他的另一条命。

    他只是个过客，只有那一个外冷内热口是心非的小傻瓜从年少时就把他当了真。

    幻球内的光影继续冲击，因为频率太高，光芒快速闪过。

    真好，又能见到活着的你。

    吵上头了有时候连自己的刺也能挑，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那旺盛的胜负欲，压也压不住。

    这句话其实更适合他，只不过他当初以为那是对许叶最好的点评。

    要不是后来眼见着许叶为他做到何种地步，连他都差点被骗过。

    又逐渐连成一片，一闪一闪的光带环向四周飘散后又在他眼前浮绕徘徊不肯散去。

    可许叶就是没有想过，他到底接不接受那个没有他存在的未来。

    每当记忆播完后，又立刻被未知的力量一次次强迫着放手。

    强横的力量几乎是拖着他走，他还有好些话想对许叶说。一直没有抬手去摸的脸上，布满了血色的泪。

    他怀里的单薄少年，体温温热，旺盛的生命力从胸腔里一下一下的锤在了时凌的心上。

    时凌想抓住，但是又不敢松手完全放开那幻球。他看到飘散出来的离自己最近的那段影像不断在面前放大。

    电话里和他有来有往的吵闹，听不出任何异常。那个时候许叶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拖不久。

    那阵子给公司抗议行程排太满，安逸仙也总是若有若无的回避他。

    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下，晶莹的幻球内有丝丝纹路出现。

    明明之前他和许叶联络并不多并不频繁，许叶看似一次次的不耐烦中反而藏住了真心。

    外界一直觉得许叶这么帮他，是有所图。

    自己的突然离世，肯定会有很多喜欢自己的人深受打击，但是那又如何。

    两个傻子各自披着损友的外衣，一起做着天长天长地的美梦。

    在他出事之前，他一直以为他对于许叶，如他画的那些山山水水存在心间角落，留有印记却不太留恋。

    他的视角开始和记忆影像中的小时凌重叠。掌镜的导演换成了他，可又不是他。

    光点散去，让人愉悦的少年音如雷贯耳。

    一进门小时凌看向他的第一眼，视线交汇。这次终于有谁按下了暂停键。

    时凌扣住幻球，表情已经狰狞，眼神绝望。

    只要被许叶护过信过，才知道那滋味是多么的让人食之味髓再难割舍。

    最了解他最信他的人只有许叶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