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尼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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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激地目送她离去。

    慧明临走前对我说：“放心，我会替你打听。”

哪里，母亲如何嫁到许家村等等。

    母亲求死，大约是真的活够了，也许是为了斩断我的牵挂，好让我不回头地离开这里。可是，没有母亲，我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我一一道来，不知不觉，窗纸开始发白。慧明打了个哈欠，说：“也罢，今天不睡就不睡吧。这几日我照顾你，不用去做早功课。阿草，你到底是不是有异能——”她斟酌着字句。

    慧明不管怎么说，也是有些见识的，想想也就通了，点点头说：“也是，若你真懂神巫之术，日子怎么会过得这样惨！”

    这样晨钟暮鼓，我又在庵里躺了一天，晚上慧明来到我房间，掩上门悄悄地说：“我出去打听过了，你娘被关在许家祠堂一天，前日已经押解到州里。再过三日州里要开审呢。”

    可是我睡了这么久，心中又记挂着母亲，如何睡得着。我喝了药，下床扶着墙走动。

    慧真将药端到我面前说道：“把药喝了吧。看起来你没什么事了，要多睡觉才好。”

    我若能害人，许盛业还能得逞吗？我若一个咒语便能灭他于无形，何劳母亲亲操菜刀将他砍杀？

    慧明道：“其实你娘倒是情有可原，因那厮做的是下作禽兽所做之事。你还是个孩子，按理罪不及你——”

    我再一次挣扎着跪倒在慧明面前：“师傅慈悲，救救我娘！”

    我的眼泪立刻在眼里打转。

    慧明摇头道：“孩子，想开点吧。他们若判你娘谋杀亲夫，你娘早晚——”她看了看我的脸，把后半句话吞进去。

    才走了一会儿，我就累得气喘吁吁，感觉头晕目眩。我勉强扶着桌子回到床铺上躺下。

    不言自明。我的眼泪落下来。

    那日跟慧明说话的女尼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进来接替慧明。这时我知道她的名字叫慧真。

    推下山或许有条活路，被村人们捉住是死路一条。许盛业是什么原因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让他怎么死。

    我摇头。我说：“我从来没害过人。”

    我咬牙道：“我只想快点好。”

    天亮之后，慧明看我好转，便去给我端来斋饭。我挣扎着坐起来吃了饭。毕竟躺了三天三夜，骤然起身，还是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我急急地问：“那我娘身子可好？”

    若是普通的孩子，罪是不及我。但我不是普通的孩子。我是个背负克父克弟传说的会巫盅的女子，那些村人们怕我恨我，发生这样的事，还不想方设法地置我于死地？母亲哪有不知道的？所以她宁可推我下山，也不想我落入那些人之手。

    慧真惊叫：“你这孩子，不好好躺着，起来做什么？你想干什么，只管告诉我——”

    慧真道：“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心急不得！”

    慧明道：“我听人说你娘在许家祠堂的时候不吃不喝，一心求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