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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阿丑同意地点点头,“我娘总是说许二婶好了不起。”

    “嫁到镇上去?”我懵懵懂懂。

    阿牛解释:“我姑妈家在镇上,说好了住在姑妈家。”

    阿牛哥喝斥:“阿丑你胡说什么!”

    阿丑把脸转向我,轻声建议:“上次我姑妈还说要给阿牛哥在镇上找份学徒的差事呢。我爹娘觉得二哥读书,家里要有个人种田,所以没答应。”

    阿丑笑道:“那你就嫁给阿牛哥吧!我们两家就隔着一道墙,这样你就不用离开你娘了。我阿牛哥可好了,肯定会帮你娘挑水种田的!阿田哥虽然跟你年龄更近,可是他太拽,又干不了力气活,咱们不睬他!”

    “我将来要带我娘离开许家村。我不喜欢许家村。除了你家,没有人对我们好。”我又说。

    “我不要男人,男人会打人。”我坚定地说。

    阿牛哥忍无可忍,羞愤地爬起来拍拍屁股离去。

    阿丑只比我大两岁,却懂得那么多。她解释说:“女孩就是要离开娘家去婆家呀。这个婆家可重要了,好不好都要在那过一辈子呢。比如阿草,你娘和你原来都不是许家村的,你娘跟许二叔成亲了,才带着你嫁到许家村的。将来你长大了,也要离开你娘去跟一个男人过。”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男人,什么叫媳妇。我只知道,我要跟我娘过上没有烦恼的好日子。

尽我所能地报答他们,永不辜负。

    星星们在天空中闪烁着,明亮而宁静,有一种压倒一切的气势。我盯着满天的星星,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阿丑说:“我将来一定要给我娘过上好日子。她为了我吃了很多苦。”

    “我要走的越远越好,要多远就多远。”我接着说,有些像梦呓,“我要带着娘去巴州。我不要男人。男人会打人。我跟我娘过,我们会过上好日子,没有人打我们,像以前一样。”

    阿丑说:“嗯,我娘说没有男人不打人的。唔,村那头的土鱼不打他媳妇。我觉得我阿牛哥也不会打媳妇。阿草,你还是给我阿牛哥做媳妇吧。”

    喂完牛,我们躺在干草堆里夜谈。秋高气爽,夜空中的星星如同清朗地直逼着我们,像是银河要倾泻下来一样。

    “我要带着我娘去巴州,离开许家村。许家村的人对我和我娘不好。”我很坚定地说。

    阿丑说:“那不成尼姑了吗?我娘说只有庙里的尼姑才不找男人。每一个女人都要找个男人过日子,生孩子伺候公婆,这是女人的命!”

    似乎在好男人和我的理想之中,我选择的是理想。

    阿丑笑得咯咯的,用胳膊肘碰碰我:“你说我的主意好不好?别以为阿牛哥不喜欢你,他是害羞呢!”

    我说:“我不离开我娘。”

    阿丑无限神往地说:“真羡慕姑妈能住在镇上,多热闹阿,天天有好吃的吃,有好戴的买!要赶集,出了家门口没几步路就是了,哪像我们要走上半天,顶着星星去,顶着月亮回。那天我听我娘说,将来也要姑妈帮我在镇上说门亲,嫁到镇上去。”

    庄家人一年一度的盛会,从镇上一个来回是很远的路,这算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阿丑说:“我又没胡说!阿草说不想离开她娘嘛!她又不能嫁给许家人!其实阿草,我挺想你跟我一起嫁到镇上的,这样我们还是可以常来常往做好姐妹。但是阿牛哥是我亲哥,我总要先替他想不是?”

    阿丑先开口:“爹爹答应明年正月十五要带我去镇上看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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