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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看看那两个小的还活着没,可不能让他们死了, 死了就不值钱了!”

    “那个女人也是够心狠的,小三上位逼死了原配还不够,非要把继子扔到这荒山野岭来,扔了还不算,还要我们把人弄走卖到更远的地方,连个活路都不给人留。”

    警方很快沿着江尘微描述的地点展开了搜索,可当救援队下到那片陡峭的山崖下面时,他们只找到了被雨水冲刷得一塌糊涂的灌木丛,和一条流向远处大河的溪流。

    听到前面两个男人都在捣鼓发动机, 江尘微一把拉起初林溪, 从后备箱里爬出来。

    “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怎么有两个?”为首的男人细细地打量着他们。

    两个男人把车子停在庙门外,再往上车子就上不去了。他们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

    夜色越来越沉,破庙外的风也越刮越紧。

    那个男孩长得秀气,一双眼睛黑漆漆的,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他说他是被舅舅送到这里来的,已经待了好多天。他想走,但院长不让。

    他告诉院长,让院长帮他找爸爸妈妈,换来的却是院长无情的打骂,从那个时候开始,每当他不听话,或者试图逃出这个地方,就会被关进走廊尽头的那间小黑屋里。

    那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关上后连光都透不进来。初林溪怕黑,每一次被关进去,他都蜷缩在角落里,用双手捂着耳朵,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 在倾盆大雨中拼命地往前跑。泥水溅满了他们的裤腿和衣摆,雨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脚下是滑得站不稳的烂泥地。初林溪跑着跑着,忽然一脚踩空,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初林溪想拒绝,可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他的后颈传来一

    后备箱被打开了,大雨顺着敞开的缝隙灌进来, 打在两颗紧挨着的小脑袋上。

    “我听雇主说,那小男孩长得粉雕玉琢的,一看就值大价钱。要是能卖得远一点,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来的。”

    江尘微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女人的眼睛急切而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许湘的眼泪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彻底决堤。

    这里是福利院,却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福利院。那些把孩子送到这里的人知道,一个健康漂亮的小孩,能换来一笔可观的送养费。只要他们咬定这个孩子是他们好心捡到的,就没人深究。

    “两个小崽子不知道晕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其中一个男人冲着前面的男人喊着。

    初林溪懵了,下意识地想要躲开:“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剧痛吞噬了他最后一丝清明,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四周是泛黄的墙壁和生了锈的铁窗,他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滑向了路边的斜坡, 那是一个陡峭的山崖, 江尘微来不及抓住他, 回头时就看到了初林溪那双因为惊恐而睁得圆圆的眼睛。

    坠落只是一瞬间的事,初林溪的身体顺着陡峭的斜坡滚了下去, 最终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

    两个可怜的小宝,剧情要接近尾声了,应该没有多少章就要完结啦,感谢所有看文的宝贝呀

    可没过几天,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福利院的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女人和一个高鼻梁的外国男人。女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神情急切而焦灼。

    两个小人躲在阴影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初林溪紧紧抓着江尘微的衣摆,把脸埋进他的后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江尘微也害怕,他的手同样攥得死紧,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闭着眼睛。

    女人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福利院的院长是个眼神精明的中年女人,她给初林溪随便起了个名字,登记了档案。初林溪忘记了一切,但他有一种强烈的本能的渴望,他想离开这里。

    ……

    许湘和初泽在山里找了几天几夜,雨已经停了,可她等回来的,只有搜救队一句沉痛而无奈的答复:“很抱歉,崖下没有找到孩子。我们怀疑孩子可能在坠崖后被水流冲走了……我们会沿河扩大搜索范围,但是……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江江,等我找到爸爸妈妈了,就把你接过去,我家可大了……”

    “管他几个,都卖了就是。”另一个男人蹲下来,毫不费力地拎起了两个瘦小的身体,“这两个长得都不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妈的,这破路!陷进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终于亮了。后备箱的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光。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一座废弃的庙里,两个迷路的小孩依偎在一起,山风吹过,野草低伏,一弯寡淡的月根本照不清前方的路。

    可是外面的男人终究还是踏进了庙门,手电筒打在他们脸上的那一刻,两个小人害怕地抱在了一起。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小黑屋的角落里,还缩着另外一个瘦小的男孩。

    可是,每次挑选孩子,他们俩都会被院长锁起来。

    初林溪睡得并不深,他蜷在江尘微身边缩成一团。

    初林溪问他为什么,小男孩儿的声音很轻:“因为院长说……要把我卖个好价钱。我是这里面……比较值钱的小孩儿。”

    江尘微听到这话,连忙告诉初林溪, 让初林溪装晕过去。

    直到有一天,院长带着一抹不寻常的笑容,找到了初林溪和小男孩儿。她说,有一个大人物,需要一个和他们年龄相近的孩子。

    “溪溪不要怕,我也找不到妈妈了,然后爸爸把我扔到了这里,是师父收留了我。”

    初林溪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可他的力气在成年男人面前根本微不足道。两个小孩儿像被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毫无反抗之力,被再一次丢进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车的后备箱里。

    初林溪像抱着妈妈一样抱住了江尘微,眼泪忍不住地掉。

    福利院经常会有一些陌生的大人来参观,他们穿着体面的衣服,目光在各个孩子身上扫过。每次有孩子被带走,院长都会露出满意的笑容,而那些被挑中的孩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江尘微还来不及去找初林溪,就被追上来的男人一把薅住了后领,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江尘微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钳制,可那个男人扬起手,重重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颊上。江尘微的眼前瞬间一黑,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却沉了下去:“不,你是,你就是我的儿子。你叫Eett,记住这个名字。”

    他不懂卖个好价钱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事。小男孩儿说,他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初林溪张了张嘴,他其实也想走,但他看着小男孩儿灰扑扑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他把那个机会,让给了这个在黑暗中陪他度过了好多个夜晚的男孩。

    后备箱的门砰的一声合上,黑暗重新涌上来,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小孩儿交错的呼吸声。

    “Eett……我的Eett,我终于找到你了。”女人一遍遍地亲他的额头,用夹杂着外语的中文呼唤他。

    小小年纪的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跌落到坡下的初林溪已经被人送到了福利院。

    车子忽然猛地一震, 停住了,轮胎在泥地里打滑。两个男人暴躁地从车上跳下来, 骂骂咧咧地检查车况。

    后来的很多年里,江尘微总是会在一些雨夜失眠。他躺在道观的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就会想起那一天。

    忽然,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透过破败的木门缝隙钻了进来。江尘微几乎是瞬间惊醒,他猛地坐起来,伸手捂住了初林溪的嘴,把刚要迷迷糊糊开口的初林溪一把按在了自己身后。

轻轻摇晃。

    初林溪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江尘微推开一个侧门,发现了一个木板床,他让初林溪和他一起躺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他们透透气, 你快点过来搭把手!”为首的男人完全没有把两个小孩儿放在眼里,下着大雨又荒山野岭的,两个小孩儿往哪里跑。

    两个孩子在黑暗里说着话,陪伴着对方,是彼此在这个福利院唯一的朋友,因为来到这里的小孩儿很快就会被挑走。

    小男孩儿看了一眼初林溪,抢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低低的:“让我走吧。”

    他以为自己又要被落下了。

    当她看到初林溪的那一刻,猛地冲过来,把他紧紧地搂进怀里,嚎啕大哭,脸上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第75章 回忆(二)

    ==========作者有话说:==========

    许湘紧紧地抱着他,旁边站着许多穿制服的警察,有人在询问,有人在记录。江尘微的嘴唇干裂,喉咙沙哑,他看着许湘,用尽浑身的力气,说出了第一句话:“救救我朋友,初林溪……他掉下去了……快去找他……”

    他翻来覆去地想:那两个男人是冲着他来的,如果不是他,初林溪就不会失踪;如果他在初林溪踩空的那一刻抓住了他的手,初林溪现在就可以回到家。

    车子摇晃着开动了,山路不平,颠簸得厉害。初林溪的头一下下磕在车厢的铁皮上,磕得生疼,他却不敢哭出声来,只能咬着嘴唇把呜咽咽进喉咙里,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连方向都辨不清了。

    江尘微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看到这座庙,就离我们的道观不远了,只是天黑了看不清路了,明天再走吧。”

    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错,是他把初林溪弄丢的,所以他不敢面对初林溪的家人。

    初林溪滚落山坡后,后脑重重地磕在了一块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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