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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银柱是县衙里的捕头,凭着他这层关系,张金柱早与守门的士兵相熟。他们甚至没多看一眼牛车上鼓鼓囊囊的东西,便抬手放行。

    “你们把蛇胆取了?”

    “李掌柜,取银子吧。”年轻男子吩咐完,便收起两只瓷瓶,转身掀帘入了内室。

    张璃揉着酸痛的腰,心里暗暗嘀咕:果然从古到今,衙门里有人好办事。

    牛车径直赶到安顺堂药铺门口。张璃利落地跳下车,走进铺子里。柜台后站着个穿棉布长衫的中年人,正低头翻着账本,此人是药铺的李掌柜。

    “那是自然,你拿来,叔绝亏待不了你。”

    “是村里几个汉子一起打的蛇,毒也是他们合力取的。”

    张金柱的二儿子在县城酒楼当小二,一个月累死累活也不过几百文钱。一百两,省着花,足以让一家人宽裕好多年了。

    肖氏曾经教过原主读书写字,只是原主性子野,坐不住,对笔墨之事提不起兴致。

    张璃瞧见他一脸肉痛的模样,笑着往他嘴里塞了块糖,“大伯,我买的这些都是用得着的。咱们辛苦挣钱图啥?不就是为了把日子过得舒服些嘛。”

    “卖。”张璃立即应下,又补了一句,“劳烦给现银,最好掺些碎银。”

    李掌柜眼睛一亮,小心捧起瓷瓶,凑近细看了看,又嗅了嗅气味,脸上掩不住兴奋。

    药铺收蛇,图的多是蛇胆入药。尤其是这般粗长的蟒蛇,蛇胆更是价值不菲。

    他转头朝药铺里喊了一嗓子:“出来几个人搭把手。”

    李掌柜笑道:“两位稍坐片刻,我去取银子。”

    “有,就在门外牛车上,劳烦您出来给掌掌眼。”

    李掌柜蹲下身,伸手拨了拨那条僵直的死蛇,眉头渐渐锁紧,话音里透出几分疑惑与惋惜。

    他未多话,只拿起两只瓷瓶端详片刻,又将装有毒液的那只凑近鼻尖,闭目细品般闻了闻,随后轻轻搁回桌上。

    “收呀,一直收的。你有货?”李掌柜眼睛一亮,人参药铺常年都收,但好品相的少,年份高的更少。

    映入眼帘的是灰扑扑的古老城墙,厚重的城门大开,两名士兵拄着长枪立在两侧,目光打量着往来行人中那些形迹可疑者。

    李掌柜却未察觉他的神色,只笑呵呵道:“正巧,少东家今日在铺子里。他对毒物颇有钻研,我请他亲自瞧瞧,二位稍坐。”

    “好东西,真是好胆识。取蛇毒非得活蛇不可,这么大的蛇,稍有不慎可就没了命。你们竟办成了!”

    李掌柜慈祥地点点头,叮嘱道:“篮子提稳当些,路上当心。得空了来县城,记得来铺子里寻叔说话。”

    “东西不错,”他开口,声线平稳,“一共一百两,我收了。”

    他悄悄攥紧衣角,心头沉甸甸的。侄女张璃的名声本就不好,要是再让人知道她敢打蟒蛇、取毒液,往后说亲只怕更难。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她声音轻快,,“您放心,往后只要东宝想读书,我一定供他。”

    “李叔,我叫张璃,今日就先告辞了。”

    张璃从前随二伯来过几次,认得他,便扬起声音脆生生喊道:“李叔,您这儿收蛇不?”

    李掌柜跟着她走到外头,先与张金柱寒暄两句,随即掀开车草帘子一瞧,不禁啧声道。

    “好嘞,一定来。”

    李掌柜引着一位年轻男子走出,那人一身素色长衫,气质清峻,经过张璃身旁时,一缕淡淡的药香轻轻飘来。

    她抬头问道:“李叔,你们药铺收人参吗?”

    “眼下没有,下次若得了,我带给您。”张璃笑意盈盈,“不过到时叔可得给我个公道的价钱。”

    他只有两个儿子,一直将张璃当亲闺女疼,只盼她能嫁个安稳殷实的人家。这事无论如何都得捂紧了,绝不能传出去。

    出了药铺,张璃与张金柱在街边小馆各吃了一碗肉丝面,随后便动身采买东西。

    “不只蛇胆。”张璃接过话,伸手掀开盖在竹篮上的靛蓝粗布,露出底下两个小白瓷瓶,“蛇毒也一并取了。”

    一旁的张金柱听得腿脚发软,背上冒出涔涔冷汗,强稳住声音。

    半个时辰后,张璃的骨头几乎被颠散了架,屁股更是疼得像裂成了八瓣,牛车总算晃晃悠悠抵达了县城。

    接着,她转去书铺,买了笔墨纸砚与几本启蒙读物。张璃打算把写字这件事捡起来,以后对外也有说法。

    “收啊,”他合上账本,从柜台后绕出来,“你有蛇?”

    “你坐吧,我出去看看牛车。”张金柱说着朝外走。

    不多时,几个伙计应声而出,七手八脚地将那条大蛇从牛车上卸下,稳稳抬进了药铺的后院。

    不多时,李掌柜捧着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小心地放在桌上,“一共八个十两的元宝,外加二十两碎银,你点点数。”

    “不急,有劳李叔了。” 张璃应声,顺手轻轻拉了拉张金柱,让他在一旁的凳上坐下,“大伯,我们先歇会儿。”

    李掌柜闻声抬头,对这姑娘也有印象。张捕头家的侄女,性子活络,嘴也甜。

    之后她又陆续采购了不少东西:几包油纸裹着的点心、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两只烧鸡、十斤猪板油、一大块猪肉,还有各式调料……零零碎碎,将牛车堆得满满当当。

    不多时,脚步声从里间传来。

    她先去了布店,拣选了几匹质地细软的棉布,又添置了三套崭新的被褥。如今家里用的那些,里头的棉花早已结成了硬邦邦的死疙瘩,盖在身上像压着块石板,实在难受。

    牛车吱呀吱呀晃回村口,还没停稳,东宝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他心头还有些起伏,正好借机会到门外透口气,稳一稳心神。

    “好家伙,这蛇可真够大!我们收。”

    张金柱在一旁看着,心里直抽抽,忍不住叹了好几口气。侄女能挣钱是不假,可花起钱来也真是如流水一般。

    “二姐,大伯,三伯和三伯母回来啦!”

    “不必了,我信得过李叔。”张璃含笑接过,将匣子盖好,收进手边的竹篮里,又覆上一层粗布。

    张金柱含着嘴里化开的甜意,心里暖烘烘的,“你的话,大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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