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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陡然加速,吓得卫风絮忙抓紧安全带,嘴上刚要骂人,却见宋烟川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路。

    忽然一声呼唤将她从恍惚中唤醒,她红着眼看向前方,视线与车内后视镜中的那双眼睛相撞。

    卫风絮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一晚,或许不用熬夜。

    卫风絮长叹一口气,又塞了一勺牛奶冰到嘴里,被冷得张嘴哈气,手掌在嘴边来回挥动成扇子。

    “吃得下吗?”宋烟川看着一桌子糖水直皱眉头。

    脑中勾勒出一道孤独的影子,与人前的卫大师怎么都合不到一起。

    不一会儿,各种甜品摆了一桌,紫米芋泥、杨枝甘露、红豆双皮奶、奥巧牛奶冰……

    到嘴边的勺子悬停,卫风絮眼神微微闪烁,又立即不动声色地继续吃东西,头也没抬地随意答了句:“随便编的,刚不是说了,吓唬童孟袁。”

    又来了,宋烟川该死的好奇心,和要命的细节洞察力。

    卫风絮苦笑:“小宋保镖,你真比我妈还关心我。”

    卫风絮搅动碗中甜品,片刻有了主意,一本正经吐出五个字:“灵媒的直觉!”

    塞进嘴里的美食突然变得难以下咽,卫风絮缓缓放下勺子,双手在桌面上交叠,抬头直视宋烟川怀疑的目光,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宋烟川,你有病吧,脑子咋长的?”卫风絮被气笑了,从座椅上撑起身子,伸手想打人。

    “卫大师?”

    实际上,在找到吃甜食这个最简单的应对方法前,她的锚点是感情。

    多年审讯的经验告诉宋烟川:卫风絮说的是真的。

    卫风絮头靠车窗,看着窗外街景不断后退,凉风从车窗缝隙钻进车里,吹散身周灼热的幻觉,嘴里还有甜甜的余味。

    宋烟川保持着先前的姿势,闭着眼,咬着牙,搁在桌上的手缓缓攥成拳头,努力平复着希望落空的心情。

    “嗯哼,差不多吧。”卫风絮随口应答。

    “卫大师,你为什么会说童孟袁给吴霏下药?”

    宋烟川:甜食攻略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宋烟川被气笑了,一句话还没嘀咕完,卫风絮已经不管不顾冲进了糖水铺,他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快步跟上。

    大概太过突然,他一时忘记了掩饰,满怀期待的小表情尽数落入卫风絮眼底。

    卫风絮已经拿起勺子开动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点了,你看上什么吃什么吧,不够再点。”

    一连串问题轻飘飘落入卫风絮耳中,却重重踩中敏感的神经。

    两种痛苦,她总得选其一。

    “你太调皮,你妈经常打你?”宋烟川坐回驾驶座时,试探性询问。

    卫风絮一时忘了重点,急声提醒:“笨蛋,这条路会绕远。”

    不断弥漫口腔的甜味,总算驱散了四周的灼热,卫风絮头压得很低,让鼻腔充满酸酸甜甜的香味,以此对抗体内无意识的拔河比赛。

    “小宋保镖,告诉你个秘密。”卫风絮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

    当卫风絮沉迷于享受美食之际,宋烟川一直没动勺子,单手抵着额角,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卫风絮。

    心急扯远了,宋烟川回忆起灵才协会考核题目,顺口就问了出来,一时忘了情报并非公开。

看手机人就有些恍惚,连带着车内的空气都热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即将说出什么话,卫风絮嘴角抑制不住疯狂上扬,一只手拢在嘴边,身子往前探,贴近到宋烟川耳边,以神秘的口吻开口:

    终于要触碰到答案了吗?

    眼瞳中倒映出“升糖唯吾”的招牌,卫风絮整个人都精神了。

    内心生出点失望的情绪,他站起身来。

    “神经,与性别无关。”卫风絮抬手敲打驾驶座,忍不住笑出声,“我是夸你好吧,你比我爸妈都好,真的。”

    被人扶着胳膊下了车,卫风絮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顺着宋烟川手指的方向看去,眼前出现一家正在营业中的糖水铺。

    这一次,卫风絮倒是老实摇头了。

    一直到确定卫风絮面色恢复正常,心情也看上去不错时,他才开口询问。

    一句话不经意的话闪进脑海。

    胃疼得实在没精力打闹,卫风絮瞪了宋烟川一眼,手却顺从地伸向了安全带。

    宋烟川手托下巴,扬起唇角,“味道还能联想出人的样貌吗?”

    宋烟川身子后仰躲避攻击,嘴上笑道:“偷师学艺而已,还没学到精髓。绑好安全带,卫大师,还想不想回家了?”

    “吃不下就别硬撑。”宋烟川在耳边不理解地叨叨,“等下回家先把药吃了。”

    满脑子被甜味占据,的确缓解了后遗症带来的影响,只是这份痛苦转嫁到了胃上。

    卫风絮慌忙摇头,深吸一口气,随意找了个借口,“没事,用不着去医院,我只是……只是低血糖发作了,对,通灵挺耗热量。”

    “重男轻女?”宋烟川打趣。

    再睁开眼时,宋烟川已经换作一副满不在意的表情,半试探半调侃道:“这么说来,卫大师寻物也是靠味道与联想?”

    小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见卫风絮一脸茫然望着自己,宋烟川索性弯腰探进车里,伸手绕过卫风絮,解开了安全带。

    卫风絮捂着胃,无奈叹息。

    “别当我是大胃王,我说了这是缩短技能冷却时间,无奈之举。”

    说得这么委屈,实际就是贪吃吧!

    宋烟川转头问:“你不会想认我当干妈吧?那我可当不了。”

    莫名有些心酸,宋烟川默默关上了门。

    宋烟川将她扶上车,关门前,手搭在门框上,忍不住低头确认:“你刚是内涵我?”

    卫风絮依然在后座躺着,手来回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胃部,轻描淡写地聊起这个话题。

    ——“在岳晨,我只认识满满。”

    可惜,镜中那双眼睛显然看出了她的异常。

    一看卫风絮就没打算老实交代,纯纯在戏耍他,宋烟川顿时没了继续打听通灵真相的想法。

    绳子一端绑在她腰上,另一端绑在位于火场的吴霏身上,一旦对于现实的感知减弱,她就会被那根绳子拖回火场。

    “嗯?去哪儿?”卫风絮疑惑地抬头盯着他。

    提供温暖的亲情,充满力量的友情,难以割舍的爱情,都能成为唤醒她的手段,然而依赖他人终究有弊端——感情是会改变的。

    “嗯,我在。”卫风絮努力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看上去正常。

    “嗯嗯。”

    这个时候提灵才协会考核,卫风絮必定会警觉,刚撬开这一丁点缝隙立马又会闭合,思来想去,宋烟川悄然转移了话题重心。

    “咳,我是说项链上还能闻到童孟袁的气味?怎么会联想到起火时童孟袁扔下吴霏自己跑了?”

    “没有,她不打我,她不想看到我,每次看到我,她都很痛苦,只有照顾我弟时,她脸上才有笑容。”

    在糖水铺里吃了快2小时,卫风絮最后是在宋烟川搀扶下走出店铺大门的。

    说话的声音很平淡,却隐隐透着一股羡慕。

    “……”宋烟川多余问这一嘴。

    宋烟川还没回话,车已经熄火停下。他下车拉开后门,手搭在车门上,对着车里人浅笑,“都低血糖了还点什么外卖,先吃点东西,升糖。”

    卫风絮降下车窗,任风猛烈刮在脸上,依然无法驱散时不时前来闹事的气味,以及空气的灼热。

    宋烟川笑得一脸谄媚,“买胃药。”

    说罢,卫风絮还点头自我肯定,拢在嘴边的手指弯曲,只竖起食指,移到唇上,暗示性眨眨眼,示意宋烟川保守秘密。

    【作者有话说】

    “样貌?我有提吴霏样貌吗?没有啊,你说什么呢。”卫风絮没明白他话中含义。

    宋烟川满眼不信,嘴上敷衍。

    话锋一转,宋烟川看着一桌甜品问道:“吃这么多,胃受得了?”

    宋烟川嘴角抽搐,装作一副被说服的模样,眼神却带着质问——“你看我像傻子吗?”

    这个时间点吃糖水的人并不多,两人轻松找到了空位,卫风絮从坐下到扫码点单完成,全程花了不到1分钟。

    卫风絮横躺在车后座,笑嘻嘻回答:“没有,我妈真没你好。”

    心里莫名有些激动,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取得对方信任。

    “呵……原来是直觉啊。”

    “小宋保镖,你平时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其实挺有眼力见儿嘛!”卫风絮用力拍着宋烟川后背赞叹。

    “哦……”

    “金项链上的怨气太重了,有药味,还有果汁味,我很难不往童孟袁在果汁里下药上猜!”

    车重新启动,恢复到正常速度行驶。

    甜味,是她至今找到的最有效增加现实感知的方式,其他味道都不行,意识会逃跑。

    “哦?编的?这么细节?”宋烟川手指轻捻勺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卫风絮,“为什么药一定下在果汁里呢?万一吴霏不喝果汁呢?”

    宋烟川的心一下被提了起来,放下托着脑袋的手,摆正坐姿,身子前倾,靠近卫风絮。

    秘密分享完毕,卫风絮重新坐正,注意力又放回甜品上,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呆呆傻傻……你这点评的依据到底从哪里……”

    第24章 锚点

    “你如果哪里不舒服,我可以送你去医院。”宋烟川轻声说道。

    对此解释,宋烟川甚是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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