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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糊涂啊!怎可让阉狗当政,这天下,怕是要废在这阉狗手里,下官,怎会做出贪赃枉法之事!”

    烫红的烙铁,在肌肤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狱卒虽是底层人,却也懂巴结,说着好听话,“小的们,只盼着公公还能往上头走一走。”

    从里头狱卒抬着尸体出来。

    京城里的深冬,能把人的骨头都冻僵了,雾蒙蒙的一片,打外头来了个宫女打扮的女人,脸藏在大氅下头,看不真切。

    文官是嘴巴硬,巴巴的往外头说朱荀不贤,如何的没有治理好国家。

    小夏子只能陪着笑,“云雀姑娘,您大人有大量,莫和他们一样计较!那都是些不长眼睛的粗人。哪里晓得万安宫的人,你们个个都得罪不得!”

    “姑娘,说的是谁?”小夏子去瞅了一眼霍洗忧,倒是爱屋及乌,眼神柔软的厉害。他也不藏着,点头应了,“她是八娘,那可是霍公公身边的左膀右臂!诏狱里,离了谁都行,就是离不了她!”

    张翩然可不是那等无用之人。

    她自是不会因霍洗忧三言两语,就乱了分寸。

    县如今,正拿着新具,要把方大人扒皮抽筋!

    他自认为,心里乱了,两人还是少见为妙。

    “霍洗忧,我警告你少自作主张。你得听话,不得过问我的事,我自有我的打算,还容不得你来消遣!”张翩然愤愤不平道。

    “诏狱天天要死人,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只辛苦了霍公公,却把元钱的案子看得紧,事事亲力亲为!”小夏子叮嘱这几位狱卒。

    “等等。”小夏子眯起眼,他倒是凭着那宫女的穿着,把人认出来了,二话不说迎了上去,“云雀姑娘,您怎么来了?”

    声嘶力竭。

    张翩然想看得更仔细些。

    还要,防着霍洗忧一些,免得被他察觉出什么来,她却是不做他想,“云雀,你与小夏子也算是半个熟人,托他打听便好。”

    她一个庶女出身,不受家里待见。若不是张翩然想多,那贤嫔仗的就是身后有人!

    霍洗忧却笑她,“娘娘,这下不走了?”

    张翩然也不是头一回,来这狱里,却还是觉得冷的慌。

    霍洗忧却道,“娘娘是与柔妃不对付,还是看贤嫔更不顺眼些?”

    “贤嫔虽蠢,但还有利用的价值。更别提,我与柔妃的恩怨,来源已久!霍洗忧,你休想随意插手。”张翩然转身就走,她若是再与他说一句,她就是猪!

    贵妃娘娘教出来的人,就是比他们有规矩!

    他成了霍洗忧这些年,便专门为朱荀做一些不光彩的事,朱荀是庶子继续皇位,毫无根基,虽迎了张翩然为贵妃娘娘,堵住了世家子弟的那些嘴,可朝廷里,最是好事的文官,到底是不服他管教的。

    他倒是怪上她了?真不要脸。

    “云雀姑娘,霍公公喊您呐!这边请。”小夏子嘿嘿的笑,“正在审问的方大人,是贤嫔娘家的人。霍公公,心里明白着,敢和贵妃娘娘作对的人,那都不得好死!”

    说来也奇怪。

    那贤嫔,又是凭的什么?

    便是山东不下雨,那也是朱荀这个皇帝的过错。

    张翩然伸出手指,葱白的一截指着人,问,“她是你们的人?”

    霍洗忧却不以为然,道,“那奴才,可不得赶紧向娘娘表表忠心?”

    咔咔咔咔!

    诏狱里头,也不知道是杀了几个人,空气里都夹杂着血腥味。张翩然随着小夏子进去,架子上五花大绑着一个男人,被脱得什么都不剩。

    霍洗忧却是听的津津有味,“余大人,骂得真好,真会骂。”

    也不知,是谁在骂人,听得张翩然倒是瞧得目瞪口呆。这样的场面一比,她上一回来诏狱,倒是显得没什么事了!

    真算不得他心狠手辣。

    霍洗忧便给自己找点事做,倒也不算难的就是杀人!

    云雀姑娘,连和他说一句话都费嘴了。

    这真是从前被她疏忽的地方。

    小夏子也不是爱躲懒之人,确是霍洗忧的性子太难琢磨,连带着自己也吃了挂落。

    宫女的脸被大氅遮得死死的,只留出一张极淡极淡的朱唇,不苟言笑,冷的厉害。

    那女人还挺傲气不说话,只把一袋银子往小夏子怀里一丢。

    这下可好,等从诏狱里出去,她得好几天吃不下肉。

    昭狱前头的侍卫,上前就要去赶人,“哪来的宫女,真不懂规矩!”

    碳火烧的红红的,焦味越发的重。

我身上得到好处!”

    诏狱外头来了一辆收尸的马车。

    跟对了人,好日子,才盼的来。

    张翩然先前虽有疑问,却摸不着头绪,被霍洗忧这么一点,她看向他,“你是知道了什么?”

    难怪稀罕着,一直不说话!

    张翩然不由皱了眉头,等云雀悄悄靠近,她吩咐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说,霍洗忧抓了元钱入诏狱?你寻人去打听打听,前朝被牵连的是哪几家。”

    霍洗忧眼底下发青,笑脸相迎,看的人毛骨损

    张翩然的心,又跟着瑟缩了下。原本,她是想着霍洗忧诡计多端,即便是云雀来了,也盘问不出什么,倒是不如她自己走一趟!

    小夏子哈哈一笑,“你们这些个眼皮子浅的,我们霍公公求的是,皇帝的恩宠,蟒袍加身,写进史书里的功臣!”

    他怎的不生气。

    倘若,如霍洗忧所言,这么多年,后宫之中只有贤嫔敢与她正面撕破脸。

    霍洗忧竟然没有反驳她的话,只道,“奴才就是娘娘的狗,没有娘娘的吩咐,定然不会自作主张。奴才希望娘娘一切顺遂,得偿所愿。”

    “云雀姑娘,太客气了!”小夏子忙着接过,万安宫出来的人,哪怕只是个宫女,这身上的料子也体面。

    她不但没被拔舌。

    云雀应了一声,又有一些犹豫,道,“奴婢怕这事太要紧,即便我们把金银撒出去,也未必能打听的到娘娘想知道的话。”

    若是忍,便有吃不尽的苦头。

    他这回真不拦她了,只道,“娘娘不明白的事,却是不少。陛下后宫之中那么多女人,却唯有贤嫔怀了身孕。”

    朱荀心里早就气的不行,正巧,有元钱的案子在前,可以让他有发难的机会,要霍洗忧借着机会,代为处置了。

    他愿不愿听,就是他的事。

    这些文官最是细皮嫩肉,哪里受得住打,这几鞭子下去,一命呜呼了!

    那声音温软,听着让人如沐春风。

    那女人却停住了脚,不打算走了。

    张翩然琢磨着,怎么的,霍洗忧竟是孤家寡人一个?

    霍洗忧对这些文官也没什么怜惜之情,想当初,他落难之时,还是这些个笔杆子联名上书,说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早些立储君。

    这么说,这骂人的居然是贤嫔的生父,余大人!

    从他身边之人动手,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挑来挑去,朱荀可不就成了那要他们人头的催命鬼。

    第32章

    连着好几天,霍洗忧都没有去万安宫寻过张翩然。

    小夏子溜须拍马,道,“这群弱不经风的世家公子哥,个顶个的没用。”

    张翩然也知晓,这后宫里,她这个贵妃权利还是太小。

    贵妃娘娘身边的丫鬟,尤其不同!

    “霍公公,这几日心情不好,你们可都紧着点皮儿。”草席下头,隐隐传来血腥之气,小夏子招呼着值夜的侍卫,将尸体抬上去。

    八娘抬着下颌,傲气得很,“奴不敢当公公的夸赞。”

    狱卒纷纷说是,狗腿子似的,“夏公公,您歇着去罢。这里有小的们。”

    果然是,兰因絮果。

    贤嫔落胎在太后跟前失宠,这里头,莫非还有文章?

    人就是要识时务。

    也难怪。

    霍洗忧没事人似的,把弄着手里的烙铁,面色沉静:“元钱的供词就在里,难道还能作假?余大人,你不想着自个儿,也要想一想贤嫔娘娘。”

    余大人叫的鬼哭狼嚎:“霍阉狗!你不得好死!全家都不得好死!”

    张翩然总感觉,他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让霍洗忧不高兴的?

    她也不知自己了,在这人身上非要较上劲,没有理由得低他一头的。

    张翩然皱眉,道,“你可别乱来!”

    霍洗忧讥笑,显然那女人真当是胆子大,披个大氅,就敢来诏狱了:“过来。”

    喊得她的心,跟着一哆嗦。

    她总有法子,总有手段,知道些,霍洗忧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半个主子似的。

    霍洗忧可是故意在提点她?

    霍洗忧,与她,颇为重要。

    哪里有能在门口,大声嚷嚷,闹得人尽皆知了!

    “霍阉狗!你一个没□□的狗!”

    不然,便如同这些文官。

    “霍公公,不必和他废话,奴婢有的是法子治他!”那里头,有个身段妖娆的女人,不是旁人,正是张翩然上回来的时候,被霍洗忧拔舌的那位御花园里的告密宫女!

    那不远之处,霍洗忧沉着眼,像是特意同人说什么话似的,“八娘有一门特殊的手艺,能把人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人还有一□□气。”

    …

    “瞧,奴才,真是昏了头。”小夏子想起霍洗忧先前的吩咐,若是宫里头来了人,可是要把人带到好说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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