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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娘娘,从高处落下,求饶的样子,当真让人不经浮想联翩。

    云雀拍着胸,再三保证,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又是狠狠的一鞭子。

    张翩然将汤匙摔到他的脸上,她没好气的说,“霍洗忧,你放肆!你这双绿豆王八眼珠子,在瞧哪里。”

    她心知,这人不好对付。

    霍洗忧,他是否真拿着她的把柄?否则,他怎敢如此与她说话。

    她甚至能看到他那眼珠子里淡淡的哀怨气息。

    已经是深秋,天色一黑,气温就有些凉了。

    她好歹,堂堂的贵妃娘娘,又怎么会被霍洗忧这气势吓到,说出去,笑掉人大牙。

    没有什么事是值得张翩然挂心的!

    “只是,贵妃娘娘,想要护着云雀姑娘,怕是有些难。”

    霍洗忧还是那一句话,“还请贵妃娘娘配合办案。”

    霍洗忧的交叉着手指,沉重的盯着她落在墙壁上纤细的影子。

    居然,还真的要对云雀动手了。

    诏狱里的狱卒,卑躬屈膝,“奴才,这就把那宫女的舌头给拔了去。”

    “恶心!恶心死了!”张翩然被气的七窍生烟。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这样的意思。”做了这一场戏,不就来吓唬她的!他以为,她会怕?张翩然在观察他脸上的表情,“霍公公,别污蔑我。”

    鞭子的声音停了,

    那宫女哪里受得住,被打得奄奄一息,“别打了!奴婢说就是了。”

    张翩然一下子紧张起来了,“狗东西,也拿镜子照照自己,云雀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也是能让你带走的!”

    “云雀没事的,在这里等我回来。”她并不想让霍洗忧一直拿捏她,外头不方便说的话,在诏狱,便是再适合不过。

    霍洗忧望向她,“娘娘,是不想那宫女说下去?”

    霍洗忧的目光,又静静的凝视了过来。

    他却在审视张翩然脸上的表情。

    张翩然这才彻底不想了。

    宫女缓了口气,道,“奴婢本是御花园洒扫的宫女,贤嫔娘娘落胎的那夜里,正是奴婢当值。奴婢似乎是见到……”

    他这些年虽说是个宦官的壳子,但到底是不用看人脸色,没受过什么罪。张翩然摔在他脸上的,哪里又是汤匙,而是狠狠的打他的脸。

    他当真脑子发了昏,以为是她动的手,无凭无据,就敢对她,无礼了?

    那真是闻所未闻啊!云雀还是有些担忧,“要是陛下不领情又该如何?”

    霍洗忧微微颔首,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

    霍洗忧,他,还不算是个男人。

    可张翩然却觉得,他那张脸,假的很!底子里,便是青面獠牙的孤魂野鬼!她背后感觉有阴风,整个人,止不住的发着冷。

    贤嫔流掉的那个孩子……还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娘娘千金贵体,奴才怎敢。”霍洗忧将她上下打量,她这幅身板,可受不了皮肉之苦。那张脸是华贵的逼人,裙摆之下晃荡的出旖旎的影子,像是散不掉的气味,直往人心口里钻。

    霍洗忧的指尖落到脸上,沾了一下,慢慢放到嘴里吮了,“多谢娘娘赐的杏仁露。”

    但,好日子,没过几日,终于有一日。

    “总不能,那宫女说什么便是什么。”

    张翩然哪怕再恨,也不会动杀人的念头。

    只是接下来几天,诏狱在宫里头抓人的厉害,张翩然心里没底得很。

    霍洗忧的脸色黑沉了一些。

    “太吵了。”霍洗忧不耐的皱了皱眉头,诏狱是他的地盘,由不得张翩然拿捏住他。他轻声道,“她吓到了贵妃娘娘,才是真的罪该万死。”

    “好好好!”她气势汹汹的,“我既然来了,便陪着你看完这一出戏!”

    “真是没羞没臊!”她哪里是赐他杏仁露,分明就是那汤匙上带上的。霍洗忧还居然不知廉耻的,放到嘴里……

    张翩然碎道,“本贵妃不计较柔妃,那便是给了陛下脸面,还让他俩能好好呆在一块,这样的事,放到外头,断然是说不出一个错来的。”

    “奴才怎会做戏。”霍洗忧冷道,“真是无辜得很。”

    既然如此,她就用不着霍洗忧一句话就心虚,便乱了方寸,她骂道,“可笑话死个人了!他要避着我,我还不想见到他那张死人脸!”

    张翩然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善茬,她轻咬着汤匙,笑了下,“霍公公,你是想把我抓起来,还是想把我送到诏狱里严加拷打么?”

    “奴才奉陛下之命办案。”霍洗忧手里拿出皇帝御赐的腰牌,膝盖崩得直直的,愣是谁来瞧,他这个狗东西,那都是压根就没有跪下的意思。

    他居然要带走云雀!

    “那些被抓到诏狱里来的人,起先都这么说的。”霍洗忧的情绪很稳定,道,“娘娘,莫要被她糊弄了去。”

    宫女再这么打下去,指不定,就要说什么话来。但张翩然她不怕,只盼着这事早些结束了,她和他能分清界限。

    云雀听懵了,“还能,这样啊?”

    她仔细盘问了云雀,那夜里有没有留下把柄?人证也算,别再又蹿出个传话的小太监之类的,随口就攀咬了她一口。

    尖牙,利齿。

    张翩然却道,“你这话说的不对,陛下本就是是最喜欢柔妃。往昔里,他偷偷摸摸的都要去她那处歇息,如今,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给他送个人情罢了。”

    可难怪,还不算男人的宦官,怎么就这一肚子的坏水?这都是冲着谁来的,莫不是,还想让她主动寻上门去?

    听听,这都算什么话?张翩然恨的牙痒痒,皇帝在她跟前,也不敢如此。之所以,他会这般倨傲,张翩然心中愈发认定了一件事!

    生于高门贵族里娇养长大的小娘子,她再狠心,也不过是会些微不足道的

    云雀却是慌了神,“贵妃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啊!您这一下算是与陛下撕破了脸,要不来好处,还把陛下的人往柔妃的宫里头推。”

    张翩然看着那张清隽的脸,这分明还是黑脸黑面,怎么会让她脑子里冒出这个词来,当真荒唐,她板着脸,“霍公公,你好生放肆,这抓人都抓到我万安宫来了?”

    -

    张翩然抬起眼,对上霍洗忧的,她紧紧的抿着唇。

    云雀这才点了头,放宽了心,“贵妃娘娘,说的是。”

    他想扯开她衣领上的白色滚毛,一路向下,往心窝子里看。

    张翩然拍了拍她的肩,让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外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她是看透了,男人都是不能好好过日子的,一个比一个的,犯贱!

    而后,还有宫女受不住刑法,在讨饶,“奴婢本分老实,从来没有说过柔妃娘娘的坏话啊!”

    张翩然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该不是,云雀出去给贤嫔传话的事,这么刚好的被这宫女瞧见了?她一番思量,“霍公公,这是故意让人说给本贵妃听的?”

    霍洗忧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像是寻上万安宫来兴师问罪了,那人黑脸黑面,无情的,道“贵妃娘娘,万安。”

    又是诚心上门来,寻她的麻烦。

    霍洗忧沉了眼,“贵妃娘娘,骂的对,奴才是上不得台面。”

    “霍洗忧!我告诉你,云雀是我的人,你不许动!”张翩然提起衣裙,走到霍洗忧跟前,像是要告诫他,“不就是诏狱,本贵妃随你走一趟!”

    在这儿,给她摆迷魂阵。

    她就看看,这宦官真能做到什么份上。

    “你拿什么语气和我说话?”张翩然不领情。

    张翩然真想甩个巴掌,到他脸上,“陛下就是这么教你的,愈发的没有规矩,见了本贵妃为何不跪?”

    霍洗忧便像是从来没听到她说话似的,“贵妃娘娘,奴才几个也是奉命而来。”

    张翩然随着霍洗忧穿过长长的走廊,空气里散着血腥味。

    霍洗忧不动声色的,吞咽了一下喉咙,冷静道。

    霍洗忧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她圆润的下巴,藏在白色滚毛的斗篷里,乖巧的不行。但她的目光很澄净,像是什么事都和她没有干系,无辜的不行。

    绝无可能!

    张翩然从万安宫出来,云雀特意寻了一件斗篷给她披上,有担心霍洗忧暗地里对贵妃娘娘不尊敬。取下头发上的银簪子,默默的塞到她手里,“娘娘去诏狱这样的腌臜地方,如何使得!”

    霍洗忧弯腰将她用过的汤匙,那帕子包起来,藏进怀里,“娘娘赏赐的东西,奴才喜欢的紧。”

    她似乎是有些动容,犹豫的想要说些什么,微愣片刻,还是没有说。

    她故意说,“陛下是天子,心胸宽广,还能为这些小事,与我们置气?”

    是他的自己的,心跳如鼓。

    “休要对我说这些,我不吃你这一套,我不护着她,难道护着你么?”张翩然冷哼一声,他还真是被她猜着了!

    贤嫔肚子的孩子出事,可找不到她头上来。

    送人情?贵妃娘娘给皇帝送人情。

    张翩然气的手发抖,“霍洗忧,你这人真是猖狂的没法了!”

    怎么,还听着酸溜溜的?这宦官,到底几个意思。

    张翩然当然知道朱荀好脸面,他那些丑事,被放到台面上来说,他可是要半夜都要被呕死的。可皇帝又如何,管的住人的嘴,管不住人的心,她就是要嚷嚷的让全天下都知道了。

    霍洗忧不再说什么,身旁的人却非要把云雀架势。

    张翩然在屋内踱步,她本就什么都没做。

    他撩开衣袍跪下去,“奴才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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