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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洗忧面色一变。

    霍洗忧离去之前的那一眼,分明已经是对八娘的不信任。

    霍洗忧被骂的,鼻尖泛了红。她真是不好糊弄了,哪里还能让张翩然再接近八娘,刨根问底,问出个所以然来!他提了提她的衣领,如同带着冷风,要往她领口里钻:“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这词从娘娘嘴里说出来,多不吉利。”

    “法不容情?”她斟酌着,念出声来。

    八娘却道:“霍公公对贵妃娘娘一直存了爱慕之心。您不必如此吃惊,这些年,若不是霍公公在背地里帮趁着万安宫,想必又是另一幅光景。贵妃娘娘若不信,大可一试。”

    他另有隐情?

    霍洗忧一并照收,他本不是光明磊落之人。

    打老远就见着几位小太监扛着轿辇走的极小心。这阵仗,后宫之主,也唯有万安宫那位贵妃娘娘,想起她越发大的肚子,临产之日便在这几日了,还不安分的到处乱跑。

    加之张翩然最近的行事,这要算把朱荀后宫全杀一个遍!

    “奴才又是哪句话让贵妃娘娘不痛快了?”原本霍洗忧的打算就是让她安心待产,什么柔妃,贤嫔之类,他都会替她铲除。呵,可贵妃娘娘不信他啊!

    因张翩然提起眉答应的小名,霍洗忧自觉,这世间,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霍洗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大伴儿,你也别在外头站着,且一道儿来听曲。”

    要是换做以前,张翩然也会被他这话敷衍过去。

    霍洗忧,“贵妃娘娘,她怕是听见了什么风声,过来了。”

    她这人,自小傲气得很。

    女人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如八娘所言。

    最后,他甚是无奈:“有时候,我真好奇你那小脑袋瓜子里,整日想的都是些什么?”

    “奴已经给贤嫔下了毒。”八娘的眉抿皱成一道川字:“贵妃娘娘,还想要些什么?”

    “当初贵妃娘娘受冷落,

    朱荀,“大伴儿,怎的又不出声了?”

    看这架势,八娘是把她和霍洗忧混为一谈了。张翩然长叹一口气,道:“本贵妃单留了你下来,自是有体己好想要与你说一说。可你却如此的不知好歹!看来啊……眉答应与八娘而言,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倒不如,让霍公公把人挪出去,也省得我整日为眉答应,心惊胆战的。”

应她如今身子不爽,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若是被你们几个碰坏了,你们可担待的起么!”

    “那就是说,你与八娘是过命的交情。”张翩然的问话里不带一丝情绪,纤长的睫快盖住她的眼,哪怕外头闹得人仰马翻,那始纵勇者也与她无关,格外的清醒:“霍洗忧,我说的对么?”

    还是。

    眉答应还是留了下来。

    贵妃娘娘不是个蠢人。

    这时候,什么盟友不盟友的,都且放到一边!张翩然听的外头八娘的声音,是从小宦官手里把眉答应抢过来。是时候,放鱼饵钓大鱼……

    还不知道张翩然的心思,见着朱荀宠爱旁人,便坐不住了。朱荀倒是习以为然,不耐烦道,“那可真要坏了听曲的兴致,不见也罢。”

    霍洗忧垂眼,凝望着她,似是在此事上绝不退让半步。八娘为了眉答应,犯了他的忌讳,只得感叹一声,贵妃娘娘的好奇心太重。

    衣裳簌簌的发出微响,张翩然听完八娘的话,惊魂未定:“你所言,当真?”

    八娘:“贵妃娘娘真想留下眉答应?”

    早年间有一位清官,是首辅的门生,奉命下江南整改政务。在遇到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和尚之时,就十分不忍伤害。这位清官最后对老和尚到底有没有动手,却也变得不那么重要。

    武侯府到了张翩然这一脉,想要再继续庇荫家族,获无上恩宠,便只有入住后宫之位,为家族前程出一位皇后娘娘。张翩然与朱岑有婚约在身,可惜太子殿下短命。

    过了高秋,天气就凉爽了不少。

    ……这宦官的秘密,着实吓人的很。

    她和霍洗忧不是一路人!

    张翩然不信道:“你可不要为了骗本贵妃,就故意说些子虚乌有的话来。”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不让谁。

    张翩然点头:“不然,本贵妃又何必得罪霍公公?”

    张翩然声音温软,再次看向她:“本贵妃隐隐觉得霍公公有些什么难以言喻的事,而这些事非你八娘才可以知道。我们已是盟友,你还对本贵妃守口如瓶,真是吝啬啊!”

    这样的事,就算是是霍洗忧的妻子云雀,都不一定会知情。

    她能放低身段问这话,就已经事察觉出什么来了。八娘她,就是用来对付他的一把利刃!

    “八娘,你再不下定决心。”张翩然静静地看着她,说:“眉答应离死,那也不远了。”

    第75章

    八娘:“那还请太医费心。”

    霍洗忧只好先哄着她,道:“贵妃娘娘就是容易护短,原先对云雀就是,现下听着奴才来领眉答应出去,就以为奴才要弄死她了。”

    八娘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张翩然又道:“嘴上说的都是漂亮话,干的却是腌臜事。”

    八娘却道:“这不是正如了贵妃娘娘的心意!”

    朱荀见着那唱曲的宫女,像极了柔妃年轻之时的模样,“还魂这样的俗曲,也难怪你不爱听。”

    她才是棋盘上的执棋人。

    “奴才哪都不去,就在这里守着贵妃娘娘。”他像是淬了毒的蛇,体质阴冷,给张翩然冷得要尖叫出声。

    霍洗忧闭口不答。朱荀说这样的话,叫他如何能不恨。

    宫里头来了几位新人,莺莺燕燕的歌舞升平。大家伙的日子是照常过,偶尔会感叹前几个月还得宠的柔妃娘娘是彻底冷锅,再冒不起热气了,怎么说这后宫还是贵妃娘娘的天下。

    试是一定要试的。

    张翩然漂亮的眉皱了起来:“霍洗忧,你拿着我将陛下后宫斗得乌烟瘴气。你自个儿,这是想独善其身了?”

    害了他,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宦官,若是此仇不报,又如何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虽说换嫁给朱岑,她的运气实在是差极了。

    张翩然的手指撑上她的肩:“骂你不知好歹,真是一点都没骂错!对贤嫔下毒,如何只是我一人的私欲?难道,八娘你不想给眉答应报仇?”

    张翩然道:“二丫头有这位姊妹,真是她的福气。不枉费,本贵妃喊霍公公来看一回热闹。”

    冷静片刻之后,她决定不再与他虚与委蛇:“霍洗忧,你非得让我不痛快?”

    这后宫里,来来去去这么多的女人,唯有贵妃娘娘荣宠不衰,她的手段,远比霍洗忧想的更厉害。

    且,朱荀是真舍不得年幼时的相濡以沫之情:“大伴儿,你说柔妃现在可是后悔了?”

    她挑衅的看着他:“我可是贵妃娘娘,熬到这份上,还不能容自己喜好做事了?”

    霍洗忧只笑了笑,不说话。原先心里头那些猜想,成了真。

    张翩然的眼睫是眨了眨,人离得太近,弄得她一身的不自在:“我快要生产,你却非要见血,的确不吉利。”

    等霍洗忧对上张翩然的脸。她用指尖在他胸口狠狠地戳了几下,他调整呼吸,好半天的缓过神来:“贵妃娘娘又在说痴话,还真当我是沉迷美色的男人不成?”

    这一瞬之间,弥足珍贵。

    柔蔓悠长的戏曲吹在明黄的琉璃瓦上,霍洗忧挺直的身影就站在乾清宫前,十分的谦卑,“奴才是个不通音律的俗人,怕饶了陛下的好兴致。”

    要眉答应走的是霍洗忧,要眉答应死的更是霍洗忧!

    而霍洗忧他这样的宦官,都在思考如何是真正的善治。

    “只怕,迟早有一日会害了您。”

    可她不想脱光霍洗忧的衣服啊!张翩然的神色有些不快。

    设局挑拨。

    只是他仍旧一副铁面无私,丝毫不能商量:“贵妃娘娘,法不容情。”

    张翩然今日才惊觉,此人饱读诗书,并非逃亡的流民出身。她对他的身份,越发觉得古怪起来:“霍洗忧,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八娘手里?”

    她就是要告诉八娘。

    霍洗忧道:“奴才劝您别真对个玩意儿上了心,起初眉答应就是您用来斗柔妃的棋子罢了。您好不容易胜了一局,也不怕,被人拿住了把柄,让贤嫔有机可乘。”

    “那我想的事可多了去。”张翩然的五官明艳,仿佛这张脸做什么事都是天经地义的,以至于那笑容里透出一丝的玩味,都好看的紧:“你让我不痛快,我也不让你事事如意。”

    八娘她现在哪怕是不管眉答应,霍洗忧也未必会信她。可能落到最后,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贵妃娘娘您这样的贵人,何必为难奴婢呢?罢了,奴婢认输了。”

    朱荀恨透朱岑这位太子殿下,又忌惮武侯府外戚实力,又岂会真心待张翩然。柔妃兴许到现在不明白,但凡她能够安分守己,朱荀真会将她送上皇后之位。

    当年的二丫头,可没有这么全心全意护着她的人。

    一些私密之事,作为交换。

    张翩然她又问:“那你今日来领眉答应,可是真要弄死她?”

    ……

    可是,时至今日,她不再天真了。

    只是,这么来回一闹腾,不利于养伤,太医来了一回嘱咐道:“眉答应中的毒极其的刁钻,能留有一命,已是不容易。”

    此话,不俗。

    张翩然见着这一姊妹情深,她微微的抿了下唇:“八娘,你也看到了。”

    霍洗忧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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