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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着?他不过是一条小蛇,要是陆嵯跟他一条蛇较真,那绝对是他这个当人类的格局太小。

    不过佘芋可是养鸡达人。

    还有一间专门的健身房,再往里走,还有一间影音室,幕布巨大,音响设备看起来就很贵,书房还有一台电脑。

    陆嵯正看着这边,表情有些奇怪,表情审视又困惑。

    而且陆嵯这里书特别多。多到什么程度呢?整个书房,三面墙都是通顶的书架,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书籍,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

    佘芋听完立刻点了点头。

    佘芋:“对啊。”

    佘芋慢吞吞地游回了家,他也不怕陆嵯看见。

    反正陆嵯既然已经单方面认定他是自己养的。

    陆嵯说:“那现在从桌子上下来。”

    佘芋又按了几下,来来回回,翻来覆去。

    他熟门熟路地顺着墙角爬过篱笆,穿过一小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沿着陆嵯家那栋小楼的外墙,顺着那棵树一圈一圈往上爬。

    他一边叹着气,想像他这么勤劳肯干,脾气温和又浑身是优点的邻居上哪儿找去?

    夸奖自然是没有的。

    他回过头就看到陆嵯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似乎是刚锻炼完,额角还带着汗。

    等到他干完自己的活,还很早,佘芋锁好门,摇身一变,又变回了那条小蛇。

    他是可以热爱劳动的小镇青年,和陆嵯尝试建立一下友情线,然后再化身宠物蛇,光明正大地钻进对方家里偷窥,挖掘一点陆嵯的故事线。

    不,是他已经疯了,

    这个电视,无论怎么换台,都只有这一个频道,这一档节目。

    陆嵯走进书房,就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那堆明显比离开时臃肿和凌乱的稿纸。他走过去,一把揭开了最上面那几张纸。

    屏幕亮了。

    佘芋想都没想就点头:“来啊,当然来。”

    蛇类的表情本来就少,佘芋这样更显迟钝。

    那些稿纸,是陆嵯的笔迹,字迹清瘦利落,那似乎是陆嵯在写的新书。

    佘芋半蹲在鸡圈旁,这个鸡成熟期只要要两个月,每天得喂三次饲料。

    别说羊了,他连牛都养过。

    佘芋趴在稿纸上,他不知道陆嵯是生气了,还是要去拿什么东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继续趴着,听着楼下的动静。

    他也不能短时间太让陆嵯讨厌了。

    下一秒,陆嵯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像拎一根用旧了的鞋带一样把佘芋提起来,大步走到门边,无情地把他扔了出去。

    佘芋一节一节地顺着桌腿滑到地板上,然后盘成一团,仰着脑袋,看着陆嵯,一副我下来了,然后呢?

    陆嵯还喊了一声什么,但佘芋家确实没人。

    佘芋在书房里盘成一团,注意到了书桌上散落着的一些稿纸。

    一听院子里传出叽叽喳喳的鸡叫声,桑拓隔着木栅栏停下脚,乐呵呵地冲他打招呼:“老实的农村人,你开始养鸡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佘芋骑着车去郁小之的咖啡馆送新摘的草莓。

    佘芋在书房地板上趴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他爬出书房,一路滑到客厅。

    佘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蹬着自行车去了镇上的禽苗摊,挑了五只毛色金黄,叫声嘹亮的小鸡仔装进竹篓里。

    陆嵯盯着被放进水槽的盘子,又看了看旁边那条尾巴翘上天的奶黄色生物,额角隐隐跳了两下。

    佘芋正盯着屏幕出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当动物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此。

    还是新闻,一模一样的主持人,一模一样的节目。

    陆嵯跟他交个朋友,闭着眼睛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委屈他吧。

    至于这个运转是不是真的合理,经得起推敲,没人会去深究。

    书的种类也杂,有佘芋看不太懂的外文原版,哲学著作,有各种小说,散文,诗集,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历史,地理,民俗。

    陆嵯的房子比佘芋的大很多。

    佘芋用尾巴夹着遥控器,按了一下换台。

    客厅有台电视,正对着沙发。佘芋在电视柜前停下来,用尾巴尖费了好大劲,才按到了电源开关。

    佘芋那间屋子家具和摆设很少。陆嵯这里不一样,讲究和舒适。客厅宽敞明亮,铺着浅色的木地板,沙发柔软。

    行吧,冰山要是这么容易融化,那也不叫冰山了。

    佘芋感觉到头顶的光线骤然变亮,缓缓地抬起头,一双圆溜溜黑豆似的蛇眼,无辜看着陆嵯。

    佘芋毕竟本体是蛇,不怎么爱出汗。

    陆嵯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简直完美的逻辑。

    这世界大概是疯了。

    他在院子里卷起袖子,正拿着小铲子哼哧哼哧翻土,木匠桑拓刚好路过。

    他自己就在这儿呢。

    他想起陆嵯有本小说里写过的主角,不就是靠着两重身份反复横跳吗?

    他看得有些入神,趴在人家书桌上,偷看别人的手稿,听到传来脚步声,正沿着楼梯往上走。

    就像舞台剧的幕布,画着远山和云朵,远远看着像那么回事,走近了才发现只是一块涂了颜料的布。

    佘芋看着陆嵯那副想发作又找不到对象的憋屈模样,重新盘回书桌上等着陆嵯上来。

    过了一会儿。他爬到窗边,用尾巴尖挑起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陆嵯果然又上来了。

    他爬到二楼那扇没关严的窗户边,用脑袋顶开一条缝钻了进去,陆嵯貌似不在二楼。

    他看着书桌上那条蛇,放弃了驱赶这条赖皮蛇的念头,对佘芋说:“你可以在这里。不过,不许破坏我的东西,否则我就把你扔出去,或者让你主人把你抓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现实里那座真正的农场是不是已经被疯狂蔓延的杂草占领了。

    对比起陆嵯家,佘芋觉得自己那屋子初始设定简直还生活在农耕社会。

    画面是地方台的实景画面。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脑袋一埋,决定今天先收工撤退,明天再卷土重来。

    佘芋又按了一下。

    省去了人类社会那些繁文缛节,不用讲什么社交距离和道德素质。就算干出点什么死皮赖脸的事,也可以把脑袋往身体里一缩装死。

    陆嵯头一次见一条蛇不仅会做家务,做完了还要跟他邀功。

    佘芋又滚在了草上,气得直甩尾巴,吐了吐舌头。

    第二天,天高云淡,太阳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佘芋歪了歪脑袋,吐了吐信子,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只是一条无辜的小蛇的纯良模样。

    等回院子,小家伙们立刻被放进了他亲手敲敲打打做好的木头鸡圈里。

    换了一个频道还是新闻,而且还是同一个主持人,同一个演播室背景,甚至连播报的内容,听起来都大同小异。

    但好歹试探出了对方对蛇类并不存在厌恶,再慢慢来吧。

    陆嵯真的是太讨厌了!

    至于陆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除非是领桐栖镇杰出青年奖,他应该不会参与这种聚会的。

    他看到一条蛇用尾巴夹着遥控器,正

    佘芋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真的假的?”

,佘芋昂起脑袋,豆豆眼里写满了快夸,尾巴尖在空气里得意地画了个圈。

    不过凡事讲究个过犹不及。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主持人,坐在主播台后面,表情端正,语速平稳,正在播报关于桐栖镇本地的一些消息,镇上要修一条新的公路,镇中心小学要举办运动会。

    看上去有些诡异。

    但佘芋很快明白了,这就是程序设定好的。因为这是背景,既然是背景,就没必要涉及太细,只需要让人觉得这个世界还在运转就足够了。

    佘芋请桑拓进屋喝水,他还给他拿了擦汗的毛巾。

    小鸡实在可爱,浑身裹着一层蓬松的嫩黄绒毛,拿手心托着的时候,温热的小爪子踩在掌心,让人觉得痒丝丝的。

    郁小之问:“到时候可热闹了,你来不来?”

    游戏里经常要设定一些集体活动来促进互动的。

    一想起这事,佘芋心里就直犯嘀咕。

    稿纸上的内容,有些地方写了又划掉,有些地方用红笔做了批注,看起来还在修改和构思阶段。

    刚把竹篮卸下来,郁小之就跟他说:“再过五天就是桐栖镇建镇纪念日了。”

    稿纸下面,一条奶油黄的小蛇,正盘成一团,脑袋埋在身体中间,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真的不赶他吗?

    从咖啡馆出来,佘芋去了种子铺,最后抱了一包百合花种子回了家。

    他看到陆嵯正站在他家那间屋子的门口,抬手敲门,敲了几下,里面没动静,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这主意简直绝妙无比。

    陆嵯说:“随便你,反正我是不会陪你玩的。”

    桑拓喝着茶说:“你的茶真好喝,对了,我家里那只母羊前几天刚下了两只羊羔子,活蹦乱跳的。你要是喜欢,回头抱一只过来放院里养着呗?”

    陆嵯黑着脸又往回走。

    陆嵯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没有说话,转过身下楼去了。

    佘芋条件反射般地钻进了那堆稿纸里。藏在了那叠稿纸的最下面。

    佘芋美滋滋地盘算着,觉得今天这波渗透行动不仅拿捏住了节奏,还给自己铺好了后路,他实在是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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