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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佘芋想如果陆嵯什么都不知道,就当一个按设定过日子的角色,也许还不会这么难受。

    这回他是真的准备走了。

    郁小之看着他,有点不放心问:“你真的懂吗?”

    他想在还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带给他一些美好和温暖。

    陆嵯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又抬起眼看向佘芋,他沉默了一下问:“你看得懂我的书?”

    郁小之愣了一下,觉得好笑,他上下打量了佘芋一眼说:“老实的农村人,你追过人吗?”

    “也不是我养的吧,我只是经常喂他东西而已。”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才合适。

    佘芋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雨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下雨,可佘芋整个人站在那儿就是亮的。

    跟那个小农民一样。

    “对了,陆嵯老师,过几天是桐栖镇的纪念日,据说非常热闹,你会去吗?”

    佘芋第二天去给郁小之送草莓的时候,郁小之正在给人点单,看见他来了,冲他打了个招呼。

    宠物比主人先离开,这是所有人心里都有预期的事,他总有一天要走的。

    他找了个瓶子装了点水把花插进去。摆弄了几下,觉得位置不对,又挪了挪,最后放在了客厅靠窗的小桌上。

    那股香气清清凉凉带着点水汽的甜,一下子就钻进鼻子里,顺着往下走,好像连胸腔里都染上了那股味道。

开这里。

    陆嵯说:“你能不能把它看严一点,最好关在笼子里,他老是跑到我家里来怎么回事?”

    赶也赶不走。

    这话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接下来的两天,陆嵯发现那股香气好像散不掉。他坐在沙发上闻得到,去厨房倒水闻得到。晚上躺在床上关了灯,那股清清凉凉的甜还在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

    “陆嵯老师,你看着吧,我跟其他人真的不一样的!”

    “那你能不能少喂一点,你难道没发现那条蛇看起来已经超重了吗?”

    佘芋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好吧,我会好好管理一下他的身材的。”



    郁小之清点了草莓看了他一眼。

    他不需要!完全不需要。

    佘芋闻言摇了摇头。

    佘芋想像陆嵯这么骄傲的人,心里一定在想,他又不缺一条蛇的喜欢。

    陆嵯抱着花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平平:“知道了,烦死了。”

    佘芋听着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陆嵯老师我管不了,那也不是我的蛇,不过他喜欢到你家去是喜欢你。”

    陆嵯看着佘芋草帽的帽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蓝色雨靴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他走出一段,脚步慢下来,回过头朝陆嵯这边看了一眼。

    佘芋抿了抿唇没把手收回去,他接着说:“我之前说我是你的读者是对你撒谎了,不过现在我真的是你的读者,我还参加了你的读者聚会。”

    说着佘芋还把花往前递了递,百合花上还沾着雨水,另一只手里是一只玻璃罐,里面装着深红色的草莓酱,熬得浓稠颜色透亮,还能看见里面细碎的果肉。

    佘芋转过身来挠了挠头。草帽底下的头发被压得有点乱,几根翘着。

    陆嵯偏了偏头,咳了一声说:“不用。”

    可陆嵯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改变不了。他只能在这个镇子里日复一日地过着这种规律封闭,一个人的生活。

    陆嵯抱着那束花和那罐果酱回了屋。他把果酱放在桌上,花还抱在手里,站在客厅中间他低头看了看那束百合。

    佘芋说:“那你把这些都收下吧。”

    又想搞什么?

    这个小农民对待镇子上其他每一个人,都比他这个攻略对象貌似要热情得多。

    说着佘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陆嵯面前。

    有记忆难道真的不是一件诅咒吗?

    白色的花瓣有些还带着没干的雨水,边缘微微卷着,花蕊上沾着细碎的花粉。他犹豫了一下,凑近了闻了闻。

    不过走之前,他想让陆嵯知道,有人是真的想跟他交朋友,不掺杂任何目的的。不是攻略任务,就是觉得他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

    陆嵯说:“不去。”

    佘芋脸有点红,耳朵尖也红,像被人拿热毛巾捂过一样,语气有些委屈:“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真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所以也鼓了很大的勇气。”

    陆嵯抱着那束花和那罐果酱,还有些懵,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他:“等等?你是不是养了条黄色的玉米蛇?”

    这个小农民靠什么?靠他那张脸吗?还是靠他种田的技术?一个月里三十天都在种菜,貌似也没对他多上心。

    佘芋说:“大差不差吧。”

    以前那些攻略者哪个不是花样百出,抱着他的大腿哭着求着要他的喜欢,要他的关注。

    陆嵯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站在那儿表情有点复杂。

    郁小之把草莓放在一边,想了想说:“交朋友和谈恋爱,本质都是需要付出和爱。区别嘛,就是爱情里多了一些荷尔蒙和性,朋友之间没这些,但该有的真心该有的付出一样不能少。你要是想跟谁交朋友,就拿出真心来,对人家好,让他知道你是真心的不就行了。”

    佘芋叹了一口气才开口问说:“我请教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想跟人交朋友,该怎么向他表达我的心意啊。”

    “怎么了?”郁小之问,“你今天看着情绪不太高。”

    佘芋被拒绝了脸上也没见多伤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往前迈了一步把花和果酱往陆嵯怀里一塞,百合的花瓣蹭到了陆嵯脸。

    这个可恶的小农民!他是在作什么散文诗吗?

    他脸上带着点含羞带怯的神情,眉眼弯弯的,眼睛像是小鹿一样,清澈干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看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陆嵯看着他说:“诚意?哪里有?”

    他究竟哪点看出他孤独需要人陪的!

    陆嵯都已经吃过一罐了,当然知道味道很不错。

    陆嵯想现在的攻略者真的是越来越不用心了,就这么就想来攻略他。

    “陆嵯老师,我今天是来道歉的,上次我不小心说错了你的名字,我真不是有意的,为了表达我的愧疚,我是来赔礼道歉的,这是我种的花,还有这是我熬的草莓酱,希望你一定要收下。”

    陆嵯本来是想冷笑的,结果不知怎么,先漏出个短促的啊。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是读者见面会上的合照,佘芋站在靠边的位置,笑得眼睛都弯了,手里还举着一本陆嵯的新书。

    陆嵯看起来有点傲慢,下巴微微抬着,眼睛半垂着看人,他说:“很多人把真心捧给过我,你的又不一样在哪里?”

    陆嵯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佘芋脸上,又落在他手里那束百合花上。

    陆嵯穿着一件灰色的帽衫手揣在兜里,眼睛半抬不抬的,视线落在佘芋脸上,语气淡淡道:“你有事吗?”

    不就是追求吗?

    佘芋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后脑勺说:“有一些的确不懂,不过我有很努力地看,我知道我给你留下的初印象不太好,可是我可以努力改变一下你对我的看法,我真的很有诚意的。”

    陆嵯想起这些日子,看到佘芋在院子里的样子。无论天晴下雨,他都在那儿劳作,翻土,播种,浇水,除草。他会把自己收获作物放在家门口供路过的人拿取。

    佘芋听着他那句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我文化水平有限,不过我真的是真心的。”

    佘芋脸上露出一点遗憾的神色,嘴角往下落了落,眼睛也垂了垂说:“好吧。”

    陆嵯家的门铃被按响了。

    说完陆嵯觉得自己也有些反应奇有些过于怪了,像被戳中了痛处似的,他嘴唇抿了抿偏过头去。

    佘芋心里其实已经想好了,他打算还是主走走人宠线,附带友情线。

    居然没有受伤落荒而逃,佘芋像是在攒着什么劲儿,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鼓起勇气。

    佘芋还没说完,陆嵯就表情复杂地打断了他说:“不行!”

    朋友吗?

    “我看了你的书,我觉得你是个很孤独细腻的人,其实你也很想要有人靠近你吧,冷漠只是你的保护色,如果可以,我可以和你做……”

    镇子上的人好像都很喜欢他。他种什么好像都很拿手,菜长得好,花也开得好。他对每一个人都很热情,笑着打招呼,递东西,说话。

    白色的百合立在瓶子里,陆嵯第一次拉开了一点窗帘,花被窗外的光衬得安安静静的。

    真的好香。

    这话说得刻薄,陆嵯说完就看着佘芋,似乎在等着看他玻璃心破碎,又讪讪转身逃开。

    陆嵯还站在门口抱着花和果酱,等他反应过来就飞速把门关上了。

    佘芋捧着手里的百合花站得规规矩矩的,跟小学生一样,脸上带着点紧张和认真。

    他打开门就看到他的新邻居站在外面,戴的还是那顶草帽,佘芋今天终于没穿那条愚蠢的背带裤了,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条纹衬衫,下摆卷得很利落扎在腰间,脚上是一双半筒的蓝色雨靴。

    郁小之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说祝他好运。

    可佘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佘芋听得很认真,听完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地说:“我懂了。”

    他都没谈过恋爱,怎么会知道怎么追人呢,他连怎么主动跟人交朋友,都还摸不着门路,他以前怎么交朋友来着?好像没什么步骤,就很自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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