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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什么也没带, 买了最近一班高铁,连夜回了老家, 下车时天色已经很黑了, 也没人来接, 加了不少价才叫到滴滴。
【沈述:八月份有空吗?】
可屋子里没有人哭,没有人悲伤,麻将照打,牌照出,笑声照旧。
第42章 家里出事了 “语诺,真
她推开门。
“对啊, 听说走的时候模样可惨了。”
灵堂搭在门外。
挽联、白布、纸人纸马,香烛燃出的青烟味从门口飘进来,混着客厅里的二手烟,气味古怪而浑浊。
到主卧,应语诺听到里面传出一点压抑的哭声。
客厅里的麻将声还在继续,牌桌旁的人换了一茬,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浑浊得让人作呕。
可铃声不厌其烦地响,一个不接又来一个,应语诺被烦得没办法,接通电话,但下一刻,她面色陡然发白,拔腿往地铁站奔去。
“妈。”应语诺打断她,“我在江城读书,也有工作要处理,实在是没空。”
应语诺穿过客厅,径直走出了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七月特有的温热和潮湿。
客厅里的灯全亮着。
无
烟气缭绕,麻将牌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混着此起彼伏的说笑声。
应语诺把手机握在手里,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回去,余光里忽然瞥见转角处有一个人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看时间,是她坐车的时候发过来的。
应语诺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应母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
这一个字说出口,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也染上湿意。
“哎哟,这是应老三家那个女儿,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沈述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和我提。”
应语诺和自己的亲弟弟是没什么感情的,两个人见面次数用一双手都能数清楚。
【沈述:俱乐部这边安排了青甘大环线的旅游,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一起】
客厅里有人注意到应语诺,陆续有目光投过来,都在跟她打招呼。
应母的肩膀猛地一颤。
那个人影动了一下,怯生生走过来。
墙角站着一个人,路灯的光只照到她半个肩膀,头发披散着,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袖筒宽大,空荡荡地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
沙发上是人,餐桌前也是人。打扑克的,搓麻将的,嗑瓜子的,聊天的。塑料椅子不够坐,有人从卧室搬了小板凳出来,挤在茶几和电视柜之间的空隙里。
她问:“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出的事?”
尽管应语诺极力隐藏,但沈述还是发现了她情绪不对劲,她眼眶里的热意却又泛了上来。
“他去……他去处理一些事情了,待会儿就回来。”应母哽咽着说,“婷婷,你暑假还是回来住吧,我陪着你,也能照顾照顾你。”
“妈。”她叫了一声。
应语诺跨过门槛,在玄关处站定,目光扫过整个屋子。
应语诺站在门口,没有动。
“婷婷,你家里出事了,快回来吧。”
应语诺皱皱眉,即使重来一次,她还是不适应眼前的场景。
应语诺靠着墙,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一小片被两侧屋檐切割成狭长形状的天空。没有星星,云层很厚,灰蒙蒙的,把月亮遮了个严实……
应语诺认出了她。
她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忽然觉得喉咙被堵住了。
她撑着床铺坐起来,动作很急,手肘一软,又跌回去。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真的没事吗?”
而后是疑惑, 询问原因, 对面却始终不肯多说, 只让她先回来。
“婷婷回来了!”
那个声音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穿过电波和夜色,落在她耳边,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应语诺就盯着那块水渍慢慢扩大。
应语诺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沈述平稳的呼吸声。
认识的,不认识的,应语诺一一点头回应。
刚接到电话时, 对面也没有说清楚情况,只让她赶紧回, 让她不由地心慌, 害怕是妈妈出事。
一开口,声音像被捏住,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急忙深呼吸吞咽,把异样压下去,才笑着回应,“真的没事,就是一点小状况,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应母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眼眶里不断涌出的液体,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应叔家女儿回来啦?”一个牌桌上的人抬起头,朝她笑笑,“你妈刚才还念叨你呢,在里屋,你进去吧。”
奶奶去世的时候,也是这般景象,只不过没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罢了。
应语诺点头,穿过客厅往走廊走。
应语诺又问:“爸呢?怎么没见到他?”
掏出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沈述发过来的。
“你在外面,一个人,妈不放心。”应母抬起头,眼角的皱纹因为流泪而更加深陷,“你一个女孩子,在那么远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
经过餐桌时,有人拉住她的手腕:“婷婷,好久没见你了,长这么高了!”是个她不认识的阿姨,上下打量她,笑得慈祥,“在外面读书辛苦不辛苦?”
“婷婷,”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婷婷,你回来了……”
怕沈述担心,应语诺快步走过灵堂,拐进旁边的小巷,拨了电话过去。
应语诺起身,拉开门走出卧室。
有人过世了。
她加快步伐,往目的地赶去。
【沈述:俱乐部这边有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女工作人员,你之前见过的。不会很麻烦】
像一场喜事。
应语诺走在小巷里,能听见不远处有家里在议论。
“还好。”应语诺说。
“语诺。”沈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急切,“怎么了?”
应语诺走过去。
“嗯。”应语诺说,“家里出了点事,我回来看看。”
“回家?”沈述问,“你爸妈那儿?”
在车上, 应语诺又给家里打了电话,才知道出事的不是妈妈, 是她弟弟,人已经没了。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先是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听到听筒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是妈妈的声音, 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应语诺低着头,半晌才说:“我在江城有工作得处理,等把丧事办完就回去。”
她把手从阿姨掌心里抽出来,继续往里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能仰头,拼命睁大眼睛,让风把眼眶吹干。
应母的眼泪像是流不尽似的:“婷婷,你回来住吧。你弟弟走了,家里就剩我和你爸了,你回来住,妈也好照顾你。”
屏幕暗下去,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最后才有点难受的意思冒出头, 也不是悲伤心疼,只是对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有点惋惜而已。
所以在看到家门口搭起灵堂, 门框上贴上黄黑对联,心里是茫然的,只是有点呼吸不畅。
她又说:“妈,你好好休息。睡一觉起来,明天起来头就不疼了。”
“这没什么,语诺。”沈述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就是那家的小孩吧。”
她的弟弟,她妈妈的儿子。
“好。”应语诺说。
“没事,”她淡声回应,“我回家了。”
嘟声响了不到一秒,对面就接了。
“你弟弟,”应母终于开口了,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弟弟他怎么就走了呢。”她的声音闷在应语诺的肩窝里,含混不清,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他还那么小。”
她站在玄关,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应语诺没吭声。
见她一直没回应,沈述好像也有点担心,一连问了几句“怎么了”,最后一条是刚刚发的。
门内门外,像两个世界。
房间里很暗,应母背对门口侧躺在床沿,蜷着身体,脸埋进被子里。她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幅度不大,但很密,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对不起啊,沈述。”应语诺闷闷说,“旅行我没有办法去。”
应语诺没接话,但又不得不应付着点点头
和父母相处是件很累的事情,她靠着墙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才觉得胸口那股窒息感消散了些。
应母的手伸过来,像终于找到依靠似的,攥住她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上完大学就要回来了吧,女孩子不需要跑太远,在父母身边,找个知根知底的男人嫁了,才好呢。你弟弟的事,唉——”阿姨叹了口气,“也是命。你爸妈还年轻,再生一个就是了。家里总得有个男丁不是?”
应母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想说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害怕被沈述看出异样,她没再多说什么,互道晚安之后就挂了电话。
应母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不愿意面对儿子的死。
“程程?”
她偏头看过去。
] 她什么也没带, 买了最近一班高铁,连夜回了老家, 下车时天色已经很黑了, 也没人来接, 加了不少价才叫到滴滴。
【沈述:八月份有空吗?】
可屋子里没有人哭,没有人悲伤,麻将照打,牌照出,笑声照旧。
第42章 家里出事了 “语诺,真
她推开门。
“对啊, 听说走的时候模样可惨了。”
灵堂搭在门外。
挽联、白布、纸人纸马,香烛燃出的青烟味从门口飘进来,混着客厅里的二手烟,气味古怪而浑浊。
到主卧,应语诺听到里面传出一点压抑的哭声。
客厅里的麻将声还在继续,牌桌旁的人换了一茬,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浑浊得让人作呕。
可铃声不厌其烦地响,一个不接又来一个,应语诺被烦得没办法,接通电话,但下一刻,她面色陡然发白,拔腿往地铁站奔去。
“妈。”应语诺打断她,“我在江城读书,也有工作要处理,实在是没空。”
应语诺穿过客厅,径直走出了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七月特有的温热和潮湿。
客厅里的灯全亮着。
无
烟气缭绕,麻将牌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混着此起彼伏的说笑声。
应语诺把手机握在手里,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回去,余光里忽然瞥见转角处有一个人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看时间,是她坐车的时候发过来的。
应语诺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应母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
这一个字说出口,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也染上湿意。
“哎哟,这是应老三家那个女儿,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沈述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和我提。”
应语诺和自己的亲弟弟是没什么感情的,两个人见面次数用一双手都能数清楚。
【沈述:俱乐部这边安排了青甘大环线的旅游,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一起】
客厅里有人注意到应语诺,陆续有目光投过来,都在跟她打招呼。
应母的肩膀猛地一颤。
那个人影动了一下,怯生生走过来。
墙角站着一个人,路灯的光只照到她半个肩膀,头发披散着,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袖筒宽大,空荡荡地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
沙发上是人,餐桌前也是人。打扑克的,搓麻将的,嗑瓜子的,聊天的。塑料椅子不够坐,有人从卧室搬了小板凳出来,挤在茶几和电视柜之间的空隙里。
她问:“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出的事?”
尽管应语诺极力隐藏,但沈述还是发现了她情绪不对劲,她眼眶里的热意却又泛了上来。
“他去……他去处理一些事情了,待会儿就回来。”应母哽咽着说,“婷婷,你暑假还是回来住吧,我陪着你,也能照顾照顾你。”
“妈。”她叫了一声。
应语诺跨过门槛,在玄关处站定,目光扫过整个屋子。
应语诺站在门口,没有动。
“婷婷,你家里出事了,快回来吧。”
应语诺皱皱眉,即使重来一次,她还是不适应眼前的场景。
应语诺靠着墙,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一小片被两侧屋檐切割成狭长形状的天空。没有星星,云层很厚,灰蒙蒙的,把月亮遮了个严实……
应语诺认出了她。
她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忽然觉得喉咙被堵住了。
她撑着床铺坐起来,动作很急,手肘一软,又跌回去。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真的没事吗?”
而后是疑惑, 询问原因, 对面却始终不肯多说, 只让她先回来。
“婷婷回来了!”
那个声音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穿过电波和夜色,落在她耳边,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应语诺就盯着那块水渍慢慢扩大。
应语诺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沈述平稳的呼吸声。
认识的,不认识的,应语诺一一点头回应。
刚接到电话时, 对面也没有说清楚情况,只让她赶紧回, 让她不由地心慌, 害怕是妈妈出事。
一开口,声音像被捏住,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急忙深呼吸吞咽,把异样压下去,才笑着回应,“真的没事,就是一点小状况,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应母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眼眶里不断涌出的液体,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应叔家女儿回来啦?”一个牌桌上的人抬起头,朝她笑笑,“你妈刚才还念叨你呢,在里屋,你进去吧。”
奶奶去世的时候,也是这般景象,只不过没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罢了。
应语诺点头,穿过客厅往走廊走。
应语诺又问:“爸呢?怎么没见到他?”
掏出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沈述发过来的。
“你在外面,一个人,妈不放心。”应母抬起头,眼角的皱纹因为流泪而更加深陷,“你一个女孩子,在那么远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
经过餐桌时,有人拉住她的手腕:“婷婷,好久没见你了,长这么高了!”是个她不认识的阿姨,上下打量她,笑得慈祥,“在外面读书辛苦不辛苦?”
“婷婷,”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婷婷,你回来了……”
怕沈述担心,应语诺快步走过灵堂,拐进旁边的小巷,拨了电话过去。
应语诺起身,拉开门走出卧室。
有人过世了。
她加快步伐,往目的地赶去。
【沈述:俱乐部这边有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女工作人员,你之前见过的。不会很麻烦】
像一场喜事。
应语诺走在小巷里,能听见不远处有家里在议论。
“还好。”应语诺说。
“语诺。”沈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急切,“怎么了?”
应语诺走过去。
“嗯。”应语诺说,“家里出了点事,我回来看看。”
“回家?”沈述问,“你爸妈那儿?”
在车上, 应语诺又给家里打了电话,才知道出事的不是妈妈, 是她弟弟,人已经没了。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先是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听到听筒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是妈妈的声音, 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应语诺低着头,半晌才说:“我在江城有工作得处理,等把丧事办完就回去。”
她把手从阿姨掌心里抽出来,继续往里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能仰头,拼命睁大眼睛,让风把眼眶吹干。
应母的眼泪像是流不尽似的:“婷婷,你回来住吧。你弟弟走了,家里就剩我和你爸了,你回来住,妈也好照顾你。”
屏幕暗下去,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最后才有点难受的意思冒出头, 也不是悲伤心疼,只是对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有点惋惜而已。
所以在看到家门口搭起灵堂, 门框上贴上黄黑对联,心里是茫然的,只是有点呼吸不畅。
她又说:“妈,你好好休息。睡一觉起来,明天起来头就不疼了。”
“这没什么,语诺。”沈述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就是那家的小孩吧。”
她的弟弟,她妈妈的儿子。
“好。”应语诺说。
“没事,”她淡声回应,“我回家了。”
嘟声响了不到一秒,对面就接了。
“你弟弟,”应母终于开口了,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弟弟他怎么就走了呢。”她的声音闷在应语诺的肩窝里,含混不清,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他还那么小。”
她站在玄关,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应语诺没吭声。
见她一直没回应,沈述好像也有点担心,一连问了几句“怎么了”,最后一条是刚刚发的。
门内门外,像两个世界。
房间里很暗,应母背对门口侧躺在床沿,蜷着身体,脸埋进被子里。她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幅度不大,但很密,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对不起啊,沈述。”应语诺闷闷说,“旅行我没有办法去。”
应语诺没接话,但又不得不应付着点点头
和父母相处是件很累的事情,她靠着墙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才觉得胸口那股窒息感消散了些。
应母的手伸过来,像终于找到依靠似的,攥住她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上完大学就要回来了吧,女孩子不需要跑太远,在父母身边,找个知根知底的男人嫁了,才好呢。你弟弟的事,唉——”阿姨叹了口气,“也是命。你爸妈还年轻,再生一个就是了。家里总得有个男丁不是?”
应母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想说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害怕被沈述看出异样,她没再多说什么,互道晚安之后就挂了电话。
应母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不愿意面对儿子的死。
“程程?”
她偏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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