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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砚低头看了眼地上被撕成碎片的纸页,抬眼瞥了眼二楼方向,眼底闪过不解。

    从那以后,玄关处便多添了一盏小暖灯,一亮就是四年。

    昨晚那个因为傅总同意离婚而满眼解脱的人,今天完全变了副模样。

    引擎声低沉轰鸣,她回头,只看见那道身影大步撞进别墅大门。

    听见那道熟悉的质问声,叶琛风抬着夹烟的手,狼狈地捂住眼睛。

    “韩席玉。”

    装饰轻奢的玄关处,大白天亮着一盏小射灯,光影落在鞋柜台上。

    叶琛风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眉心微蹙。

    叶琛风眉峰一拧,深深吸了口烟。

    ……

    叶琛风扔掉手里乱七八糟的文件,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别闹了,一会儿他跑了,你帮我追?”

    【阿琛,放过玄谨,照顾好自己。】

    看清来电显示,转身折返回来。

    谢砚望着眼前的人,迈步上前,语气恭敬:“叶总,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他松开乘渊的手腕,静默片刻:“我看他一眼就走。”

    “叶总,请自重。”

    她家老板为了离婚,不惜拿这份致命文件逼傅总签协议。傅总一犹豫,她家老板直接翻脸,联手傅家二少爷促成今天的董事会,拉傅总下台,扶持傅二少上位,改朝换代。

    “自什么……”

    他下意识垂眸看去,余光瞥见来电显示的名字,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

    叶琛风猛地抬眼。

    叶琛风脚下后退半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指关节渗出的血水无声落在脚边。

    许凝愣了几秒,试探性地拿出那份牵扯傅氏命脉的文件递给他。

    现在,他还是傅玄谨的人。

    离开的身影逆着阳光,一步步消失在两人眼前,仿佛刚才那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人,是他们的错觉。

    日日夜夜,任他求遍满天神佛,以命相抵,始终唤不回那人一声回应,一次入梦。

    像极了那三百多个

    就在他和傅玄谨离婚半个月后,他带着傅若伊飞F国挑订婚戒指,同一天里,韩席玉被一个刚出狱的犯人堵在门口,身上中了十一刀,刀刀致命。

    谢砚西装革履上前,手里拿着两份文件,最上面压着那本离婚证。

    这是韩席玉给他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从此阴阳两隔。

    许凝安全带还没完全解开,驾驶座的人已经摔门下车。

    微风吹动翠绿的树叶,满院都是盎然春意,却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有一次喝多了,进门的时候找不到拖鞋,一气之下砸了花瓶,也吵醒了傅玄谨。

    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逼着他吃饭,陪着他练习用假肢走路,日日夜夜站在床边防着他自杀的乘渊。

    哦。

    一阵凉风吹过,他的视线越过两人,望向安静的客厅。

    由于抽得太狠,被呛了下,他转开脸闷咳几声,眼尾似有泪光震落,转瞬散在风里,只余一抹几不可察的湿痕。

    叶琛风匆匆偏开脸,顺势在肩头蹭掉眼尾的水迹,伸手捞过还在震动的手机,指尖僵硬,缓缓按向接通键。

    许凝一直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韩席玉。

    日光落在通体纯白的未央宫,整栋别墅熠熠生辉。

    “没事。”

    乘渊闻声出门,迎面撞上冲进门的人,抬手拦住他的去路。

    许凝看得分明,安静退到一旁,兜里的手机声声震动,她低头看了眼,走远两步掏了出来。

    捕捉到他眼底氤氲的浅薄水雾,她欲言又止:“您怎么了?”

    乘渊扫了眼纷纷扬扬落地的碎屑,抬头直视他:“叶总,自重。”

    许凝不解地对上他诧异的眼神:“……韩局啊,应该是为了餐厅的事。”

    庭院绿植郁郁葱葱,那一抹暗红色点缀其间,莫名刺眼。

    叶琛风抽烟的动作一滞:“谁?”

    他挺直脊背,松开紧攥的双手,慢条斯理抬起,指腹轻蹭过关节上涓涓滴答的血水:“让他亲手交给我,否则,这辈子都别想离。”

    烟雾漫上眉眼,模糊眼尾泛起的红,他抬头望向别墅。

    话落,不等两人回应,他转身往外走。

    急促的脚步声震乱静谧的别墅庭院。

    叶琛风别过脸,桃花眼爬满红血丝,欲落未落的眼泪悬在眼底,一点点被风凝固吹散。

    ……

    这怎么一夜间就变了脸,文件撕了,人打伤了,她家老板……好像也疯了。

    “老板,韩局的电话。”

    许凝等在车前,看他出来,快步迎上去:“老板…”

    “老板……韩局不会怎么样的,二少又没死,就算死了也没什么的,您别哭啊。”

    还没反应过来,叶琛风又折返了回来,拉开她的车门,伸手:“文件。”

    叶琛风指尖轻抖,一截烟灰扑簌簌落地。

    叶琛风掏出烟盒捏了捏,抽出一支衔在唇边,上前倚住车门,掏出火机低头点燃。

    “傅玄谨…”

    良久良久。

    他忘了。

    乘渊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身影稳稳定在他面前,不言不语。

    “叶琛风,你是不是没醒酒,嗯?大清早跑到傅氏楼下打人家的副总经理,这里是京城,不是你的F国,你就不能低调点。”

    许凝:“……”

    当时的他在飞机上,因为傅若伊晕机,他忙着照顾,错过了韩席玉最后一通电话。

    这一年里,他明明住在这里。

    她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不想离了吗?”

    她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空中落下的文件碎片。

    迈巴赫撕裂空气,极速驶来停在路边。

    叶琛风一把接过,几下撕得粉碎,攥着一堆碎屑重新进了别墅。

    轻飘飘丢下几个字:“我在门口等他。”

    许凝盯着他眼底压不住的水光,神情复杂,满是费解。

    叶琛风避开视线,清贵挺拔的脊背一点点弯下。

    和傅玄谨领证的第一年,也是他工作最忙的一年,几个国家来回飞,就算在京城,也有忙不完的应酬,经常三更半夜才回来。

    他声音嘶哑:“出来,让我看你一眼,就一眼。”

    下一瞬,客厅传出脚步声。

    谢砚抬眼,静静望着离开的背影。

    现任警察局长,他唯一的发小。

    却早忘了未央宫最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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