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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顽敌,立凶名;抚顺臣,立君德。”

    “大势已去无可逆转。”卢渊字字沉重,句句诛心,彻底点破死局:“往年世家与朝堂博弈,争的是官职、是税源、是土地、是礼法,皆是朝堂权衡之内的利益纷争;

    此政一出,天下寒门学子感恩戴德,千万百姓称颂太子仁厚,连陛下、连皇室,都是最大受益者!”

    何以为继?死局之中,寻活路,而非寻死路。”

    戒断所有闲杂人等,屏蔽一切窥探耳目,不许任何世家、朝臣知晓此次密谈。”

    天下士族人心惶惶,若再将主动服软的卢氏赶尽杀绝,世家再无退路只会人人自危;

    别院正堂,炉火微燃却驱不散满堂凝重的寒气,卢渊立于窗前,手中捏着一本印刷的书本,纸面轻薄廉价,正是长安大行其道的新式平民白纸。

    “家主,如今各大世家使者尽数观望,频频递帖,欲与我卢氏结盟抗贱卖圣人典籍。

    往日抱团可逼朝堂妥协,今日抱团,只会引火烧身,连累所有世家尽数覆灭!”

    卢渊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愈发无奈:“孔氏前车之鉴尚在眼前!曲阜孔氏,千年圣裔礼法标杆,声望冠绝天下;

    卢忠恍然醒悟:“所以家主,您此番不入世家阵营、不联士族力量,是打算……单独面见太子,私下议和?”

    越品,越惶恐。

    以往博弈,是私对私、利对利。

    李承乾自然知道围三阙一的道理,长期的高压态势自然不合适,现在,该采用一些怀柔手段了,至少,不能灭族。

    世家预判之中,作为此次风波损失最惨重、被精准针对的核心门阀,范阳卢氏入京之后必然会第一时间联络士族;

    李承乾略一沉吟,沉声吩咐:“传本宫口谕,今夜戌时,神州酒楼,天字第一号包厢,单独见卢渊。

    “正是如此。”李承乾微微颔首。

    您为何尽数回绝,错失抱团之机?我卢氏孤身一人,如何与太子、与皇权抗衡?”

    车马行入长安坊市,卢渊并未如同往年一般,未曾联络朝堂世家官员以及旧朝同僚。

    范阳卢氏家主卢渊,带着贴身老仆和厚重礼器,历经数日日夜兼程、快马疾驰,风尘仆仆踏入了大唐帝都的城门。

    同时,也从侧面可以看出皇室的强势,谁能想到,五姓七望会折在少年太子的身上。

    不求恢复旧利,只求在新的格局之中寻得一个平衡点,为卢氏数万族人搏条生路!”

    并且,集结世家力量向朝堂施压,逼太子收回新政、搁置秘术,保全士族千年基业。

    卢渊重重颔首,语气果决:“众人皆醉我独醒,天下世家皆欲逆势而动、自取灭亡,我卢氏不陪!

    “可今日太子放出的造纸、印刷二术,争的是民心,夺的是国运,利的是万民!”

    卢忠脸色惨白,拱手急道:“可家主!若是不反抗,我卢氏世代垄断产业、数百年财源根基,尽数崩塌,族中数万子弟,日后何以为生?

    一旁,跟随卢渊数十年的卢氏老管家卢忠叹了口气,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联络其余几家抱团,且向朝廷施压。

    “殿下,范阳密信。”

    这是所有世家默认的最优解法,也是数百年来门阀对抗皇权、保全利益的惯用手段。

    今日对峙,是世家私利,对抗天下公义!

    臣服者如卢氏,保全基业。以此制衡天下士族,往后改制安民,事半功倍。”

    从幽州范阳到长安,千里路途秋风萧瑟,吹得这位六旬世家老臣鬓边白发愈发沧桑。

    可,卢渊的选择,打破了所有人的预判,车马入长安闭门歇馆,谢绝一切访客,全程不与世家势力产生半分交集。

    信中无半分怨怼、无半分抗辩、无半分要挟,字字谦卑、句句恭顺,尽数坦言卢氏知晓大势、甘愿臣服、愿献渠道藏书、追随皇室的心意,只求太子赐下一线存续之机。

    自卢氏风波爆发,短短一日,世家纷纷遣人前来联络言辞恳切,许诺共进退同荣辱;

    卢渊眼神骤然变得坚定,沉声道:“硬抗是死,抱团是亡,唯有顺势而为、主动低头、寻求和解、共分利益,方能绝境求生,保全卢氏宗族不灭、香火不绝、根基不断!”

    “谁敢拦万民之路,谁就是大唐公敌!谁阻太子新政,谁就是逆潮流而行!

    天字第一号包厢,居于酒楼最高层,凭窗可俯瞰半座长安夜景,视野开阔隔音绝佳。

    刘洎瞬间了然,“臣明白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顽抗者如孔氏,身死族衰;

    全程隐秘至极,无第三人知晓,彻底隔绝了所有世家的窥探与牵绊。

    卢渊话音落下不再犹豫当即提笔落墨,亲手写了封信。

    高下立判,生死已定!

    夜幕降临,神州酒楼,长安第一风雅之所,背靠神州商行,规制顶级,戒备森严。

    第二,投诚,五姓七望已经是历史,经过几番折腾,皇族一家独大,世家处于劣势。

    从食盐到印刷术,从曲辕犁到高产种子,这些都是出自东宫之手,这都是东宫出的。

    李承乾目光悠远,“斩草除根,易;收心纳士,难。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世家最后的翻盘机会,可自家家主不见不说,还拒绝了。

    数日之间,新式纸笔量产稳定,长安物价彻底稳固,寒门学子争相购书习字,天下民心尽数归附,远超最初预期。

    李承乾缓缓起身,负手立于殿中,淡淡道,“天下世家皆以为抱团可抗皇权,殊不知在民心大势面前,所有士族联盟,皆是纸老虎,一戳即破。

    他低声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自嘲:“卢忠,你跟着老夫数十年,历经数朝风波,怎么看不破如今的局势?

    ……

    卢渊一番话说得卢忠浑身冰凉,瞬间通透了其中利害。

    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和荥阳郑氏驻地尽数绷紧神经,密切关注局势,纷纷互通消息、暗中串联,意图抱团取暖,对抗太子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

    “没错。”

    写罢,加盖卢氏家主私印封缄密函交由贴身侍卫,直奔东宫、送入锦衣卫暗线之手。

    卢渊能独善其身、主动求和,算是给卢氏留住了最后一丝气运,也在争一个机会。”

    可若是主动服软、递上投名状、甘愿臣服、助力新政,未必不能求得一线生机!”

    卢渊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廉价的新纸,眼底满是疲惫与通透,“抱团?结盟?共抗新政?来不及了。”

    “太子并非嗜杀无情、赶尽杀绝之人。孔氏覆灭,是因孔氏狂妄自大、死硬到底、拒不认错、对抗皇权民心。

    李承乾闻言,缓缓放下手中账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遵旨!”

    博陵崔氏没了,清河崔氏成了瘦死的骆驼,太原王氏龟缩太原,仅限于晋州,由此可见,王硅那老家伙已经怕了。

    今夜,便与卢渊好好谈谈,给天下世家立一个活生生的表率。”

    卢渊居城南僻静别院,足不出户静坐半日,将连日来长安动向百姓反响以及朝堂舆论等梳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卢渊此人果然通透。”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可:“范阳卢氏能传承数百年稳居北方门阀,绝非侥幸。

    孔氏守着千年虚名顽固不化逆势而行,最终自取灭亡。

    是啊!

    老夫今日,便撇开所有士族羁绊,单独联络东宫,秘密求见太子殿下!

    “我等世家凭什么抗?以世家私利对抗天下民心、对抗大唐国运、对抗皇室大利?”

    东宫,清心殿。

    “我范阳卢氏,因为一个贪官已经损失惨重,继续坚持下去,范阳卢氏还能存在?”

    陛下需要世家稳固地方、治理州县、安抚士族,故而会折中妥协、各退一步。”

    李承乾端坐案前,手中翻阅着蜀中作坊递来的产能账册,神色淡然,心绪沉稳。

    裴行俭躬身请示:“殿下是否接见?何时何地接见?”

    卢忠一愣,蹙眉问道:“家主的意思是?”

    越看,心越沉。

    裴行俭悄然入殿,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封口严密、盖有卢渊私印的密函,“卢渊入京之后谢绝所有世家联络,未与李、郑任何一族通信方才遣心腹递来密函,求殿下接见。”

    一旁侍立的刘洎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殿下,卢渊主动求和,看似臣服,实则是为卢氏谋求生路。

    您打算如何处置范阳卢氏?是顺势彻底打压,一举拔除这百年门阀隐患,还是如他所愿,留其一线生机?”

    你当真以为今日之事还是往年朝堂世家博弈,可周旋、可妥协、可翻盘的小事?”

    “凶名可震慑一时,君德可安定万世。

    ……

    族中得此一位识时务、知进退、懂大势的家主,的确比孔氏那群迂腐顽固、妄自尊大的老匹夫强上百倍。”

    他抬眼望向皇城方向,目光深邃:“十文一张大纸,百文一册诗书,普惠天下寒门,畅通万世晋升之路。

    秋风入殿,帘幕轻动。

    甚至准备集结所有士族力量,向李世民施压,逼迫李承乾妥协退让,恢复旧日纸笔市价、保留世家典籍垄断之权。

    只因仗势骄横对抗储君悖逆民心,最终落得声望崩塌举国唾弃、元气尽毁的下场!”

    拼死抱团死硬对抗,往后本宫会阻力重重麻烦不断。”

    卢渊身处绝境,却能瞬间看破局势,摒弃抱团的惯性思维,舍弃短期私利只求宗族长存,“看来,他是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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