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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见他这么贴心为别人考虑,楚兰卿惊奇的笑了一声。

    “就让我吃这个?”

    “是。”小庄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道:“世子,冷水沐浴伤身。”

    这个薄情寡义,贪图美色,只顾自己潇洒的人!

    这平静沉稳的模样倒衬得楚兰卿十分蛮横。

    “你还挺在意。”

    但顾淮舟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样的小病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只想着赶紧去郊外把那些土匪抓住,然后尽快赶回去。

    红云不敢再拦了,只拧着眉头一脸纠结的望着楚兰卿离开的背影。

    “这个药膏每日都要涂,不可疏忽。”

    顾淮舟不认为自己的感情是污秽的、见不得光的。他只是知道,如果把他的感情强行施加在楚兰卿身上,那楚兰卿的人生会因此生长出荆棘丛。

    “发什么脾气?”顾淮舟声音淡淡的,浸着些许疲倦。

    地上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动了动,随即房门被关上。

    “用不着。”楚兰卿丝毫不领情。

    嘴上虽这么说,但手已经老老实实的接过了药瓶。

    “徐大夫并非凡医,他云游四海,治好不少难症。宫里的太医虽好,跟徐大夫相比还是差了些。”

    言外之意是他会回来给他上药。

    楚兰卿趴在床上露出后背,洁白细嫩的肌肤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条伤疤。

    等他沐浴完穿好衣服时,小庄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吃酒?”红云瞪大了眼,“那更不行!顾大人说了……”

    如墨的青丝散开,遮住了半个后背,却衬得他肌肤冰洁如雪,像一块在暗室里散发淡淡荧光的玉。

    楚兰卿压下眼皮,有些无语,连说都不让说,哪怕是好话也不行,顾淮舟真是护短!

    “怎么?”

    楚兰卿缩着肩膀晃了晃,不满的抱怨道:“好痒好痒。”

    今晚是楚兰卿最后一次药浴,身上的疤痕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之后就只能靠慢慢养着。

    次日。

    而楚兰卿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气。

    “谁?”

    春日的郊外一片生机,清晨时风吹过还有些冷意,而此刻正午的阳光照得人又躁又困。

    “他人呢?”

    “不用你管!”

    他见不得那样。

    楚兰卿急切的说完后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殷勤了,仿佛多希望他能留下来似的,于是声音又蔫了下来:“我是说,太晚了……”

    楚兰卿也在气头上。

    他固然痛苦,可至少楚兰卿是顺心顺意的。

    “顾大人如今是高贵的很了,连宫里的太医都瞧不上。”

    楚兰卿就这样气呼呼的睡着了。

    此时,房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还没缓过来劲儿的楚兰卿又是一惊。

    楚兰卿昨夜睡得迟,且不安稳,直到天光微微泛白才沉沉睡去,所以等他醒来时,已经快到午时了。

    他凝视着楚兰卿的脸,眉头皱起,掏出一块帕子替他擦汗。

    “能不能闭嘴?”

    “无碍,我先回房了。”顾淮舟起身往外走,步子很快。

    “我让你出去,没听到吗?”

    红云在身后小跑着边追边喊:“顾大人叮嘱过,不让公子出去乱跑,你身上的伤还没……”

    昨夜洗了冷水澡,又睡得迟,清晨醒来便觉得头脑昏沉,显然是得了风寒。

    说完,却见顾淮舟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夜空,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不会是以公谋私,打着公事的幌子,实则是去跟知县千金郊外同游吧?”

    昏暗的月色下,一道黑影走了进来。

    他扑腾了一下小腿,在床板上弄出动静,嘟囔着道:“好冷啊顾淮舟,快把被子给我盖上。”

    “小声点儿!我就出去吃个饭,听说季县的酒很香,我去尝一口!你留在府里,别跟着我!”

    顿了顿,又道:“明日我去城外,路远事杂,我会尽快赶回来。”

    “没怎么,我困了。”

    半夜,他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心神不定的喘着气。

    顾淮舟顿了顿,便收回了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出来。

    “顾大人吩咐了,若公子醒得迟,第一顿要清淡饮食,油腻辛辣都对脾胃不好。”红云认真的复述着顾淮舟的嘱咐。

    “好——不说就不说!”

    “你不在意吗?”顾淮舟反问。

    顾淮舟自顾自走到床边,点亮床头的一盏烛火。

    “顾淮舟,你今天睡这里吗?”楚兰卿揉着眼睛问道。

    顾淮舟脸色募地沉了下来,指节敲了敲楚兰卿后背上没有疤痕的地方,语气发冷:“别乱说,损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我在意什么?”

    “嗯。”

    顾淮舟就抬手把被子扯过来覆在他身上,继续一言不发的坐在床边,神色不明的望着楚兰卿。

    “明日要早起,会吵到你,我回自己房间睡。”顾淮舟的嗓音有些不自然的喑哑,眸光晦暗不明的在楚兰卿的身上流转。

    这样的安静让楚兰卿有些奇怪,他坐起身,被子又从身上滑落。

    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顾淮舟却恍若未闻,手上依旧不敢用力,盯着那些疤痕的目光里透着几分深沉。

    以往每一次药浴时,顾淮舟都会陪着。而这一次直到药浴结束,顾淮舟都没出现,想来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

    楚兰卿却没什么所谓,府里有的是下人,谁给他涂药都一样。

    “世子,探子发现了土匪的踪迹,士兵们也准备整齐,明日定能一举拿下贼人。”

    楚兰卿说着,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

    “不会吵到我。”

    楚兰卿敲了敲红云的脑门,“别老是顾大人顾大人的!再拦我就要罚你了!”

    “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明白,如果照着现在的路走下去,楚兰卿的一生会平安顺遂,充满喜乐,无忧无虑。而他顾淮舟只能是一个存在于楚兰卿人生中的,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谁稀罕!”

    “嗯,速战速决,尽量早点回来。”

    痒意更甚,楚兰卿一边绷紧了后背,一边继续道:“不过我瞧着林小姐实在不错,相貌美,脾气好,又温柔……”

    “是我。”顾淮舟的声音。

    “世子真的打算送楚小公子回明都城吗?”

    身后那人突然收回手。

    顾淮舟睫毛颤动了一下,垂下眼移开目光。

    “公子,你去哪儿?该用午膳了。”

    夜深人静,月光静谧。

    楚兰卿拍开他的手,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凶的表情。

    他重新躺下,裹着被子看向床头的那盏烛火,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吹灭。

    “清汤寡水的,不想吃,我要出去吃酒!”

    顾淮舟喉咙动了动,抬手撩开楚兰卿的头发,整个后背便一览无遗的展现在他面前。

    “大人一早就去城外了。”

    小庄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主

    楚兰卿松了一口气,又想起白天顾淮舟的冷脸,于是有些烦躁的喊道:“深更半夜的你乱晃什么?出去!别吵我睡觉!”

    “快上药啊,冷死小爷了!”

    他不想做噩梦了。

    楚兰卿听罢,眼珠一转,随即抬脚往外走去。

    楚兰卿扭过头,却看不清顾淮舟的脸色。他背对着光,脸埋没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洗漱完后,他扫了眼桌上的午膳,面露难色。

    “不然呢?”

    一杯温水,一碗白粥,几碟清淡的菜。

    顾淮舟的眸心猛然一缩,浑身散发的寒气在此刻瞬间消散。

    “我没资格那样做。”顾淮舟出声打断,目光幽深的望着漆黑的夜空。

    “可世子明明对楚小公子……为何不趁此机会留下他,说不得时间久了他……”

    房间内一片昏暗,唯有床头的一盏烛光跳跃着光芒。

    “这是徐大夫制好的除疤膏,每日涂抹,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不会留疤。”

    那些伤疤已经愈合,上药时并不痛,反而因顾淮舟的动作太过轻柔而生出细密的痒意。

    顾淮舟没说话,涂药的动作不停,只是刻意的用指甲不时刮过他的后背。

    打开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草药味,掺杂着几分楚兰卿喜欢的海棠花香,还挺好闻的。

    “你真的只是去剿匪?”

    不来拉倒!没人稀罕!

    摇曳的火光下,楚兰卿眼神中的惊慌还未褪去,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浸着冷汗。

    他将手贴在自己的脖子上,待手掌暖了些,取出药膏抹在楚兰卿的后背上,用指腹轻轻涂开。

    “反正没几日我就回明都城了,自会请太医给我诊治。”

    “嘘——”楚兰卿刹住脚,回过身冲红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淮舟回到自己的房间,传人备了一桶冷水,然后泡了进去。

    楚兰卿没察觉顾淮舟的异样,只听到他说要回自己房间睡。

    看着再次关上的房门,楚兰卿只觉得胸口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怒气。

    顾淮舟天不亮便带人来了郊外,快马加鞭,四处搜寻,一直没有停歇,几经周折才找到土匪的踪迹。

    楚兰卿下巴抵在手背上,老老实实趴着等着顾淮舟给自己涂药,身后那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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