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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府书房。

    “可是顾淮舟待他极好,他视兰卿为珍宝。”

    说罢,楚兰卿往顾淮舟怀里贴了贴,一只手环过他的胸膛,伸到顾淮舟的背后,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拍着。

    楚文山握着笔的手猛然顿住,旋即用力一扔,在白纸印出一团黑墨。

得不成样子。

    “你答应我,此事若不能成,我们就别再执着,成全他们吧。”

    “那是因为他现在在兴头上,若以后他厌弃了兰儿,承担后果的难道会是他顾世子?只会是咱们儿子吃苦受罪!何况顾侯爷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第59章 要不要私奔

    一颗心快撕成两半的楚夫人无法抉择,她只能依赖自己最亲的人,所有的疑虑和纠结都交给楚文山。

    当时和好之后,是他亲口说他不会放手,这句话既是期许,也是承诺,是他和顾淮舟对彼此的承诺。

    楚夫人站在桌前,目光发冷。

    “你大半夜光着脚在外面跑,我怕你受了寒气,夜里会难受。”

    ……

    说着,顾淮舟抬手抚上楚兰卿的额头,温温的,不烫。

    这话让楚兰卿更难受了,但哭声稍微止了些,睁着大眼泪汪汪的望着顾淮舟。

    双眼还未完全睁开,纤细的手臂便已环上眼前之人的脖颈。

    “啊?”楚兰卿有些发懵,不明白为何突然变脸,“生气什么?”

    脸上的阴云散去,顾淮舟神色又柔和下来,长臂一展将人重新环进怀里。

    楚兰卿眨了眨眼,眉头微微皱起,口齿不清的喃喃道:“漂亮好像不是什么优良品质。”

    他愿意,顾淮舟未必也愿意。

    须臾,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罢了, 明日一早就去请大夫给二公子把脉,让守夜的下人都提点神儿, 若二公子夜里有不适, 立刻去请大夫。”

    顾淮舟顿了一下,眼神瞥向一边,道:“我回侯府。”

    “夫人……”楚文山愣了一下,旋即冲下人摆了摆手,下人立刻退了出去。

    “是,老爷。”

    守夜的楚九瞧见了,只当没看见,把人放进房间后,还谨慎的跑到院子外面守着,以防有旁人突然过来。

    楚兰卿安心的枕着他的手臂,鼻息间全是顾淮舟身上的兰香,顿觉浑身舒畅。

    “醒了?”

    楚兰卿却没什么喜色,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顾淮舟,又羞窘的低下头。

    在这样安静的夜里,被顾淮舟搂着说这些再寻常不过的话,就好像他们已经成婚,忙碌的丈夫顾念着家中的妻儿,即使百事缠身也要抽空为娇气的妻子带一包爱吃的甜食。

    “我不困。”楚兰卿眼睛亮亮的,旋即想到了什么,睫毛眨了眨,又垂下眼,“不过你应该很困,你睡吧,我不吵你。”

    “还好,没发烧。”

    说罢,他冲暗处的楚九招了招手,待他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鞋子,蹲下身,耐心的给楚兰卿穿好。

    楚夫人沉着脸站在门口,浑身冒着寒气。

    下人头也不敢抬, 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恭敬谨慎的回禀道:“楚九在公子身后跟着, 他一个做下人的,不敢对公子用蛮力, 故而没能拦住。”

    顾淮舟捏了捏他的腮帮子,算是小小的教训,旋即道:“先记着,以后再算账。”

    楚兰卿低垂着眉眼,小声问:“那你呢?”

    楚夫人迟疑了,她不知哪条路才是对的,不知该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幺儿过上好日子。

    顾淮舟没管这个问题,反而板起脸,低声宣布:“楚兰卿,我生气了。”

    “快回去,不然我更生气了。”

    闻言,楚文山的怒意消散了几分, 但眉宇间的愁容依旧。

    “你觉得他会顺从的拜堂成亲吗?他是乖顺,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他又心爱顾世子,怎么可能肯娶莲儿?”

    楚兰卿心中一紧,反应过来顾淮舟的意思。

    “你不是回侯府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早晚有一天,你会觉得我没用,嫌我拖累你吗?”说着,楚兰卿眼中覆上一层灰色,低落的垂下眼皮,“我本来就是个很没用的人……”

    “阿瑛。”楚文山上前揽住夫人的肩膀,语气低缓的安慰:“我是兰儿的爹,不会害他的,你信我好吗?”

    楚兰卿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雪白瘦削的脸上浮起几分违和的愁意。

    “他身子已经成这样了,你再这样逼迫他,不是害他病得更重吗!”

    话音刚落, 房门便被用力推开。

    楚文山沉默良久,终于在夫人含泪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阿瑛。”楚文山忽而轻轻唤了她一声,略显沧桑的目光中透出几分痛苦,“兰儿命格弱,他吃不了苦,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以后能活得轻松顺遂。”

    闻言,顾淮舟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分明是温热的。

    “只要你好好的,就是做了对我最好的事。”

    “顾淮舟。”楚兰卿放轻语气,可怜兮兮的扯住顾淮舟的衣角,试图取得原谅。

    楚兰卿还想再问,就被顾淮舟开口打断,他对楚九说道:“送你家公子回房间吧,夜里寒气重,睡前用热水给他泡泡脚。”

    “顾淮舟。”楚兰卿声音低哑而郑重,“我们私奔吧!”

    楚兰卿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捧住顾淮舟的脸,凑过去,几乎贴着唇。

    顾淮舟却难得的不肯松口,“一时半会儿原谅不了,罚你立刻回房间反省,不许再光着脚跑出来!”

    顾淮舟的语气稀疏平常,却让楚兰卿失了神。

    顾淮舟依旧一副正经模样,只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拍了拍楚兰卿的后背,轻声道:“别闹了,天亮还早,再睡会。”

    “等大婚之日,他自然知晓。”

    再寻常不过的日子,可偏偏对他们来说难如登天。

    “卿卿,看着我。”顾淮舟捧起他的脸,将脸上不多的肉挤成一团,郑重的说:“你不是没用的人!你善良,勇敢,心思恪纯,长得漂亮,是世上最好的人!也是我最稀罕的人!”

    “是。”

    “不是让你们看着顾淮舟吗?怎么让他们见了面!”

    然后他脱去了长靴和外袍,掀开被子在楚兰卿身侧躺下,长臂穿过楚兰卿身下,揽着肩头将人圈进怀里。

    楚文山浓眉紧皱, 眼中的怒意不减, “楚九呢?他怎么不看着公子!半夜三更让他跑出来, 万一着了风寒怎么办?”

    “只是私奔之后,恐怕就过不了什么富贵的日子……”楚兰卿声音低低的,十分没有底气,毕竟没有谁会放着侯爵的身份不要,去过缺衣少食的苦日子。

    “你快帮我暖暖。”楚兰卿理直气壮的命令道,语调柔软,更像是撒娇。

    “你打算瞒着兰儿到什么时候?”

    楚夫人眼睛发酸,千言万语都梗在嗓子里。

    “老爷为二公子考虑得周全,二公子他一定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楚夫人几乎气晕了头,双手撑住桌子,满脸失望的看着他:“楚文山!从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阴险的人!这样的招数用在自己儿子身上,你也做得出来!”

    “他们见面只待了一会儿, 二公子就回房了,所以奴才没来得及禀告。”

    顾淮舟被他惹得笑意更甚,哪里舍得睡觉,捏起楚兰卿的下巴就深深亲了一口。

    “听说聚香斋新出了糕点,我明日下朝后给你带些回来。”

    面对楚兰卿时的顾淮舟总是无力招架,须臾间,他心中的那点怒意便被楚兰卿的眼泪砸得粉碎。

    顾淮舟终究没舍得生气太久,那一夜还没过完,他就偷偷翻进了楚兰卿的院子。

    “可是我的脚好冷,根本没有捂热。”楚兰卿垮着脸说,同时将脚往上抬,踩在顾淮舟的大腿上。

    楚兰卿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间感觉有柔软湿润的东西在碰自己的脸,那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所以丝毫不惊慌。

    楚文山将笔拾起,稳稳的放在笔架上, 脸上的神情平淡而坚定。

    “你不生气了吗?”

    交待完,顾淮舟便转身走了,头也不回,仿佛毫不留恋。

    楚兰卿一脸失落,不情不愿的跟着楚九回了房间。

    楚文山喉咙像是被铁块堵住,好一会儿才勉强顺过气来,胡须微微颤着,低声道:“我都是为了他好。”

    “在东境时,为了拿到解药我想答应方季青的要求,把你送到东殷国和亲,当时你可气了好久,几日都不肯理我。”

    她知道楚文山的话不无道理,世家子弟多薄情,何况是侯门。可她也相信顾淮舟对兰卿的真心,只是期限无法确定。

    “再过几天,就是他的大喜之日, 一切都会回到正途。”

    顾淮舟的眼睛亮了一下,心脏猛地狂跳。

    “不是最爱吃聚香斋的糕点吗?怎么不高兴?”

    楚文山不为所动,“我知道他骨子里是个犟种,不会乖乖娶妻,所以才要瞒着他。等到大喜之日,全明都城都会知道他要娶莲儿,若那时他不肯点头,莲儿的名声和清白就全毁了,一个清白姑娘的一生就此断送。兰儿心性纯良,定不会忍心置莲儿于死地!”

    他的兰卿说要跟他私奔!

    顾淮舟很享受被他这般使唤,即使明知他的脚并不冷,还是依言把他的脚裹进小腿之间。

    “顾淮舟,你真是个绝世好夫君!”楚兰卿不吝夸赞,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落了一个奖励的吻。

    “老爷, 刚才二公子去……去了祠堂。”

    可方才,他却主动说出要分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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