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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顾淮舟不语,抬手轻柔的擦去他嘴角的碎屑。

    楚兰卿觉得顾淮舟变了,变得很温柔,跟自己自幼相识的那个冷脸冷语的顾淮舟简直不是一个人。

    “不会。”

    “朝堂上对你的非议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要放任下去吗?顾爱卿啊,该来上朝了。”朱云靖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劝道。

    “你顾念他是你的堂弟,可人家却只想治你于死地呢!”

    他实在被大臣们烦得没法子了,另一边皇后又虎视眈眈,就盘算着把顾淮舟关进大牢,好断了他的臂膀呢!

    他狠下心把顾淮舟往外推, 坚定的要他立刻进宫面见皇帝。趁着现在皇帝还未发作, 把身上的脏水洗脱干净,看在战功的份上, 皇帝也许不会怪罪他。

    “嗯,臣知道了。”

    顾淮舟想起他刚来明安城时,在侯府住得不惯,叔父便常带他去军营,陪他练武,有时甚至会冷落了只有几岁的顾蒙。

    顾淮舟被打得偏了偏头, 脸上没有怒意,错愕的眼神中浸出几分低落。

    停留片刻,再松开时,便见顾淮舟的唇边沾着一点桃子糕的碎屑。

    楚兰卿心口发酸,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顾淮舟身陷险境却什么都不做。

难得清醒,楚兰卿忍不住想要多说些话,嘴巴里吃着糕点也不肯闲着。

    当传旨太监再次被顾淮舟挡在门外时, 楚兰卿给了他一巴掌,他病中虚弱, 力气并不大, 可态度十分强硬。

    “你可总算露面了!这些日子为了你的事,朕都快被那些大臣唠叨死了!尤其是那个周真天,简直是想定死你的罪名!”

    他静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瘦削单薄的身子上披了件白色长袍,膝上盖着一层薄毯,病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杂质,一双净澈的眸子望着院子门口,希冀的等待着心上人归来。

    虽然顾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叔父对自己还是极好的。

    “我……啊不,奴婢以前……家里是做苦力的,奴婢自幼便干活,所以手长得难看,公子……是嫌弃奴婢吗?”

    忽然间,脑袋里闪过一道光,顾淮舟突然意识到,楚兰卿从醒过来到现在,已经有一炷香的时辰了。

    虽然莲儿的双手粗糙,但模样还是挺清秀的,瞧着比他还小几岁,浑身的气度已十分成熟。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雷声,沉闷的轰隆声,预告着一场大雨。

    朱云靖咧开嘴,朝他笑了两声,“说着玩呢!别又在心里偷偷骂我。”

    “臣告退。”顾淮舟也不多说,立刻应了一声,行礼后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楚兰卿笑了一下,有些傻气,“差点忘了,你是刚打完仗的大功臣,陛下只会赏赐于你。”

    但楚兰卿还是留下她了,因为他发现这女子年岁不大,双手却布满老茧,定是做过苦力活的。

    朱云靖摆了摆手,有些无奈,道:“你的家事朕不管,也可以暂且容他。但现在前朝后宫都不安分,他若胆敢把手伸到这趟浑水里,站在了皇后那边,可就别怪朕取他的命了。”

    本是极其缠绵的气氛,顾淮舟却突然变了脸色,一个劲儿的轻拍楚兰卿的后背。

    朱云靖叹了口气,又重新坐回桌边看书,头也不抬的说道:“好了,赶紧回去吧,再晚点儿你的魂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正想着,顾淮舟又往他嘴里放了块糕点,见他在发愣,顾淮舟突然凑过来贴住他的唇。

    “怎么了?”

    楚兰卿浑身气血涌上脑袋,脸颊红得似乎能滴出血来,后腰一酸扑进了顾淮舟怀里。

    楚兰卿不由得想起顾淮舟,他自幼舞刀弄枪,手上也是布满老茧,以前觉得他的手摸起来硌人,可如今却愈发喜欢,尤其是晚上睡觉的

    顾淮舟走后, 楚兰卿坐在床头,发呆似的盯着自己的手掌。

    察觉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又重新将视线收回书上。

    顾淮舟思忖了片刻,波澜不惊的脸上神色复杂,“他毕竟是叔父的亲生儿子。”

    “你一直守着我吗?”楚兰卿边嚼边口齿含糊的问道。

    朱云靖半坐在书桌上,一条腿垂在桌下晃着,手里举着一本书,边看边啃着果子。

    怀里的人发出疑惑的声音。

    方才一时着急打了顾淮舟一巴掌, 现在安静下来那股心疼劲儿便如恶狼般扑向他,撕咬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想着想着, 他又笑起来。

    “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

    顾淮舟担心楚兰卿的身子, 一刻都不想离开,可拗不过他的坚决,最终还是答应进宫一趟。

    “还在那站着干嘛,找个地方跪啊!”

    此人虽算不上有谋略,但碍于他是定安侯的嫡子,又是唯一的亲生血脉,跟顾淮舟是兄弟,身份实在特殊,不好轻易处置。

    可她又分明不熟练,连端茶倒水这样的事都做不好,几次把茶水撒出来。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事。

    “顾蒙?”

    “兰卿!兰卿!”语气惊慌失措,连手都止不住的发抖。

    他皱起眉,脸上蓄起一抹担忧。

    “没事。”他放轻了力道,轻轻晃着身体,如同哄孩子般抱着楚兰卿。

    “你不用操心这些事, 我都会处理好。”

    即将入秋,但风中还是一片燥热,一场雨落下,终于带来阵阵舒爽的凉意,可对楚兰卿来说,是有些冷的。

    ……

    朱云靖皱起眉,不解道:“我不是已经把赐婚的圣旨给你了吗?”

    顾淮舟默了默,不知在想什么,眼底竟浮起几分柔和,旋即开口道:“好。”

    下雨了,顾淮舟还没有回来,也不知他带伞了没有,会不会淋着……

    或许是朝堂上的事太棘手,他一时忙不过来吧。楚兰卿失望的想。

    他真的醒了。

    “周真天此人心胸狭隘,但没什么谋算,成不了什么事,不足为患。”

    “他虽然没有直接出面,但做的那些事逃不过朕的眼。若非是他授意,周真天哪来的底气告你的状?”

    第57章 进宫

    “臣不敢。”顾淮舟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中却透着敷衍的意味。

    雷声这么大,兰卿听见会不会害怕?他在房间里闷了多日,又该要跑到屋外去看雨了,看雨倒没什么,只怕他被冷风吹着,再染上风寒可怎么好?

    想来皇帝还是对顾淮舟有所不满了,那些弹劾他的大臣也是有备而来,决意要把顾淮舟定罪,事情棘手,所以顾淮舟分身乏术。

    御书房。

    尽管顾淮舟瞒得严实, 他被群臣弹劾,不去上朝,以及惹皇帝不悦的事还是被楚兰卿知道了。

    顾淮舟没动,平静的脸上目光低沉。

    这突然的回答有些出乎朱云靖的意料,一箩筐劝解的话被生生堵在嗓子里,不过总归是好事。

    “顾将军,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

    “对了,你那位堂弟,近日没少跟着周真天一起惹事,朝堂上对你的那些非议,他没少掺和。”

    他吩咐下人拿了伞去楚府门口等着,又让楚九陪他到廊下坐着。

    看着他冷漠的态度,朱云靖就像是一块红碳掉进了冰水中,憋闷而无处宣泄。

    “楚兰卿怎么样了?”

    顾淮舟却不屑一顾,“他没这个斤两。”

    朱云靖哽了一下,鄙视的丢过去一个白眼。

    在顾淮舟不露面的第二日,楚兰卿的院子里新送进来一名侍女,叫莲儿。

    可直到天黑,他都没等来顾淮舟。

    另一边楚府里的楚兰卿听见了雷声,接着没多久屋外就传来淅淅沥沥的雨水声。

    以前脾气那么差的人,如今挨了一巴掌都默不作声,连一丝生气的情绪都没有,真是邪门。

    “那顾蒙呢?”朱云靖沉下声音问道。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在用权势威胁他们。”顿了顿,顾淮舟僵硬的眉心柔和几分,道:“兰卿会为难的。”

    楚兰卿张了张嘴,话被堵在嗓子眼,心中生出一股愧疚感。

    朱云靖露出了然的神情,又道:“你和他的事,楚大人怎么说?””……不同意。”

    楚兰卿忍不住问她:“你的手为何这么粗糙?”

    此后一连几日,顾淮舟都没有再出现。

    朱云靖又发出了一声大大的叹息。

    这样的下人,若是在别处,定然是要受主人家责骂的,再不然就是被发卖出去。

    楚父说,他如今身子不好,身边该多些细心的人照料。

    楚兰卿也跟着忧心了几日,他知道顾淮舟若是有空不会不来,定是被那些事情绊住了脚。

    “不去上朝,陛下会不会怪罪你?”

    顾淮舟默默抬眼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哪位?

    “你这样会被说是居功自傲!会招惹祸事的!”

    朱云靖见他不回话,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便见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面上依旧平静镇定,但心思早已飞回某个地方。

    楚兰卿知道了现在朝堂上对顾淮舟的争议, 虽然皇帝暂时没有处罚, 但只是看在东境之功的份上,再这么下去, 皇帝真恼了,岂非大祸临头。

    顾淮舟瞬间松了口气,他以为楚兰卿又昏了过去,就和以往一样,从苏醒到再次昏迷,只有几句话的时间。

    顾淮舟的心也随之一沉。

    “还在养病。”

    楚兰卿不疑有他,只是瞧着那侍女笨手笨脚的,做起事来十分生疏,并不像是个细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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