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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票,放在桌上。

    但他没急着吃。

    王润发,采购经理。

    周洋挠了挠头:“那……我怎么跟王经理说?他问起来,我总不能说是一个学生请他吧?”

    一百块。

    陈默笑了。

    “小费。”陈默说,“拿着吧。”

    “对。”陈默语气随意,“菜就订六百六十六的套餐。”

    “六百六十六?!”周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您这也太破费了吧?”

    赵锐龙。

    回去也是心不在焉,不如找个地方,把21号那天的事再从头到尾捋一遍。

    服务员看了看那张红票,又看了看陈默,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犹豫,最后变成了一种“我懂了”的微妙神色。

    “你就这么说:有个老板想在洛城做点海鲜生意,想请王经理吃顿饭,交个朋友。没别的事,就是吃顿饭。”

    “周洋,”陈默点点头,“你在海港大酒店干多久了?”

    钱大海。

    海港大酒店。

    “你们酒店,采购是谁?”他问。

    周洋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高中生会问这种问题。

    六百六十六。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周洋想了想:“王经理平时不怎么在前厅待,都在后厨那边的办公室。上午九十点钟的时候会在,下午一般出去跑业务。”

    在2002年,这个价格都够一家三口吃半个月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王经理,人怎么样?”

    这种好事,王润发能拒绝?

    就算不知道请客的人是谁,就算觉得这事莫名其妙,他也会来。

    2002年,洛城的服务员一个月工资也就五六百块。

    眼下最重要的,是他爸的病。

    他眯了眯眼,往学校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结完账,推门出去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

    陈默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回学校?

    “王经理啊……”他压低声音,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凑近了点:“怎么说呢,王经理这个人,业务能力还是有的,管了这么多年采购,供应商那边都熟。就是……”

    “等等。”

    陈默点点头。

    算了。

    陈默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子,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闭上眼睛。

    周洋眼睛瞪大了一圈:“今晚?您要请王经理吃饭?”

    “不麻烦不麻烦。”

    服务员愣住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菜订好了,六百六十六的套餐。他来不来,是他的事。”

    “行,我保证帮您把话带到。”周洋把那杯汽水一口干了,“王经理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个做生意的老板,别的我啥也不知道。”

    “那他一般什么时候有空?”

    陈默心里有数了。

    “先生,您这是……”服务员有点懵,“您还有什么吩咐?”

    “他一般在哪儿?什么时候能找到他?”

    “周洋,”他说,“帮我约一下你们王经理,今晚九点,我请他吃顿饭,就在你们酒店。”

    “破费不破费,是我的事。”陈默说,“你只管把话带到就行。”

    “坐下聊。”

    六百六十六的套餐,在自家酒店吃,还能拿提成。

    服务员把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老板姓钱,钱大海。”周洋说,“不常来,一周也就来两三次。来了就在三楼办公室待着,不怎么下来。”

    “先生,您的海鲜面。”

    周洋眨眨眼,懂了。

    陈默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王润发。

    周洋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大堂里客人不多,领班这会儿在后厨。

    八十八桌。

    周洋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如果王润发搞不定,就得直接找钱大海。

    周洋想了想:“白天忙,采购的事多,还得出去跑。晚上九点以后就闲了,那时候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了。”

    “您是不知道,”周洋来了精神,“上次有个海鲜供应商来谈合作,请他吃了一顿饭,就在咱们酒店,还送了两条中华。王经理回来高兴了好几天,逢人就说那供应商‘会来事’。”

    还有那个失散了十八年的亲妈,现在还在京城,等着他去认。

    不吃白不吃。

    钱大海。

    还有两天。

    一百块的小费,顶得上好几天工资了。

    21号那天,他得先找到王润发。

    这家伙反应挺快。

    钱大海,老板。

    周洋又看了一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爱贪小便宜。”

    他压低声音:“客人,您是不是……想让我帮您做点什么?”

    他撇撇嘴:“其实人家就是看中他手里的采购权。一顿饭两条烟,就把供货合同拿下了。这种事,他干得可不少。”

    先把这五万块挣到手,把手术费凑齐,把他爸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再问你,你们酒店接大单子,谁说了算?”

    面已经有点坨了,但汤底确实鲜。

    “快三年了。”周洋说。

    但怎么找?怎么开口?怎么让对方在急疯了的时候,愿意相信他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有货?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叫什么名字?”

    “采购是王经理,”他说,“叫王润发,四十来岁,管了五六年了。”

    服务员回过头:“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周洋挠了挠头:“大单子啊……一般是王经理跟客户谈,定下来之后报给老板批。但要是特别大的单子,比如几十桌那种,老板会亲自过问。”

    “那你们老板呢?平时来店里吗?”

    陈默拿起汽水,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周洋倒了一杯。

    等周洋去忙之后,陈默这才开始吃那碗海鲜面。

    他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来。

    服务员转身要走,陈默又叫住他。

    陈默一口一口吃得很慢,脑子里还在转。

    陈默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走到门口。

    这些都得提前想好。

    陈默又记下一个名字。

    陈默把那张红票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叫周洋。”服务员说,态度比刚才更热情了。

    陈默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陈默看着他。

    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料给得足,虾、鱿鱼、蛤蜊铺了满满一层,汤底奶白,看着确实有档次。

    陈默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您想问什么?”他压低声音。

    “就是什么?”陈默问。

    但这些都得排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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