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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愣在原地:“什么公司?”

    “谢谢”“不用”“挺好的”,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配上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活像个人形复读机。

    “臻臻,我给你立几条规矩。”

    语气要自然,表情要从容,眼神要大方。

    整个化妆间立刻安静极了,小周拿起眼影刷,手在发抖,刷子差点戳进沈星灼的眼睛里。

    没有遗漏,没有失误,没有惹这位大少爷不高兴。

    所以他只是礼貌地应付几句,不多说,不讨好,不套近乎。

    沈星灼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半张没画完的妆,一只眼睛的眼影画完了,另一只还没画,看起来像独眼龙版的复仇使者。

    沈星灼等了片刻,大概是等佟臻问一句“为什么”。

    感动了吧,那家伙肯定跑哪个地方抹眼泪去了。

    沈星灼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微微鼓着,像是在咬后槽牙。

    “你怎么不问为什么?”沈星灼忍不住了。

    沈星灼没说话,走进化妆间,在椅子上坐下,把那只没画完的眼睛朝向化妆师:“化吧。”

    他挑剔的毛病少了,片场的盒饭以前要挑三拣四说“这是给人吃的吗”,现在看了一眼,坐下来就吃,虽然吃得不多,但至少不骂了。

    自从沈星灼在片场放了那段狠话之后,所有人都对佟臻客气了不少。

    佟臻心想,沈大少爷这是有病吧。

    等沈星灼再次看向佟臻时,那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不许谈恋爱。”沈星灼的声音又应了几分,“你跟我的合同签了一年,这一年内你的工作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可能出工出差异地拍摄,你没有时间谈恋爱,谈恋爱会影响工作。”

    “不许露腹肌。”沈星灼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衣摆不许撩起来,扣子不许解,T恤不许穿太紧的,总之,肚脐眼以上不许露。”

    “我早就发现了,是我喜欢的类型。”小陈正在卷电源线,眼睛放着光。

    “那也不能拿。”

    这人怎么回事?他准备了长篇大论的解释。

    三个化妆师正八卦得热火朝天,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小周非但没被劝退,反而更来劲了:“你不懂,我就喜欢他那种冷酷的劲儿,而且他的身材超棒,肩宽腰窄腿长,腹肌匀称,摸起来肯定手感不错”

    “去了多久了?”

    小周把嘴一撇:“有女朋友也不怕,撬过来就是我的了。”

    沈星灼没说话,从他手里把水杯端走了,转身往回走。

    以前借个道具要跟人说半天好话,现在人家主动问他“佟助理还需要什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沈老师身边那个助理好帅啊?”小周把刷子往笔筒里一插,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佟臻眨了眨眼:“什么?”

    她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设,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开场白:“佟助理,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化妆方面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沈星灼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不许添加片场任何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

    以前见面点头就算打招呼的,现在会主动问一句“佟助理吃过没”?

    小陈被她描述的画面勾得愣了神,咽了口口水:“我真的服了你了,能不能正经点?”

    他知道这些人对他的态度转变不是因为他是佟臻,而是因为他是“沈星灼的助理”。

    “不好意思,”佟臻把外套叠好放进袋子里,语气礼貌但不带任何温度,“公司规定,不能加。”

    “我这叫勇于追求真爱。”

    “你定规矩总有你的道理,”佟臻说,“我只是个助理,照做就行。”

    “你的手别拿东西。”沈星灼头也不回。

    他准备了这么多,结果人家一个字都没问,照单全收,连个“为什么”都懒得问。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钻进去就不出来了。

    他的视线先落在佟臻的脸上,表情正常,没有不舒服的迹象,然后往下移,落在那只包着纱布的手上。

    “经纪公司,规定助理不能添加剧组工

    “佟助理,能加个微信吗?”

    嘴上对佟臻也口下留情了,以前动不动就是“你是猪脑子吗?”变成了“真笨”,虽然语气还是没好到哪去,但杀伤力至少降了两三个等级。

    沈星灼眼神冷的吓人,脸色阴沉。

    看不到人,眉头就皱起来,剧本也看不进去了,开始东张西望。

    “不许什么?”

    第14章滚,绝交

    他的微信好友列表里,除了家人就是沈星灼和许姐。

    为什么不能露腹肌因为影响形象,为什么不能谈恋爱因为影响工作,为什么不能加联系方式因为怕被套话剧组内部信息可能泻露隐私。

    “行,你记住就行。”沈星灼挥了挥手,让他回房间。

    &a;nbsp;当天收工后回到酒店,沈星灼就把佟臻叫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你还偷亏人家呢?”

    “长得也是我的菜,浓眉大眼,鼻子高挺,关键是那个气质,不笑的时候冷冷的,但又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是那种……怎么说呢,你看他的眼睛就知道这个人很真诚,不装逼。”

    佟臻没问,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听领导宣读工作纪律。

    佟臻张了张嘴,他想说“我本来就没有时间谈恋爱”,想说“我根本没闲心谈恋爱”,想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小周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硬着头皮等回复。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沈星灼说得有道理,他确实没有时间谈恋爱。

    以前拿盒饭要自己排队去领的,现在偶尔有人专门给他送过来。

    小周的腮红刷停在半空中,笑容凝固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佟臻站在他对面,手上还缠着纱布,等着被训话。

    佟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袖,别说露腹肌了,连脖子的皮肤都没露多少。

    “我哪里不正经了?我这是欣赏,欣赏美好的事物是人类的本能!”

    纱布白净,没有渗血。

    “佟臻呢?”他第三次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语气已经不太好了。

    “没有,那天他站在太阳下把衣摆撩起来擦汗,那腰,没多少肉但是特别有力量感,不敢想象成为他女朋友得有多幸福。”

    他不是那种会享受别人客气的人,别人对他客气,他总觉得欠了人情,浑身不自在。

    佟臻正在整理沈星灼的外套,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好奇,没有兴趣,没有那种“有人要加我微信我好开心”的波动。

    “沈老师?”佟臻被他堵在半路上,有点莫名其妙。

    沈星灼站起来,把剧本往椅子上一扔,大步流星地往饮水机的方向走,走了没几步就撞上佟臻端着两杯水往回走。

    佟臻想了想,他在片场除了工作必要的沟通,几乎没有主动加过任何人的微信。

    “第一,”沈星灼竖起一根手指,“在片场,任何时候,不许露腹肌。”

    不是那种脱胎换骨的变,是那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

    但这个人要立规矩,那一定有他的理由,反正不管合不合理,先听着再说。

    沈星灼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合同期内,不许谈恋爱。”

    佟臻这次真的愣住了。

    “你可真不害臊。”

    沈星灼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憋闷。

    佟臻的手伤了以后,沈星灼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知道沈星灼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但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因为他本来就从不主动露腹肌。

    沈星灼清了清嗓子。

    “刚才好像去拿水了。”

    “沈、沈老师……”

    “行。”佟臻说。

    佟臻不太习惯这种待遇。

    看到佟臻,就安心了,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一两分钟吧。”

    这天沈星灼化妆化到一半去上了个厕所,再返回时,在门口听到了八卦。

    佟臻愣在原地,空着手跟上去,伸手想把水杯拿过来,沈星灼把水杯往旁边一让,没让他碰。

    “行。”佟臻说。

    回忆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流程,早餐买了,咖啡买了,剧本拿了,水杯端了,台词对了,戏拍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小林终于插了一句嘴:“你们这么花痴,说不定人家早有女朋友了。”

    结果真站到佟臻面前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背好的台词全忘了,嘴比脑子快。

    不过沈星灼多了另一个毛病,只要抬眼看不到佟臻,心里就着急。

    “行了行了,花痴。”小陈笑着摇头,“帅是挺帅的,就是太冷了,上次我跟他借个东西,他说‘嗯’,就一个字,‘嗯’,连个笑脸都懒得给我。”

    沈星灼的心像漂在一汪春水里,晕出一圈圈涟漪。

    第二天,化妆师小周鼓起勇气去找佟臻要联系方式。

    “行。”佟臻说。

    佟臻愣了一下,难不成他做错什么了?

    “我这只手是好的。”佟臻说。

    片场的角落,厕所的方向,保姆车,道具组,他的视线总会下意识地扫过去,像雷达一样搜索那个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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