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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郎和木头都没说什么,反而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显然是愿意继续帮她把这笔银子给垫上的。宋初夏感激之余心里更觉着不是滋味儿。

    “跟我爹读过一些书,他是我们村里的秀才,从前也是在县城内上学的。”这种时候就搬出宋怀远作挡箭牌,还是很好用的。

    紧接着,他又伸出一指:“但这两样功夫我得收一两银子。”

    正低头沉思着,忽然听到一中年男人在一旁唉声叹气。

    “学过一些。”宋初夏对说谎早已是信手拈来。

    这女童远还没到那年纪,且算得这般娴熟又快速,比他强上不知多少倍,显然是学过的。

    让女子读书学算账的更是少之又少,平民家的妇人都是从一针一线、一蔬一米里不得不学会的算数,毕竟要掌家事可不得精明些?

    杨掌柜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个秀才爹,那就没什么可稀奇的了。

    “你学过算数?”杨掌柜问道,语气里多少夹杂着怀疑。

    杨掌柜喜笑颜开,抬头一看,却看见一个瘦巴巴的丫头站在前边,又黄又毛躁的头发歪歪地扎着两个髻,身上的旧衣还打了两个巨大的补丁,一瞧就是乡下农户人家的闺女。

    想到家里还欠着债,宋初夏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孩子的“赎身”价提到了二十两银子。

    ,治病救人总还是会的。

    可石头家亦不富裕,一两银子对他们这样的农民来说算巨款了,再算上药钱,估计程大郎还得跑家里一趟才能凑来。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呐。

    “这帐怎么就老算不对呢?”

    “对!就是一千零六十五文。”

    他这是在算账?这点加法可难不倒现代人宋初夏。

    宋初夏却不知,按李大夫寻常的诊费,这起码得要二两,如今只要了一两,怕也是知晓他们付不起这么多钱,或许也有两分看在木头在堂里做事儿的份上。

    “可有读过书?会识字?”杨掌柜又问。

    “一千零六十五文。”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又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确认了方才那道稚嫩的女童声只能是出自她口中。

    “我先给他施套针,再要辅以推拿,当务之急是让他把浓痰排出来。”李大夫说道。

    宋初夏在大堂里踱了一圈又一圈,此时人不多,连大夫们大多都吃午食去了,没人会在意她一个小丫头。

    时下能送家中稚童去读书启蒙的,少说也得是县里的中等人家。

    *

    他虽不知宋初夏家里的情形,但夏江县不是什么穷乡僻壤,富庶人家虽是城里居多,但乡下未必就没有,举全家之力供儿子读书,若能博个出人头地,一家子那和鸡犬升天没

    “这孩子脉象浮紧,舌苔薄白,且咳嗽高热,是风寒袭肺之症。他底子虚,症状又起得急,你们若再晚来点,就来不及了。”他语气不大和善,但话里却是一片医者父母心。

    他手指拨来拨去的,嘴里还嘀咕道:“四百七十六文加上五百八十九文到底是多少来着……”

    “还请李大夫救救他!”宋初夏急急地道。

    他心下微微诧异,这女童至多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且一看就不是生在那等能供她读书的家庭里的。

    杨掌柜忙拨弄了一阵算盘,结果确实是一千四百三十六,分毫不差。

    一两银子,还不包括药钱……宋初夏身上根本就半个铜板都没有,还是路上和程大郎商量着,他愿意先给垫上看大夫的钱才放心来的。

    宋初夏瞧那柜台边上坐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颇有些发福了,穿得很是光鲜,便猜是这药堂掌柜的。

    “七百九十九加六百三十七是多少?”他随口说了两个数。

    就等着他家里人过来寻他时,狠狠敲炸一笔了。

    说完,他也没等他们回应,就让两个药童把病人抱进内室开始施针了。

    “一千四百三十六。”又是惊人的快速。

    她就不该乐观地以为他昨晚只是发烧,看这描述分明还是肺里呛了水,估摸是犯了支气管肺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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