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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成顿时觉得手上的开水也不冒热气了。

    "看,你事实上也认可男人就是个搭伙养孩子的伙伴。我又不是养不活我女儿,我干嘛再找呢?"

    老太太被打击的不轻,半晌才悲愤地冒出一句∶"你好好找个男人会死啊?"

    搞得周秋萍反倒有些不自在,不管怎么说,陈阿姨家表弟那事,自己总归落了下乘。人家不和自己一般见识,是人家大度。

    摸着良心说,胡桂香这话单凭内容本身放在现在的社会大背景下,不说正确也谈不上恶意。

    可从胡桂香嘴里出来,就怎么都不对劲。

    见情况不妙,他赶紧哄俩小丫头乖乖睡觉,然后故意扬高声音道∶"哟,都这个点了,不早了,该睡觉了啊。"

    "秋萍!"

    陶主任冲周秋萍笑,还主动打招呼∶"小周回来了?大冷的天在外面跑,真辛苦。"

    上次两千块钱的电子表,唐老师不到一个礼拜就兜售得一干二净。160只手表,她一共赚了四百块,快赶上她半年多的工资了,真是蹲在地上白捡钱。

    说着,他又笑眯眯地出房间自己倒水喝。

    余成随口应道∶ "准看笑话啊,我本来就是爸爸。"

    见周秋萍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他也觉察出这话孟浪了,赶紧找补∶"干爸,我当干爸,多两个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女儿,我真赚死了。"

    余成怕周秋萍吃亏,磨蹭着不肯走。

    周秋萍顿时跟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1988年干爹还不带有暧昧色彩。起码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就是门正经的亲戚。

    周高氏暗自叹气,只恨干的不能变成亲的。不然该多好啊。

    一顿结干亲的神操作,可算是将这混乱的插曲按下了尾音。

    她用力拉扯周秋萍的肩膀,硬是凭借敦实的身材自带的大力将周秋萍拽到面前,挤眉弄眼的∶"你发什么昏?这是天大的好事。哦,你当现在男的对你上头你说什么都好就是一辈子好了?再过个两三年,你看看人家嫌不嫌?哪个男的也不会给别的男的养小孩。你还不如早点安排好小孩,省得两头挂念。"

    周秋萍无语,她不找也不会死。她上辈子找了男人才死不瞑目的呢。

    周高氏跳脚∶"我咋生了你这么个自私的东西,哪个妈像你这样?"

    屋里响起道严厉的声音,胡桂香的脸居然消肿了,又出来蹦鞑找存在感了。

    她本来都想去买鞭炮庆祝女儿终于开了窍,不仅找了第二春,而且还找了个质量这么高的第春。

    周秋萍哪理会她古怪的神色,瞬间拉下脸,扬声喊∶ "阿妈-

    话说了一半,她又急刹车,"当然是因为我是你嫂子。你好大家好,阿妈也不用为你的事愁白头。"

    周高氏差点没叫女儿气晕过去。她一把年纪找什么找,她都当奶奶的人了,她图个啥。

    假的,应付的。

    明明傍晚他们买鸡的那会儿,她话里的意思是要留宿自己的。

    她为什么闹离婚啊,肯定一早就跟奸夫勾搭上了。

    周秋萍本能地推却∶"陶主任,谢谢你的好意,我的孩子我自己养。"

    接下来几天,周秋萍和余成将省城周边的乡镇供销社都跑了个遍,电子表一包包地销出去,童装也卖了不少。就连最早试售的磁带都卖得马不停蹄,还有供销社将电话打到了三产公司,想要进更多磁带。

    "那你要青青和星星怎么办?人家都有爸爸,就她们没有。别的小孩会笑她们的。"

    人各有志,以陶主任的干部家庭背景,应该不至于到找不到人接盘她儿子的地步啊。这世上真不缺女人希望通过婚姻实现二次投胎。

    她真想竖起一面镜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仔细瞧瞧自己究竟哪儿魅力无限,能值得陶主任如此看重。

    她今天被陶主任抓着说了半天话。人家不愧是干部,讲话有理有据,说的她都忍不住心动。

    结果秋萍三言两语就将她从珠穆朗玛峰打进了马里亚纳海沟。

    周秋萍心道,我也想睡男人啊,可睡了太麻烦,不结婚又是耍流氓。为了点生理欲望搭上自己的人生,太亏了。

    "你图什么?"

    当妈的人回头看了眼亲妈,正色道∶"我会竭尽所能爱她们,在我能力范围内为她们提供衣食无忧的稳定生活。但我不可能为了她们绑架我自己的人生。我首先是我,其次才是她们的妈。"

    她十分开明∶"阿妈你要觉得缺男人,我不反对你再找个老伴。不过人品要过关,我可不想咱家进个搅屎棍。"

    周高氏又开始絮絮叨叨∶"寡妇日子好过?年纪轻轻就守寡的,憋都能憋疯了。我又不是没年轻过!"

    周高氏慌里慌张从屋里出来,面色惶然。

    干爸挺好的,他们当兵的似乎还挺流行认战友的孩子为干亲。

    事业得意,生活好像也风平浪静。

    但人家陶主任讲的也有道理啊,与其在新女婿家让孙女儿大气不敢喘一声,不如给她们找个好家庭。

    余成立刻接话∶"熬过这阵就好,过段时间就找辆面包车。"

    出身底层的穷人太了解家庭背景的重要性了。不然为什么电视上的穷人还要

    周秋萍则在心中松了口气,虽然有自作多情的嫌疑,但她也不想自己和余成关系变的奇怪。

    她哪知道,高进明自觉丢了大脸,这几天压根就没见自己表姐,陈阿姨自然也无从知道那天的狗血事。她还以为自己先前劝表弟的话奏效了,表弟冷了对周秋萍的心,那大家心照不宣退回原地最好。

    陶主任又抓起周秋萍的手,轻轻拍她的手背,满脸慈祥的笑∶"应该的,你还这么年轻,本来就该找个好的。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嫁个好男人才是正经。我看你们都还年轻,以后肯定还得要孩子。你听阿姨一句劝,别给自己埋地.雷。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再清清爽爽地去婆家,将来也不至于被人说嘴。阿姨好歹也是国家干部,一家都是干部,还能亏待两个丫头不成?不哄你,我最喜欢小姑娘,可国家政策不是计划生育噻,我跟这两个孩子有缘,一并帮你解决难题了。"

    周秋萍直接糊涂了,难道陶主任看中的是自己女儿?

    她笑了笑,点头道∶"行,便宜你了,白给你得俩干女儿。等她们长大了,让她们给你买酒喝。"

    周秋萍愣了下,却还是冷酷到底∶"那就让她们早点认清世界不完美吧。"

    不对啊,青青和星星才多点大,到底什么值得她惦记?

    "对,我最自私!我死了才好 才干净!"

    周高氏一晚上经历了冰火两重天。www.bofanwenxuan.com

    余成本来在屋里逗两个孩子玩呢,房门又没关,外面的人说话声音稍高点他就听的清清楚楚。

    这人什么意思?她不是……

    周高氏背过脸,到底没挤出笑容来。

    就在周秋萍摩拳擦掌,准备在198.9年来临之前跑完全省乡镇一级供销社市场时,事情居然又找上门来了。

    呸!真是便宜这个臭不要脸的烂货了,居然还敢再找男人,又叫她找了个年轻小伙子。

    难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没想找自己当接盘儿媳妇?

    头一炮打得这么响,周秋萍和余成都欢欣鼓舞。再努努力,将生意范围扩大到全省,乃至整个军区的驻军范围内,那真是细水长流的稳当生意。

    周高氏急了∶"哪有你这样当妈的。"

    周秋萍风中凌乱,一时间都忘了这问题的尴尬之处。

    周高氏也硬邦邦地赶客∶"早点走吧,明儿两丫头就忘了你这个爸爸了,省得叫人看笑话。"

    女人就该恪守本分,天天在外面浪来浪去,就是那跑江湖的戏子,一桌席面,谁都能睡!

    礼拜天傍晚,天色都微微发灰了,她和余成从隔壁市回来,下了摩托车,瞧见院子里的人,她瞬间无语。

    周秋萍怕这人又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赶紧打发人出去∶"你把唐老师要的货给她送过去吧。

    周秋萍倒心平气和,还叮嘱余成∶"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等下,我给你找条围巾,外面风大。"

    这也是本地调侃养女儿人家的话,养了女儿,将来不愁没酒喝。

    喜欢小姑娘,计划生育不能再生?那为什么不去福利院领养小孩。福利院里小男孩多半有生理缺陷,小女孩却基本都是全手全脚的健康人。唯一的"残疾",就是缺了个把儿。

    周秋萍瞪了他一眼,他才老大不情愿地拎包干活去。

    胡桂香不假思索∶"当然是因为.…."

    唐老师心热,又试探着还想再合伙。周秋萍也没推诿,同意再给她两百只货。这回该给她送过去了。

    她原先想自己跟女儿去小家,两个丫头她来带,尽量不给女儿新家添麻烦。

    周秋萍直言不讳∶"你不自私?你为了你的面子就强迫我按照你想要的方式过日子,你还不够自私?我又不是你的奴隶!"

    陶主任一直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等到余成抬脚,她才用貌似悄悄话,其实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你跟小余感情很好啊,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只有女人才知道女人的苦,别管干部的口号喊得有多震天响,现实就是离婚带娃的女人再找对象不好找。就是他们自己离婚的干部找对象,不照样找年轻小姑娘。

    不仅陶主任没再登门,就是有两次周秋萍在小区门口碰上陈阿姨时,对方居然也没再说什么,既不愤怒也不热情过度,标准的客客气气做派。

    哼!表面上装得多正经呢,私底下在床上还不晓得骚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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