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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先前发话的那位男生似乎存心跟她对着干∶"真看不出来,你瞧着比她还年轻。"

    饿过肚子人都知道,你越是意识到自己饿,你就饿得越厉害。

    周秋萍本来没指望可以和部队签协议。www.sdyfcm.com事实上,即便协议拿到手,对方翻脸了,她也没底气鸡蛋碰石头。

    因为这个时代异地取款十分麻烦,所以他们还是随身携带现金。

    跟他打牌的姑娘老大不高兴∶"关你什么事啊?打牌都不忘跟人家漂亮姑娘献殷勤。

    胡汤粉配油皮,是老武汉人才知道的吃法。

    一餐早饭没花几个钱,余成索性不跟她争,招呼她道∶"跟我走吧。"

    年轻人想象力丰富不足为奇。可是姑娘,大好年华,你就不能想想其他的东西吗?

    这是个宁静的秋夜啊。

    周秋萍尴尬,下意识地辩解∶"这不是在解放军身边有安全感吗?平常我根本不敢睡的。"

    余成走一段路看看方向,然后再选择下一条路,一直走过三条街,周秋萍都感觉双腿沉重的时候,他终于到了地方,一座工人小区。

    那边打牌的男女不欢而散,车厢里倒安静了些。火车的况且况且声愈发规律,活像摇篮曲。

    列车停在武昌站时,还是余成推她,她才醒过来。

    余成张张嘴,想讲话呢。人家已经动作迅速地下车去了。剩下周秋萍睡得迷迷糊糊,这会儿下床都是慢香吞。

    余成询问她的意思∶"你想吃点啥?"

    上辈子她刚出去打工时,上了火车哪敢睡觉,怀里揣着剪刀,碰上伸手的抢匪拼命扎对方的手,熬得跟只乌眼鸡似的,才能全须全尾地坐到站。

    武汉的糊汤粉据说是用鲫鱼熬制出来的,长时间的熬煮让鱼肉和鱼骨都化了形,精华全在汤里,咸鲜可口。

    两人吃完糊汤粉和油皮,周秋萍又要了一碗糊米酒,来顺顺嘴巴。

    八九十年代的火车乱,有些交通枢纽城市就是众所周知的匪城。火车一停,几百个人直接往车厢里冲,还从车窗往外拽呢,人家上车明抢,不仅抢东西还抢人。警察在旁边都压不住。后来名声彻底坏了,没有车次愿意停靠,车站废了,再加上几次严打,这股歪风邪气才被刹住。

    周秋萍一口凉白开,一口冷馒头,三更半夜的,居然吃得津津有味。连冷馒头都吃出了香甜。

    他们出了车站,又往前走了半条街,就瞧见路边摆了摊子。不知道是大名鼎鼎的武汉夜市还没结束,还是勤劳的武汉人民已经开始做早点生意。各个摊子都烟火袅袅。

    这回那年轻姑娘也惊讶地回过头∶"你都生两个孩子了?"

    可怜余成左眼盯着百万资金,右眼还要看着她人,一宿的功夫都要精神分裂了。

    两人级别都不够,虽然周秋萍愿意掏几百块钱的软卧票,但他们还是只买到了硬卧。

    余成感觉女人的口味都奇怪,吃完咸的就紧接着吃甜的,不觉得难受吗?

    这糊米酒是用藕粉、米酒、红枣、小汤圆、干桂花等熬出来的,呈现出半透明的糊糊状,点缀着红枣小汤圆干桂花,十分好看。

    周秋萍绝望了,只好拿出计算机书慢慢啃。

    周秋萍无语。

    一出车厢,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周秋萍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天凉好个秋了。

    周秋萍有心想给自己打打岔,比方说看看书什么的。可惜灯光太暗淡,她什么都看不到。

    说着,他伸手指自己的女同伴。

    周秋萍赶紧扭过头,不打算欣赏男女混打。这小伙子能全须全尾活到这么大也不容易。

    周秋萍这才抬起头,颇为惊讶∶"你会?"

    余成看了她一眼,感叹了一句∶"你结婚真早。"

    她说的也不是完全拍马屁。

    大爷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和周秋萍,最后点点头,用浓重的地方方言强调,不许吵到人。

    周秋萍笑了笑,继续看书。

    这回行李都在他身上。

    只是卢老师愿意跟她签协议,好歹证明对方不是说说玩玩,是想正经做这件事。她心中自是感动。

    余成带着周秋萍上了3楼,敲响房门。里面很快有个脚上穿着塑料拖鞋的男人过来开门。

    先前那对吵架的青年学生也在武昌下火车。女孩抱怨男生∶"看什么看啊?人家是军属,破坏军婚犯罪你懂不?"

    她好了,居然还在呼呼大睡。

    他笑得颇为矜持∶"学过点,略懂一二

    一个馒头下来,她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重新躺下呼呼大睡。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起码他们经历的武汉的黎明只有宁静。一路上,谁也没跳出来打劫或是找麻烦。

    周秋萍笑着答应∶ "保准完成任务。"

    自古以来, 民不与官争,是经商的真理。

    余成一直闷声不吭看着窗外。瞧她手上换了本书,他才开口∶"你不背英语了?"

    哎呀,都说国人但凡要点脸还敢说自己略懂一二的,那基本到了大拿水准。

    这回和她一块去武汉的还是余成,只不过资金翻了倍。箱子里装的不再是43万,而是整整100 万。

    余成笑了笑∶"就一天功夫吧,你就这么沉不住气?''

    周秋萍头都没抬∶ "你要吗?你自己拿吧。"

    八十年代流行学英语, 愿意学英语的人在这个时代被视作上进的象征。

    "随便看看,我不太懂。

    余成催促她; "走吧。"

    看来那句话真没错,能够让你安然入眠的,只有军装绿和火焰蓝还有警察了。

    夜里火车停靠个小站,黑压压的一群人从车窗伸手进来,抓到什么就扯什么的时候,全火车的人都惊醒了,个个紧张得够呛。

    因为没期待,反而也谈不上失望了。

    余成解释的时候,正在打扑克牌的年轻男人大声在旁边做补充。

    周秋萍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帮忙分担些。不是她要凹新时代女性独立自主的形象,而是纯粹担心他两只手都没空,万一突然要打架,他会失去先机。

    他给传达室的大爷递了证件,表示自己过来找朋友。

    那时候冯二强在干什么呢?要么呼呼大睡要么跟人吹牛打牌,反正永远指望不上。到后面让他去进货他都嫌累,火车也不愿上。

    不过他不是没话找话的人,索性在旁边等周秋萍吃完再说。

    中途余成喊吃晚饭,她也摆摆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余成也笑了∶"那你可真是有眼光。"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天,月亮还没下班,星星三点两点。火车站台上挤挤挨挨的人群都不能冲淡夜的寂寥。

    周秋萍又背了十几个单词,就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重生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祸水红颜的潜质。

    余成没有伸手,反而继续问∶"你在学电脑?"

    周秋萍抢先一步掏钱结账,笑道∶"我身上刚好有零钱。走吧,在哪儿呆着?"

    所有失眠的人都应该睡火车,尤其是这种绿皮火车。整辆火车都是架大摇篮,晃的人在梦乡摇荡。

    她不指望自己天赋异禀,可以自学成才。她只是想借助书本的催眠功效,先把自己糊弄到睡着,也省得闻人家臭脚丫子的气味。

    余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来过武汉?"

    周秋萍笑了笑∶"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么吃香。"

    睡眠质量也太好了。

    真亏呀,怎么能不吃晚饭呢?简直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余成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诚心实意地劝了她一句∶"你以后还是别一个人坐火车了。"

    "你们再跑一趟吧,去武汉换国库券,然后再卖掉。"

    周秋萍毫不客气,直接问他∶"那你能给我看看吗,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不早了,周秋萍22岁才结婚。这在农村,都算得上是老姑娘了。

    睡在她上铺的男人轻声道∶ "喝点水吧。"

    好在武昌是大站,停靠时间长,倒是没耽误他们下车。

    说着,将行军水壶递给了她。

    旁边摊子卖炸油条和面窝。周秋萍两样都要了,然后就着糊汤粉吃,的确够味道。

    她一觉睡到月上中天,整列火车都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的况且况且声,适合酣眠。

    只可惜周秋萍肚子饿了,饿得她抓心挠肺,饿得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

    忽然间,上铺递来个油纸包。周秋萍打开一看,隐约认出是馒头,已经凉透了,但并没有变硬,她咬了一口,感觉有些干。

    周秋萍估计他们今天会有硬仗要打,加上这会儿各个单位都没上班了,便也不客气∶"就吃糊汤粉吧,有味道。"

    硬卧车厢环境要比软卧差多了,车上的人也多。有人席地而坐打扑克,也有人干脆摆出了麻将牌。哗哗的洗牌声伴随着况且况且的车轮声吵得人连单词都没办法背。

    周秋萍无语。

    瞧见余成的时候,他如释重负∶"班长,你要是再不来,我都要去找你们算账了。你不晓得这么多国库券放在我手上,我心里压力有多大。

    她哭笑不得地解释∶"小妹妹,你别误会,我孩子都生了两个了。"

    余成却来了兴趣∶"哪里不懂?"

    周秋萍在基地住了一夜,早上又吃了一碗小馄饨两个汤团的早点和大米饭配炒菜的午饭,再收拾下东西,就赶紧出发去火车站。

    好在从苏城去武昌,特快列车开16个小时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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