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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烂心烂肺的脏东西,祸害她女儿和孙女儿,早就该死了。

    大伯娘看屋里两个丫头都在,立刻皱眉毛∶"你糊涂啊,小孩子要喘不过气了。快点快点,跟大奶奶走,闷死人了。"

    造的什么孽啊?大过年的,咋就掉进个大沟里了?

    要是冯老太死了,那女儿就得背上杀人的罪名。杀人偿命啊,凭什么她的秋萍要给那个死老太婆偿命?

    可是,理想与现实之间隔了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她一边忙碌,一边又抱怨∶"你咋回事啊?还掉河里了。"

    不管是淹死的冻死的,还是被自己推着后脑勺砸上了石头,总归是死了。

    周伟已经跑回来喊人∶"婶婶,你别折腾了,赶紧去我家,我妈已经把热水灌盆里了。

    幸亏余成来了。

    房门关上了,她给女儿喂下了一碗红糖姜水,就琢磨着应该煮大蒜水。这个治感冒效果最好,得早早就喝下去。

    周秋萍声音嘶哑。

    这农村果然不能呆。要是在城里,水龙头一打开淌的就是哗哗的自来水。谁还至于挑个冷水就掉进大沟里去了。

    周高氏当机立断,厉声警告女儿∶"你给我记好了,你搞不清楚谁推你进水里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掉进水里了,晓得不?"

    周高氏赶紧谢过大伯娘的好意,开了道门缝伸出手接碗。

    他脱了衣服赶紧下水把人拖上岸。这会儿差不多都到晚饭点了,路上根本没人。余成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跌跌撞撞将周秋萍背回家里的。

    周秋萍浑身没力气,连笑容都挤不出来,只能含糊道∶"好,以后不玩了。

    这个老虔婆终于死了。

    "周伟,周伟,你帮婶婶个忙,把衣服拿回来。小余的衣服还在沟边呢。''''

    对,她的行为从法律上来讲完全符合正当防卫,她不应该为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那个时候,她真的绝望的要疯了。她才重生了半年时间,冯二强还没死呢,凭什么她就得死了?

    周秋萍认真地点头;"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以为是水猴子拽着我往水里去呢。"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正当防卫的条件苛责到几乎没有人可以实现。好像在昆山龙哥反杀案之前,绝大部分奋起反抗的人都被判定是防卫过当。

    不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吗?为什么老天爷也要帮恶人。

    她牺牲的已经够多了,上辈子,她两个女儿还有她自己,三条命加在一起,难道还不够吗?

    现在的厨房比镇上的洗澡堂子都闷,大人都吃不消,何况小孩。

    她狠狠打了个哆嗦,这才恍恍惚惚地清醒起来,眼里也能看到人了。

    周高氏在屋里来回踱步,开口追问∶"她现在人呢?"

    "有人推我的。"

    周高氏道谢∶"那麻烦你帮我看着了,我真顾不上。"

    这个狗东西,活该在地下没香火,当孤魂野鬼。

    毕竟死者为大呀,无论这死者生前正在做如何穷凶极恶的事。

    "不知道。"

    那时候她想问一句女儿的婚事,都被丈夫黑着脸骂。

    周高氏又急又气又后怕,恨不得狠狠给她一下子∶"你多大的人了?咋还掉进河里头去了?"

    不能认,这事儿打死都不能认。

    院子门响了,大伯娘在院子里喊∶"秋萍妈,红糖姜水还喝了?赶紧的,我刚熬好的,给秋萍喝下去吧。"

    淌得越远越好,死在外面没人收尸,奥了,烂了才好。

    死老太婆是自己掉进河里淹死的,跟他们秋萍一点关系都没有。

    热气透过热水,源源不断的往人毛孔里钻。那热量一开始只是浮于表面,到后面,因为过于执着,盘旋在周秋萍身体内部的寒气也一点点的被逼了出去。

    "青青,星星。"

    正因为这样,明明有人能帮忙,余成却没发现,还是自己将周秋萍背回的家。

    周秋萍也没打算说这事。

    那些害了她们母女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旁边有人吗?"

    谢天谢地,周秋萍今天穿的是红大衣,颜色醒目,叫他一眼瞧见了。不然等到他来来回回找到时,估计她没淹死也先冻死了。

    她回过头才想起来余成也在冷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张罗着去找澡盆。

    周秋萍声音低沉,说话用的几乎是气音,将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

    周高氏赶紧打热水,灌满家里的浴桶,扒了女儿的衣服,把人放进去逼寒气。

    死了正好,死了正干净。

    托儿所的老师说了,在外面玩水就会掉进水里,会淹死的。

    余成也没提这个老太婆,不晓得她的尸首究竟顺着河水淌到哪儿去了。

    "没人。要不是余成过来了,我可能就冻死了。"

    周高氏气得七窍生烟,嘴里反复嘟囔∶"畜生畜生,他们一家都是畜生。你阿爹就是个糊涂虫,居然把你许给这种人家!"

    周高氏这会儿也顾不上处理衣服,纸赶紧又端了盆水过来给女儿洗头,希望她能快点热乎起来。

    "拿回来了。"周伟的大哥周顺气喘吁吁地上门,"我大老远看着小余兄弟脱了衣服下大沟,我都没搞清楚是咋回事。回头看他背着秋萍走,我喊他人他也没听到,我就把衣服拿回来了。"

    只是生活常识告诉她,如果冯老太不是武侠小说的主角的话,那后者应该是死了。

    摆脱周高氏之后,她就挣扎着想要求生,根本顾不上其他。

    乡下的交通就这样,望山跑死马。明明在对面能瞧见人,你要走过去却得兜个大圈子。

    "阿?"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两个小丫头却奔了过来。青青眼里含着泪水∶"妈妈,不能在外面玩水。"

    她们母女真是命苦,就没摊上好男人!

    她终于给自己和女儿报了仇。

    男女授受不亲,秋萍跟余成还不是两口子呢,总不能都待在厨房里坦诚相见。

    况目就是法律认定了她是正当防卫。孩子奶奶要杀了孩子妈妈,结果被妈妈反杀。这个标签贴在青青和星星头上,是什么好话吗?旁人的闲言碎语就能压死两个小丫头。

    她声音沙哑,发出的音量低不可闻。

    周秋萍知道法治社会建设需要时间。但她没那么高尚,没兴趣当建设过程中的牺牲品。

    周高氏慌里慌张道谢∶"那麻烦我大嫂了,我这边真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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