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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的问题就两种,不是神经就是精神。现在老爷子表现出的是典型的精神病,至于病因是不是脑器质性改变带来的,还是得慢慢查。

    纪清听后愣了一愣,马上点点头跑了出去。

    “那就拍腹部平片做做看呗。”

    纪清叹了口气,解释道:“谷良本来就打算叫病人去拍腹部平片,可是还没走出门口,老大爷就出了点问题。”

    “嘘,别说话!”没等祁镜把话说完,老头就把手指竖在了嘴前,“佛祖正在念大日如来咒,不可打扰。”

    听着纪清的解释,祁镜跑出普通急诊,走上两步后弯进了自家诊疗室,然后就看到了“惊人”一幕。那位纪清说的病人现在正盘腿坐在检查床上,两手合掌摆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嗯,带着实习生去查了。”

    “对。”

    “秦老师去查房了?”

    他判断肠梗阻的可能性很高。

    “得提前做好准备。”祁镜看着面前的老头说道。

    “现在就你一个家属?”祁镜回头看了眼那位姑娘。

    祁镜进门后眼里只有病人,没发现还有个家属在场。这姑娘挺着个大肚子,有些吃力地走上前:“我爷爷虽然脾气不太好,可50多岁就开始烧香拜佛,在家也经常这样,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病人是个70多的老头,一开始去的是外科急诊,说是肚子疼,四天没解大便,也不通气。外急坐诊的是谷良,给老头查体发现腹部有压痛,但没反跳痛,肚子也软的,肠鸣音很弱。

    卟啉分

    比起其他同龄人经常就诊的三高和腿脚不便,他的小本子里要精彩的多。

    祁镜专攻过遗传病学,所以对这一群症状有点熟悉。

    “我没事儿。”姑娘说道,“我一个人能行。”

    “挺着个大肚子可没法帮忙送他去做检查啊。”

    “呕吐过吗?”

    病人出现癫痫肯定要排除一些神经系统的问题。

    “哦?你知道这个病?”祁镜有点意外。

    “我产检一直挺正常的。”

    不过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兴奋地把祁镜手里的病历册拿了过去,翻到前几页说道:“刚才我就看过他的他病历册,病人以前就有皮炎、腹痛和头晕,联系到现在的肠梗阻和癫痫,我猜会不会是卟啉病?”

    祁镜又看了眼她的肚子:“急诊又脏又乱,孕妇还是少来的好。”

    “之前特地看过,很容易和肠梗阻搞混。”纪清挠了挠头,笑着说道,“现在看起来很像啊。”

    老头皱起了眉头:“嘘~别说话!”

    “额。”祁镜劝道,“你尽管听着,我们去做检查而已,不用说话。”

    许多高龄老人的降压基准线都要比普通成年人高上一些,一般在16090左右才考虑药物进行干预。当降到15090就要看一看病人的身体情况,再考虑要不要继续用药。

    祁镜知道她反感“精神病”三个字,所以只是指了指耳朵,没再挑明。

    “去拿支丙戊酸钠来。”

    “我爷爷脑子清醒得很,怎么可能是精神病!”

    “突发的全身强直性抽搐,像是癫痫大发作。抽了两分钟后自行好转,然后......”纪清指着盘坐着的老大爷,“然后就这样了。”

    “不做检查了?”纪清见状问道。

    如果只看现在的症状,肠梗阻外加癫痫,线索太少。但要是把他的既往史都算在一起,皮炎、腹痛、肠梗阻、头晕进而出现癫痫......

    “怎么可能,只不过现在这情况,总不见得把老爷子扛去CT室。”祁镜叹了口气,“就算把人弄过去了,乱动一气只会影响检查结果,就和没做一样。”

    现在他手里唯一的情报来源就是病人的病历册,上面记录了许多以前就诊的资料,希望这些既往史里能有一些帮得上忙的东西。

    纪清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没法做检查,真不好说。”

    这就是祁镜之前想到的疾病,确实联系上之前的症状后,很像卟啉病。是因为缺乏某种多酶所以影响卟啉的代谢,从而引发一系列症状。

    虽然病人有高血压,但一直维持在15080左右。舒张压很稳定,只有收缩压会上下波动,但波动幅度不大。这种血压的数值虽然比正常要高一些,但在老年群体中并不算高,反而是比较正常的表现。

    “都不在丹阳。”姑娘摇摇头,看了眼手表:“不过我老公再有个半小时应该能到医院。”

    病人就这么干坐着,不吵不闹,用强不合适。但没有任何的检查支持,只能看上两眼,祁镜也没什么太好办法。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孙女婿够强壮,再靠着丙戊酸钠治疗癫痫大发作和精神分裂的作用,能和护工一起把老爷子扛上CT机的软床。

    祁镜点点头,问向站在门口的纪清:“王主任人呢?”

    忽然一旁座位上的一个姑娘,右手扶着办公桌,左手则拖着后腰,慢慢站起身。

    刘占军的血压长期维持在这条基准线下,一直很稳定。结合他现在的症状,出现脑卒中的几率非常低。

    “就我一个人。”

    “没有。”

    当然这只是万不得已的做法,祁镜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肯定会利用起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来分析病情。

    “做什么准备?”

    病历册是2002年换的新本子,短短两年,本子就已经被写满了一大半。里面记录了包括高血压在内好几种症状,皮炎、腹部间歇性的绞痛、时不时出现的头晕、以及长期贫血。今天出现的肠梗阻和癫痫倒是第一次出现,之前记录册上并没有。

    “你爷爷之前有癫痫吗?”祁镜翻着记录册,问道。

    祁镜用手在半空中随便勾画出了一个佛祖雕像,说道:“我们平时没事儿干的时候找佛祖说说话,烧烧香,拜一拜。这叫信佛,算是一种信仰。可一旦反过来,佛祖特地找我们谈心,那就不一样了。那叫幻听,是精神出了问题。”

    虽然她这么说,但从那个圆滚滚的肚子上祁镜能猜出了大概的月份。这种时候让一个即将足月待产的孕妇帮忙送病人去做检查,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你们家没其他人了?他的子女呢?”

    不过病人坐得笔直,手腿腰背都摆的一板一眼,纹丝不动。全身看下来没有偏瘫的迹象,口角也没有流涎,坐姿左右对称,看着不像是脑梗。

    “也没有,就这几天出现的症状。”

    “佛祖在和你说话?”

    虽然现在没法做神经系统体检,也没有其他影像学检查和实验室检查的报告,但从表象来看,病人暂时没有神经系统方面的问题。至少从各项体征上来看,人没什么大问题,还拖得起。

    普通的肠梗阻竟然梗出一个癫痫大发作,对祁镜来说肯定感兴趣。他走上前细细打量起病人来,同时问道:“发作完人还清醒吗?”

    “这是怎么了?”祁镜愣在门口不解。

    看了记录册后,祁镜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几乎可以排除掉脑梗和脑出血的可能。

    “什么问题?”

    “自己爬上检查床的?”

    老爷子叫刘占军,75岁。

    祁镜很识趣,往后撤开两步,从纪清那儿接过病历册,翻看了两页:“心率好的,血压有点高,体温也是好的。能暂时排除掉脑炎、脑梗、脑出血......”

    老大爷脸刷地板了下来,连连摇头,然后伸手把祁镜推到一边:“佛祖正在教诲五戒,我必须在这儿静坐,不能擅自离开!你们也都不能乱说话,一起好好听着!”

    “去院长办公室汇报刚才的急诊工作了。”纪清解释道,“刚才食物中毒的有52个孩子,35例轻症,16例还在挂水,不过病情稳定。只有一例转为了重症,已经送进儿科icu。这次食物中毒的人数那么多,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肠梗阻合并精神症状的病人身边,竟然带着一位待产孕妇,这组合可不多见。

    祁镜对这种解释没什么兴趣,反而更加重了他对老爷子精神异常的怀疑:“你是他的家属?”

    “对,是他孙女。”姑娘说道,“爷爷前几天就说肚子有点疼,拉不出大便。今天我正巧产检,所以就带着他一起过来看看了。”

    不过姑娘还是不肯相信,仍然据理力争:“我爷爷就在念经的时候这样,其他时候都挺正常的。”

    他看着病历册里记录着的一个个主诉症状,脑海里飘过一个可能性:“难道是......”

    “祁镜,药来了。”纪清从门外赶了过来,把抽了药的针筒递了过去。

    “还是得先完善检查才行。”祁镜想了想,走上前拍了拍老头的肩膀,笑眯眯地问道,“老大爷,你先下来,咱们一起去做个检查......”

    “问题没那么简单......”

    姑娘看了眼还在不停念叨经文的爷爷,总算觉得有些道理,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问道:“那接下去该怎么办?”

    “你大概没明白我的意思。”祁镜笑着指着自己的脑袋,“这就像是佛祖在你的脑子里塞了个电话,没事就从西天打长途过来和你打招呼。连电话铃都没有,上来就阿弥陀佛,这叫没问题?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觉得瘆得慌么?”

    老爷子现在挺安静的,和刚才在外急门口到地抽搐时完全不一样。全身上下只有两片嘴唇在轻轻摆动着,就像在默念什么东西。

    “那肠梗阻呢?”

    “没有,一直都挺好的。”

    “好吧。”祁镜把话题拉回老头的身上,“刚才你误会了,信仰和精神异常有很大的区别。”

    因为老年人血管硬化失去了弹性,血压低了反而会影响血流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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