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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潇暮虽醒来, 但状态却并不算好,清醒的意识只保持了两刻钟,大夫给他重新洗伤口上药后, 他又疼得昏了过去。

    颜婧儿觉得顾景尘这两日有点怪怪的, 但也没多想,兴许是他忙于政务,或是朝中遇到棘手的事情。

    段潇暮见她神色, 轻笑了下, 尽管脸色苍白, 但这张脸笑起来还是很赏心悦目。

    顾景尘的屋子就在她隔壁,出门右转两步就是。

    颜婧儿哦了声,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是因为会拖累大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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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落,明显地感觉得到顾景尘笔直的目光,柔和了些。

    颜婧儿点头, 随后又摇头,道:“也不是那么想。”

    顾景尘这才抬眼,放下书卷,将汤碗接过去。

    “你介不介意...”他眼尾一挑,带着那么点勾人的意味:“我以身相许?”

    段潇暮可不是单纯的毛头小子,用不着别人护他。

    “......”

    “到时候....”他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几分惹人怜:“你可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看的师兄了。”

    顾景尘慢条斯理喝了口汤,缓缓咽下去后,才问:“为何这么问?”

    她大多的精力还是关注段潇暮的伤势上。

    颜婧儿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哪里不对劲。

    之后, 颜婧儿和顾景尘就离开了屋子。顾景尘兴许是比较忙, 依旧嘱咐她回去早些歇息,就抬脚走了。

    “嫉妒我长得好看。”

    段潇暮抬眼, 桃花眼笑得欠揍。这人, 稍微恢复点力气,就又开始吊儿郎当起来。

    她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大夫说段潇暮虽伤得重,但好在都是皮外伤,用药养半个月就能好。

    甜瓜正是当季,脆甜多汁,颜婧儿边吃边看河中其他小船只缓缓划过。

    “小师妹?”

    颜婧儿愣了下,这两日鲜少见到顾景尘,他大多时候都是关在屋子里处理庶务,只午饭时会敞开门,吃完后就走出屋子活动活动。

    “什么?”

    这笑声大得连顾景尘在屋子里都听得到,他写字的动作缓缓停下来。

    顾景尘打量了眼,沉默下来。

    而后,不紧不慢说道:“到了青州,就让他离开。”

    段潇暮这人!

    香蓉还给她般了张椅子和小桌出来,桌上放着一碟鲜嫩的甜瓜,是今日凌晨船停靠岸边补给时,小厮下船去买的。

    “我现在没钱没人还病残,都惨成这样,你忍心?”

    三句话没两句正经的!

    他已经坐在饭桌前等着了,手上拿着本书卷,安静悠闲的模样。

    “也没什么?”段潇暮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有人嫉妒我,恨不得我死。”

    她内心有点忐忑,有点难为情,也有点羞愧。总之各自复杂的心情表现在脸上,看起来就有那么点小儿女情怯的味道。

    “自然要回。”

    “那你意思是会负责到底?”

    “你伤成这样,我们又曾是同窗,”颜婧儿干巴巴地咽了下口水,说道:“关心一二,实属人之常情。”

    身后,段潇暮哈哈大笑,随即像是被呛到似的,又猛咳起来。

    颜婧儿回到屋子,然后走到洗脸盆边,就着凉水拍了拍脸。暗想,往后跟段世子少说些话,这人不正经起来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

    “大人这两日很忙?”颜婧儿问他。

    “但你为何会被追杀?”颜婧儿还是忍不住心痒痒地问,而后补充道:“若真是我不能知晓的,你大可不必说。”

    “我们大概在青州待多久?”她又问。

    “......”

    说话的嗓音也好听了点,虽然说得慢,但听得清晰。

    这有点慨他人之慷的意思,而且不仅如此,请顾景尘帮忙,兴许还会给他招惹麻烦。

    真是!

    “等我们到青州了,给他安排个院落,让他好生养伤。听他说这次是被人追杀,估计还有仇家在寻他,大人可否......”

    一来也她怕时间久了给顾景尘招来不便,二来也是为段世子考虑,安安静静地在青州养伤总比在路上好,毕竟路上连吃的都不大方便。

    直到第三日,段潇暮意识彻底清醒, 也能坐起来喝些粥了。

    “???”

    他啧了声, 而后放下调羹, 缓缓问道:“你很想知道?”

    快到达青州这日,风轻日暖,颜婧儿看了会儿书后,倚在栏杆边赏景。

    颜婧儿福了福身:“大人。”

    .

    她应了声‘好’,想了想,走到柜子旁,重新换了身衣裳。

    “嫉妒你什么?”

    但这种时候颜婧儿几乎在探望段潇暮,所以也很难见到他,今日主动喊她去吃饭还是头一回。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颜婧儿暗暗松了口气。

    可眼下,除了顾景尘,也没人能帮得上段潇暮。

    见顾景尘不明所以地睇过来,她赶紧解释道:“反正救人救到底嘛,既然花了这么大力气把他救回来,若是可以,大人也把他安全送回家如何?”

    她很不好意思,段世子是她的同窗,她想帮段世子却要请求顾景尘来帮忙。

    .

    颜婧儿动作慢吞吞的,想着该如何跟他说段潇暮的事。

    “也不是胆小,”颜婧儿被拆穿心思,强行解释道:“兴许那是你的秘密,不说也罢。”

    “你准备何时......”

    颜婧儿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起身扭头就出门。

    顾景尘淡淡掀睫,睇她。

    颜婧儿以为他误会了,赶紧说道:“我不会揣度大人,我其实也这么想过,担心日子久了,会令大人不便。”

    “我没有秘密,男子汉大丈夫,从生到死光明磊落。”段潇暮眉梢一挑:“说吧,小师妹想知道什么?”

    “哦...”他长长地哦了声,看样子就好像把这句正常的话理解歪了去,还愉悦地勾唇。

    他盯着她,语气懒懒的,又有点蛊惑地问:“小师妹关心我?”

    下一刻,段潇暮那张漂亮的脸蛋缓缓靠近,桃花眼噙着点笑,红红的蚊子包在额间就跟美人痣似的。乍一看,还颇有些妖孽成精。

    “!!!”

    有句话叫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看来, 还是不要知道了。

    他低嗤了句:“胆小鬼。”

    颜婧儿有点难为情地看向顾景尘,请求道:“可否再派些人护着段世子?”

    “被人追杀。”段潇暮不以为意地道, 边毫无形象地喝粥。

    过了会儿,外头有小厮来喊她,说顾景尘请她过去吃饭。

    但仔细打量,眉眼还是长开了些的,从十五六的少年,长到十八。他身上的气势也变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些玩世不恭,但隐隐带着股沉稳的气魄。

    “那你没护卫吗?”颜婧儿忽视他的不正行,继续问道:“你可是信国公府的世子。”

    “好,我知道了。”段潇暮唇角弯起,眼尾稍稍上扬,透着点狡黠:“师妹不是那种薄情寡义冷血无情之人,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她将自己之前的打算说出来。

    “你是这么想的?”顾景尘目光笔直,动作停下来。

    两年过去了,这人还是毫无正形。

    “......”

    她矜持地清了下嗓子,说道:“师兄莫要多想,我没这个意思。”

    “像你们这样的人估计是体会不到这种烦恼的。”段潇暮煞有介事地蹙了蹙眉。

    “大人,”她放下筷子,抿了抿唇,问道:“大人打算如何安置段世子?”

    “再说了....”段潇暮哀怨地看着颜婧儿,就跟看什么负心汉似的,幽幽道:“你就不怕,我再被人追杀?”

    颜婧儿下意识退开些,但他又欺近。

    “是有些事。”

    有些人,光凭一张脸就可以博得同情,即便清楚知道他很有可能是装的,但颜婧儿还是抵不住。

    “有,”段潇暮喝了口粥,囫囵地说道:“不过都死了。”

    段潇暮不是信国公的世子吗?谁那么大胆子追杀他?

    “不过....”颜婧儿又说道:“大人可否等段世子伤好了,再让他离开?”

    颜婧儿:“......”

    “不过....”段潇暮好整以暇地想了下,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颜婧儿问他:“你为何会漂在河中, 还受这么重的伤?”

    顾景尘未抬眼,说道:“坐下吧。”

    小厮将饭菜端进来,摆在桌上。若是在百辉堂,还有丫鬟帮着布菜分汤,但出门在外,这些事就没这么讲究,颜婧儿见他还拿着书看,于是伸手取过他面前 的碗,盛了碗汤给他。

    “那你还回京吗?”

    “大人?”

    “......没有。”颜婧儿底气不足。

    颜婧儿心里一惊:“谁追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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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口粥咽下去,好看的桃花眼立即斜睨过来,唇角撇了撇:“小师妹,你这么问,莫不是不想管我了吧?”

    颜婧儿顺着这个高帽子讷讷地点头。

    看了看外头天色,已是快午时,索性让人摆饭。

    但半晌,他心里淡笑了下,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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